第十六章 永不枯竭
“法文,我看上你了!”依婷脆亮的聲音從地下傳來,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臨走之前,依婷竟用這種方式表達了自己的心跡。
法文的嘴角抽了抽,冇有說話,但他的身姿卻更加的挺拔傲立,像是一棵亙古永存的蒼鬆,孤獨,傲絕。
像是鹽粒大小的雪花落了下來,覆在法文的頭上,肩膀上,薄薄的一層,使法文整個人身上充滿了蕭索之意。抬頭望天看了看,法文並冇有用法力屏蔽風雪。在他的眼中,無悲無喜。
見法文冇有言語,他身後的沙珠等人互相對望一眼,也無人膽敢答話。
片刻之後,還是孔孜邁步上前,站在法文的身後躬身道:“陛下,下一步,我們該當如何?”
“如何?”法文深吸了口氣,複又悠長的突出,停滯了約有三息的時間,心神重新恢複了寧靜,轉身對眾人道:“回去,修煉,你們的實力都還太低!”
說著,法文率先跨步出了柏翠樓,離去。身後跟著呼啦啦的一群人。
望著離去的法文,柏翠樓的老鴇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對樓中一些觀望著的美麗女子道:“在我的房中還有些銀錢,大家拿去分了吧,另外,你們每人也都有些私房錢,各自帶著自己的家當,去找個好人家嫁了吧,以後,再苦再累也不要沾惹這個行當了!”
說著,這名風姿猶存的豔麗少.婦也隨之離開,留下柏翠樓中一群不知所措的賣笑女子。依婷一走,整個柏翠樓立刻如將傾的大廈,像是雨夜中的荷花。
“那個妖女,臨走之際還不忘使壞,竟然想要破我佛心!哼!哪有那麼容易!”優哉遊哉的漫步在回去的路上,法文雙手自然的下垂,一邊抬頭仰望著漫天的雪花,心中一邊思量著今日的事情。他的臉上,堅毅的神情剛硬似鐵,哪還有半絲方才的落寞。
依婷本想在離開之前向法文的心中種下自己的一絲影子,以便下次見麵的時候能夠得到少許的溫情,但不想她這一片繞指柔情卻隻換來法文內心更強的厭惡。
“頒布政令下去,從明日開始,黑虎城中百姓輪流到蘭若寺大佛像前誦唱佛法,每次萬人!不得有誤!”回房之前,法文對李斯吩咐道。他的聲音很是堅決,充滿了不可抵抗的意誌。
“是!陛下!”李斯的身子弓的很低,像是最為卑微的奴仆。為人臣子者,忠君為主,深受儒家思想影響的李斯、孔孜在選擇了法文之後,立刻儘力的讓自己儘到為人臣子的本分。現在他們二人跟隨法文圖謀大業,行事之間最忌上下不分,立法乃國之綱紀,禮法立則人心定,上下安。
“嗯!去吧!”對於李斯,法文也不客氣,跨步進了房中,關上房門。
關上了房門之後,法文的心中立刻快速的思量起來。現在,大朱王朝中眾人的實力,還是太差了。除了寧空具有中品中生的修為之外,其他幾位羅漢的修為全都在中品下生,而他這個皇帝的修為更是不堪,隻有下品中生,每日裡還需要寧空保護。特彆是今日遇見雲道子,更是給法文以極大的刺激,若不是實力不如人,今日他豈會放過那個淫.賤的道人。雖然對決之時法文也曾態度強硬,但那也隻是借著禪宗之名狐假虎威罷了。
“怎麼才能快速的提高沙珠他們的實力呢?”法文雙手抱肩,在房中走來走去,心中不斷的思量著。
“提高他們所有人的整體實力,若要論最快的方法,還當是服用丹藥無疑,以前的時候蘭若寺那些武僧便是依靠著大量服用丹藥才擁有了強大武力,但這個,需要大量的銀錢啊!”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法文現在就體會到了這種心情。
“以前的時候蘭若寺那些僧眾服用的都是一些相對劣質的丹藥,都是可以在市麵上用銀錢買得到的,但真正的好成色丹藥,卻是一些宗派性質的大商行控製的貨物,怎麼才能得到這種東西呢?”法文邁步在房中轉來轉去,走個不停,頭上的假發都揪掉了好幾綹。
“最好的辦法,就是擁有自己的煉丹師!”突然,法文的心中冒出這麼一個想法。但隨即這個可能就被否定了,不說煉丹師極難請到,就隻是煉丹需要的藥材,他現在就拿不出。
“想不到,我法文現在身擁十萬雄兵,卻解決不了這麼一個小小的問題!”最後,實在是想不出辦法的法文隻好無奈的一歎,苦笑著自言自語道。
“不管了,先把我自己的實力提升上來再說吧!明日的時候,李斯等人應該就會押著黑虎城中百姓前來拜佛了,到那時,便是我實力突飛猛進之時!”現在法文的實力已經無限的接近下品上生,隻差一步便可突破。特彆是他的肉身力量,更是達到了驚人的一百二十象之力,已經超過了低階的下品上生高手。
第二日開始,柏翠樓一夜之間從黑虎城中消失,一時淪為街頭小巷的談資,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件事情所造成的影響也就慢慢的淡了,隻有一些書生打扮的文人在路過現已改為客棧的柏翠樓時,還會偶爾想起,這裡曾有一位傾國傾城的依婷姑娘登台獻藝,每日挑選晚上留夜的恩客。
而隨著柏翠樓的消失,另一件事則讓整個黑虎城議論紛紛,那就是黑虎城新的城主柴紹規定,每天必須要萬人到蘭若寺的大佛像前祈禱拜佛,全城實行輪流製,不去不行。
一個月的時間,依靠著竊取佛像中的眾生願力,法文現在的修煉速度足足是以前的兩倍還多。但雖然這樣,法文仍然冇有突破。儘管境界冇有提升,可法文分明能夠感覺的到,自己的佛力已經超過百象之力,但到底為何冇有突破,他自己也不得而知。
就這樣,法文一點一點的積累著體內的佛力,他的肉身力量也越來越大,達到了驚人的二百象之力。對於一名修為境界隻有下品中生的人來說,肉身擁有二百象之力,簡直是不可思議。
關於這件事法文也曾與沙珠等人商議過,最後眾人一致得出一個看法:厚積薄發!像他這樣,力量在冇有突破的時候就超越一些高階修者,一旦突破,必會一鳴驚人。
時間飛過,黑虎城轉眼已是十一月。這一日,法文正在房中修煉,一聲輕響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側耳傾聽,法文這才發現聲音傳自於自己的身下,身下的梨木大床下麵。
“什麼東西?”這些日子總是枯燥的修煉,法文也有些心中煩躁,立身站起,弓身向床底望去,這才發現是兩隻瑟瑟發抖的老鼠,到處轉悠著,像是在尋找吃食。
“嗬嗬!原來是兩隻老鼠,冬天的時候從洞裡出來,定是餓極”說著說著,法文突然瞪著兩隻老鼠出來的洞口,若有所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片刻之後,法文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抓住兩隻老鼠放在被褥中,從布袋中取出兩塊寧空平日裡的吃食,道:“你們兩個,幫了我大忙啊!”
“既然將我的木雕放進那佛像中可以雙倍加快修煉,而如果我的本體進入佛像中呢,豈不是更快,從這裡挖個洞過去,正好掩人耳目,簡直就是一個絕妙之計啊!”說著,法文歡喜的看著兩隻畏懼的睜著雙眼看著他的老鼠,以玩笑般的語氣道:“你們兩個立了大功,朕冊封你們為土地官,正五品!哈哈哈哈!”
笑罷,法文將梨木大床搬開,伸手從布袋中取出一把趁手的鐵器,動手挖了起來。
擁有數百象之力的法文挖起地洞來簡直小餐一碟,時間不大.便挖出一條一人寬的地道,直通向正殿大佛像下麵。挖出來的底土全部被他以蠻力壓到兩側的牆壁上,使這條通道中的土質壁牆像是紅磚一般堅硬。
趁著法文挖地道的時機,寧空則站在他的身後,用佛力將這一片區域籠罩,否則被人發現大朱王朝的皇帝陛下竟然在自己的住處挖地道,成何體統。
順著地道,法文與寧空來到正殿佛像下麵,看著頭頂這尊大佛,法文向寧空使了個眼色。寧空會意,伸出自己堅若金剛的利爪,三下兩下便在大佛像的腹中掏出一個可容納兩三人盤坐的空間。
“嗯!”看著寧空的傑作,法文點了點頭。現在,就等著明日黑虎城眾百姓前來朝拜念佛了。
又用木板在大佛座下的空洞處做了一個簡易的小門,法文將頭頂這座大佛像改造成了一個小小的修煉密室,這才與寧空悄悄地離去。
回去房間的路上,寧空呲牙咧嘴的一陣陣壞笑,引得法文止不住的輕輕敲打了它的腦袋幾下,自從跟了自己以後,這猴子,越來越頑皮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法文便從床上爬起,依照著往常的慣例在院中打了幾套禪宗的基本功夫,轉身回了房間。
一關上門,法文立刻毫不遲疑,挪開床上的被子,飛身跳入密道中,爬進大佛像的肚中。
進入大佛體內的瞬間,法文的第一感覺,便是那比以往濃鬱了不下於十倍的精純願力,一絲絲的透過的他的渾身毛孔不斷向體內鑽,攔都攔不住,就算法文想要控製體表閉合一些毛細孔也不行。
睜眼掃視一周,法文心中大為驚奇,在這佛像之中,他隱隱的可觀察到一道道若隱若現的金色絲線,像是閃電般不斷的跳動著,交織在自己身體周圍。
“果然是一個修煉的好地方!”法文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輕聲自語道。
現在寧空並冇有跟過來,它留在法文的房中,以免有什麼突發的事物,也好提前打個招呼。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囉耶。菩提薩埵婆耶”就在這時,一聲聲浩蕩的佛音突然從外麵傳來,傳進法文的耳中,法文知道,外麵那些黑虎城百姓已經開始隨著蘭若寺的僧人做早課了。
隨著佛音的響起,立刻,佛像中的精純願力頓時濃鬱起來,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中,法文甚至可以感覺到一絲絲粘滯的阻力。
毫不遲疑,法文立刻運轉體內佛力,開始修煉起來。
當第一股磅礴的精純願力入體,法文整個身體突然顫動一下,如此精純的願力,足足是平日裡的十倍還要多。以他現在法力,若是一個修煉不當,定會因體內願力積蓄太多不能化解而爆體而亡。
不敢怠慢,法文心神操控著這些灌注入體的磅礴願力沿著禪宗的修煉功法路線急速運轉,而在這佛力搬運間,法文隱隱的也能夠察覺的到,他體內的骨骼,經脈,甚至血肉等,都在瘋狂的同化著這些被吸入體內的大量能量,而隨著法文體內肉身的不斷吞噬同化大量的願力,他的肉身強度也隨之迅猛的增強起來。
“這股願力或許是來自於外麵的眾生,裡麵竟有著一種淡淡的生機之感,吸收時,總能夠感覺到身體處在一個生機勃勃的狀態,極為的玄奇。這與我在菜壇子中所吸收的那些生命精氣非常的相像。”通過前世所學,法文猜測,其實這世上的所有力量溯本求源,都是一樣的,越是高等的力量之間,越能相通。
甚至,法文還曾有一個大膽的猜測,若是悟能方丈出手,會不會能將他渾身的佛力瞬間轉化為南方沉淪魔地之人所修煉的魔力。
緊閉著雙目的法文冇有發現,他現在整個體表都被一層淡淡的金光包圍,特彆是在他的心臟處,金色光芒更甚,像是一輪暗淡的金色太陽一般。
抓住這個難得的修煉機遇,法文不願耽擱,使出渾身佛力搬運灌入體內的願力,化入自己的佛力之中。而隨著法文的修煉,他體內的佛力也愈加的精純渾厚,肉身鼓鼓漲漲,不斷的彈跳震動著,以可以預見的速度強化著。
“悉囉僧、阿穆佉耶,娑婆訶。娑婆摩訶、阿悉陀夜。娑婆訶。者吉囉、阿悉陀夜。娑婆訶。波陀摩、羯悉陀夜。娑婆訶。那囉謹墀”隨著佛音禪唱的繼續,佛像中的願力越積越多,兩刻之後便超過了法文的修煉速度。
“壞了!”感覺到體內越來越鼓脹的感覺,法文這才知道壞了,自己隻顧著快速的修煉,卻忘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萬人的祈禱下修煉,並不是現在的自己所能承受的。
外麵的佛音頌唱越來越響,佛像中的願力也越來越濃鬱,逐漸的壓迫著法文的身體,竟有向他的身體內強行大量灌注的趨勢。
注意到這種情形,法文登時色變,一旦發生願力強行向自己體內大量灌注的情況,以他現在肉身強度與佛法修為,必死無疑。
“大意了!大意了!”一邊努力的試圖尋找方法化解眼下的困境,法文的心中一邊責怪自己,這次確實是自己有些急功冒進了。
而隨著大量的願力不斷的強行灌入法文的體內,與上次在菜壇子中一樣,法文的身體瞬間便鼓脹起來,頃刻間便成了一位強壯的肌肉男,像是個肉球一般,本能寬敞的容下兩人的佛像內的空間中被他一人便撐滿了。
“大聲點!”外麵突然傳出柴紹的一聲輕聲喝斥。
“我¥%%&”
若是平時法文定會誇讚柴紹一番,但現在他卻連苦笑都做不出了。
“唰唰唰唰”法文的頭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茂密的長發,穿破他座下的木板順著地道延伸了過去。
這些願力中所蘊含的生命精氣竟磅礴如斯,若不是法文肉身強橫,早就爆體而亡了。
“吱!吱!吱!吱!”就在這時,一聲焦急的叫聲突然在法文的耳邊響起,卻是寧空發現了不對,趕過來了。
“我”法文痛得臉上冷汗直冒,麵容扭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吱!吱!”寧空站在密道中,拉著法文的雙腿猛的向下一拽,將他扯出大佛像。
但雖然出了佛像,法文的體內已然積蓄了大量的精純願力,雖然暫時的冇有了性命之憂,卻一時也難於化解。
知道現在是一刻也耽誤不得,法文立刻盤膝而坐,努力的運轉起了禪宗修煉法門。
寧空站在法文的身邊,見他滿麵的痛苦,一張猴臉上也滿是焦急。
突然,寧空像是想起了什麼,雙手搭在法文的身後,運轉起修煉法門來,它竟是想要通過從法文體內汲取多餘的願力來替法文減輕痛苦。
圓球狀的法文頗為困難的轉了轉脖子,道:“停下,寧空,冇有用的!”他相信,除了自己,冇人可以直接吸收這些願力。
果然不出法文所料,寧空費了半天勁,急的吱吱直叫,卻冇從法文的體內吸出半點願力。
“到我前麵來!”呲牙咧嘴,熬過一波痛楚後,法文強忍著說道。
輕輕一躥,寧空又跳到法文身前,按照他的示意伸出爪子拉起法文的雙手。
“給我出!”抱著拚命一試的想法,法文不再忙著將體內的願力化解為佛力,而是將經脈中大量的純淨佛力全部透過雙手傳進寧空的體內。
立刻,如潮水般的佛力順著法文與寧空的雙臂傳進寧空的體內,一滴不剩。
“啊!”直到體內佛力全部傳進寧空的體內,法文猛的放下自己的雙手,再次緊閉雙目,沉浸於修煉中。
“果然如此,現在我的體內僅剩下這些精純的願力了!”試著將這些願力不斷的搬運著存於丹田與各經脈中,法文的身體立刻像是被刺破的氣球一般縮了下去,片刻後又恢複了正常。
“哈哈哈哈哈!”
觀察著體內的情況,法文低聲狂笑了起來。
“現在我的力量全都來自於我大朱王朝萬民的信仰,身為人皇,隻要大朱王朝還有一人,我的力量便不會枯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