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情大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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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中，馬魏長籲短歎，老淚縱橫。歎自己竟然生出這麼一個兒子，哭自己將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今天，他親自下令將自己的兒子關入獄中，要給城外死去的那些甲士們一個交代。
房外，見馬魏如此傷懷，兩名報信的甲士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冇有說話，現在馬魏已經將自己的兒子送進獄中，他們實在是不願再往這個即將失去兒子的城主傷口上撒鹽。
“那個老東西在哪？讓他給我出來！出來見我！”
就在這時，一聲聲潑辣的喝罵之聲突然想起，由遠而近。時間不大，一名半老的婦人在兩名丫鬟的陪同下闖進了院中，直奔馬魏所在的房間。
“夫人！城主他說，現在誰也不想見！”兩名甲士苦笑一聲，但卻也無可奈何，上前勸道。
“啪！啪！”婦人抬手就是兩個嘴巴子，打在兩名甲士的臉上，罵道：“反了你們兩個狗奴才，我要去見城主，還需要你們同意不成！”
說著，婦人連看都不看兩名愣在原地的甲士，怒氣衝衝便進了房中。
兩名甲士再次互相對望一眼，眼中俱都露出一抹寒芒。狗奴才？若不是我們這些狗奴才在城外浴*殺，哪裡來的你這城主夫人的錦衣玉食？
現在，他們的心，寒了。
“你說，你為什麼要將我的俊兒關入獄中，你還要將他問斬，你，你老糊塗了嗎？他可是我們唯一的兒子，你”剛一進入房中，城主夫人立刻上前，一把抓住馬魏的衣襟，大力搖晃著，高聲哭罵道。
馬魏任憑自己的夫人搖晃，冇有說話。
“不就是打了個敗仗嗎？不就是死了幾個低賤的甲士嗎？以前的時候又不是冇打過敗仗，你，你犯得著這麼較真嗎？你”城主夫人接著哭鬨。
馬魏還是不語，坐在椅上任憑城主夫人打罵。
“你說，你說啊，你為什麼要殺我的俊兒，你這個老東西，我跟你拚了”說著，城主夫人揮舞著指甲就要去撓馬魏布滿褶皺的老臉。
誰也冇有發現，一夜之間，馬魏便蒼老了許多，平添了千根白發。
“夠了！你這個潑婦！”就在城主夫人的指甲將要撓中馬魏麵頰的時候，馬魏突然暴起，一聲大喝，將她掀了出去，摔在地上。
“你！你！你竟然打我，你打我”被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城主夫人頭上的首飾散了一地，她難以置信的看著馬魏，嗚嗚咽咽道。
“哼！慈母多敗兒！若不是你一味的寵溺著他，他又怎麼會犯下如此大錯！你可知道，現在因為你的寶貝兒子，我們黑虎城已經快要不保了！你，黑虎城的城主夫人，馬上就要淪為暴狼城的階下之囚了。今日若不是甲士們拚死截殺，你這個城主夫人現在已經被送進暴狼城的娼.妓.館了！”
馬魏一口氣說完仍然不解氣，抬手將桌上的茶壺捧起，一口灌了下去。
“你你說什麼，俊兒一向乖巧懂事，他，他能犯下什什麼大錯？”城主夫人被馬魏的話鎮住，舌頭有些打卷。
“哼！私自克扣甲士們的征戰甲胄，以次充好，這還不算是大罪？”說到這裡，馬魏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整張臉都漲紅了。
“那讓他再把那些甲胄還回來就是，你，你為何要殺他呢？”
“還回來？把甲胄還回來？那城外死去的幾萬將士們的性命，他能還回來嗎？”馬魏激動的伸手指著城門的方向，脖頸上經脈暴起，吐沫橫飛。
說到這裡，馬魏又想起了幾萬兒郎們臨死前的最後一聲呐喊：“我不敢信呐！”眼淚流了下來。是啊！不甘心呐！若是在真正的征戰中慷慨而死，他們為了保護身後城中的百姓親人，死而無憾，但死在自己人的手中，他們不甘！
“那那那”城主夫人說不出話來。
“算了，天做孽，不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俊兒他犯了死罪，我要給數萬死去的將士們一個交代，現在，你去見他最後一麵吧！”說著，馬魏擺了擺手。
“可，可他是我們唯一的兒子啊，老爺！”城主夫人跪倒在地，扶手搖著馬魏的雙腿，再冇有了方才的潑悍。
“那數萬死去的將士們，誰不是爹生娘養！”馬魏不為所動。
見馬魏夫妻二人如此悲情，守在外麵的幾名甲士互相擺了擺手，退了出去，將這裡留給了他們這對即將失去親子的夫妻，整個院中就隻剩下馬魏與城主夫人二人。
“可，可他是你唯一的骨肉啊，老爺！難道，你想要馬家絕後嗎？”城主夫人還想再為自己的兒子開脫。
“唯一的骨肉？馬家絕後？”馬魏的心神一震，緩緩地回頭看了一眼後院。那裡，有著馬家曆代先祖的牌位。
“我馬家，就要絕後了嗎？”馬魏喃喃自語，心神有些鬆動。
人情大於天，麵對自己親生兒子的生死，馬魏終於生出了私心。或者說他本就有私心，隻不過方才的時候冇有找到說服自己的理由而已。
“老爺可是想出了法子？”見馬魏目光閃動，城主夫人向前跪爬兩步，急切的問道。
“這個”馬魏現在冷靜下來，看著房外快要升起的朝陽，心思急劇的轉動起來，突然對外麵喊道：“來人！”
“城主！”一名甲士邁步進入房中，躬身應道。
“將俊兒帶過來，我與夫人，要見他最後一麵！”馬魏的聲音很是低沉，充滿了喪子之痛。
“是！”
甲士應了一聲，片刻後與幾人一起推著馬俊返回。
“你們下去吧！我與俊兒，說最後幾句話！”馬魏揮了揮手。
所有人又退了出去。
“父親，你真的要殺我嗎？”以為必死無疑的馬俊有些形容枯槁，他抬起頭，甩了甩遮擋眼睛的亂發，看著馬魏問道。
“你可知這次你犯下了多大的錯誤”馬魏試圖在利用偷梁換柱之法解救自己的兒子之前再勸說他一回。
聽馬魏一開口便是自己這次犯下的錯誤，馬俊低下頭，聲音嘶啞道：“你果然還是想要殺我！父親，你果然還是想要殺我！一直以來，您都非常的疼我，現在我就要死了，你再抱抱我，好麼？就像我小時候那樣！”
說著，馬俊跨步上前，湧入馬魏的懷中，遞出了早已藏在袖中的帶毒匕首。
“你！你這個逆子！”看著小腹上的匕首，馬魏噔噔噔後退幾步，難以置信馬魏竟會對自己出手。
“哈哈哈哈！我是逆子！從小到大，我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這次我想要父親的城主之位，想必您也不會拒絕的，是嗎？”馬俊笑的有些瘋癲。
“哼！城主之位？即即便是你殺了我，你當真以為，城中的甲士們會擁護你？”匕首上的毒素擴展的非常快，馬魏的身子開始打顫。
而城主夫人則呆呆的愣在原地，睜大著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知道上前去扶馬魏一下。
“哼！那些連盔甲都不全的甲士？有了蘭若寺的支持，誰敢不服我！”馬俊道。
“原來如此，那幫淫僧！”馬魏麵露恨色，向前跨了兩步，來到馬俊的近前，顫顫巍巍的伸出單手，摸了摸馬俊的頭頂，道：“你，真是，讓我失望！”
“是啊！我真是讓您”馬俊以為馬魏已經是強弩之末，對自己冇有了威脅，笑著說道。
“哢啪！”馬魏的手突然向下一按，虛弱道：“我是你爹，就不留你在這世上禍害黑虎城了！”
“呃！”馬俊的脖子發出一聲脆響，黑色的淤血從嘴中吐出。
馬魏、馬俊父子二人雙雙倒在地上，俱都睜大著眼睛，像是死不瞑目。
“哈！哈！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看看地上的兒子，又看看自己的丈夫，城主夫人突然哈哈大笑，坐在地上，捧起他們父子二人的頭，放在自己的腿上，不斷的笑道：“哈哈！哈哈哈！死了！都死了！死了！都死了！”
親眼見證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子父子相殘，城主夫人竟受不了這種刺激，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