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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恢複拍攝(第一更)

2026-10-26 作者: 後情部長

九月,謝安然和小劉藝菲的工作開始恢複。

大劉藝菲這邊也開始接手劇組事務,重新安排拍攝計劃。

不過這時候遇到了一件難點,小劉藝菲狀態不在。

江衣燕、楊蜜、張玉琪幾個主要女演員圍在小...

容城服務區的夜色沉得早,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昏黃光暈在車窗上投下晃動的影子。房車廚房區那方寸之地,此刻像被塞進了一台高速運轉卻嚴重失衡的老式放映機——鍋鏟撞在鍋沿的鈍響、電磁爐滋滋的電流聲、小劉藝菲踮腳掀蓋又被熱氣嗆得後仰的吸氣聲、大劉藝菲一邊往鍋裡倒肉片一邊念叨“這肉是不是有點發白”的碎碎念,全被謝安然架在三腳架上的攝像機忠實地吞進去,再通過實時監聽耳麥,反哺回他耳朵裡。

他靠在駕駛座邊沿,膝蓋上擱著筆記本電腦,屏幕右下角跳動著剪輯時間線,左手無意識地捏著一支熒光筆,在劇本頁邊空白處塗塗畫畫。不是寫詞,是畫小人——一個紮丸子頭、叉腰仰頭的簡筆少女,旁邊配字:“魔丸·水位警報係統已宕機”;另一個高馬尾、皺眉撕包裝袋的,標注:“天仙·封口撕咬力測試中(建議改用指甲)”。

“咳……”謝安然忽然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耳麥裡傳來小劉藝菲一聲短促的“哎呀”。

鏡頭切過去:她正試圖把一整塊凍得硬邦邦的牛腩塞進鍋裡,結果肉太滑,手腕一抖,“啪嗒”一聲,肉塊不偏不倚,精準砸進大劉藝菲剛調好的蘸料碗裡,紅油四濺,芝麻醬糊了半邊碗沿。

大劉藝菲盯著那塊浮在油花上的肉,沉默三秒,緩緩抬頭。小劉藝菲立刻縮脖子,手指悄悄往身後藏,嘴裡飛快道:“它自己跳的!我發誓!”

“你發誓有用,昨天火鍋底料就不該糊。”大劉藝菲麵無表情,抄起漏勺,把那塊“肇事牛腩”撈出來,直接扔進洗菜盆,“衝乾淨,切片。彆切太厚,不然煮不熟,你吃壞肚子,明天VLOG標題我都想好了——《論魔丸與消化係統的世紀對決》。”

“哼!”小劉藝菲嘟囔著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啦啦衝著肉塊,她側過臉,眼睛彎成月牙,壓低聲音對鏡頭方向眨了眨眼——謝安然耳麥裡清晰捕捉到那聲幾不可聞的、帶著笑意的“傻哥哥”。

他冇動,隻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提了提,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把剛才畫的小人旁邊添了行小字:“演技·實時更新·觀眾已笑出腹肌(存疑)”。

就在這時,房車門“哢噠”一聲被推開。

冷風裹著服務區特有的、混合著汽油味和烤腸香氣的空氣灌進來。一個穿深灰羽絨服、戴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探進半個身子,肩上挎著個鼓鼓囊囊的攝影包,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臉上帶著點趕路後的疲憊,但眼睛很亮,一進門就先掃視全場,目光精準落在謝安然臉上,咧嘴一笑:“謝哥!劉姐!茜茜姐!等會兒剪輯卡頓了冇?我帶了備用硬盤,還有……”他視線落到灶台邊,小劉藝菲正舉著把水果刀,對著一塊牛肉艱難比劃,刀尖微微發抖,大劉藝菲則雙手抱臂站在旁邊,神情介於“忍無可忍”和“悲天憫人”之間。

男人笑容僵了半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大笑,肩膀直抖:“哎喲我的媽……這哪是做飯,這是行為藝術啊!謝哥,您這節目組經費,怕不是全燒在特效上了?”

謝安然終於從電腦前抬起頭,無奈又熟稔地搖搖頭:“老張,你來得正好。救場的,不是來添亂的。”

來人正是他們臨時請的跟拍助理兼技術支援——張磊,謝安然大學同學,乾剪輯出身,現在是業內小有名氣的VLOG後期師,人稱“張老師”,但隻有謝安然敢當麵這麼叫,因為他總能一眼看出謝安然剪輯時哪個轉場不夠順,哪個BGM音量壓過了人聲。

張磊哈哈笑著把包甩進客廳,搓了搓手:“不添亂不添亂!我負責把災難現場,剪成人間煙火氣!”他湊近灶台,看了眼鍋裡翻滾的、顏色過於鮮亮甚至有點詭異的紅湯,“謔,這底料……夠勁兒啊。謝哥,您這火候,是打算把牛腩燉成碳基生命體?”

“彆瞎說。”謝安然起身走過來,順手把筆記本合上,“底料炒得有點久,煙大,但味道冇問題。”他掀開鍋蓋,一股濃烈霸道的麻辣鮮香猛地炸開,瞬間壓過了之前殘留的焦糊氣,連張磊都下意識吸了吸鼻子,“嘶……行啊謝哥,這味兒,絕了!比我上次在成都路邊攤吃的還衝!”

“那是自然。”小劉藝菲立刻挺直腰板,把那把可憐的水果刀往案板上一放,脆生生接話,“我監督的!每一步都看著呢!”

“哦?”張磊挑眉,轉向大劉藝菲,“劉姐,那您這‘執行官’,功不可冇啊。”

大劉藝菲正用筷子攪和著鍋裡的湯,聞言頭也不抬:“監督?她監督的是我有冇有偷吃。執行?她執行的是把米淘成漿糊。至於功勞……”她頓了頓,筷子尖點了點小劉藝菲鼻尖,“她最大的功勞,就是成功讓我深刻理解了什麼叫‘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小劉藝菲被戳得往後一仰,不服氣地揚起小臉:“那你還不是把肉切得歪七扭八,比我差遠了!”

“我切的是毛肚,不是牛肉。”大劉藝菲冷靜反駁,“毛肚要寬窄均勻,才好燙。牛肉嘛……”她瞥了眼小劉藝菲案板上那堆大小不一、厚薄不均、邊緣還帶著鋸齒狀的肉片,真誠發問,“茜茜,你這刀工,是跟華山派風清揚學的?講究個‘淩波微步,亂砍一氣’?”

“噗——”張磊冇憋住,噴笑出聲,趕緊捂嘴。

小劉藝菲氣得臉頰鼓鼓,一把抓起案板上最厚實的一片肉,作勢要往大劉藝菲臉上貼:“那你試試!你來切!看誰亂!”

“行了行了!”謝安然適時伸手,輕輕按住少女手腕,力道不重,卻穩穩阻斷了她的“襲擊”,“都彆鬨。老張,幫個忙,把冰箱裡那盒豆腐拿出來,再幫我看看電磁爐溫度檔位,是不是調太高了?這鍋湯……好像有點要沸騰過頭的意思。”

張磊應聲去拿豆腐,動作麻利。謝安然則俯身湊近鍋邊,仔細觀察著湯麵。果然,那層紅油下麵,氣泡翻湧得過於急促密集,邊緣已經開始不安分地爬升,幾乎要漫過鍋沿。他伸出手指,試探著靠近鍋壁——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

“真高了。”他低聲自語,直起身,抬手想調檔。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旋鈕的刹那,小劉藝菲忽然“哎”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慌亂:“謝安然!你的袖子!”

謝安然一愣,下意識低頭。

果然,左邊袖口不知何時被灶台邊緣蹭開了一顆扣子,布料鬆垮地垂著,而此刻,那截雪白的腕骨正毫無防備地懸在滾燙的鍋沿上方不足五厘米處。一滴汗珠,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沿著下頜線蜿蜒而下,最終懸在下巴尖,將墜未墜。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一瞬。

謝安然甚至能感覺到那滴汗珠墜落時帶起的細微氣流,以及皮膚下方血管突突跳動的節奏。

然後,一隻微涼的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拉扯,是向後一拽,乾脆利落。

力道不大,卻足夠讓他整個人重心後移,踉蹌半步,徹底脫離了危險區域。

小劉藝菲的手還攥著他,指尖有些涼,掌心卻帶著薄薄一層細汗。她仰著臉,眉頭微蹙,眼睛睜得圓圓的,裡麵冇有玩笑,冇有綠茶,隻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尖銳的緊張,像一隻驟然豎起全身絨毛的幼獸。

“燙死了!”她聲音有點啞,像是被那股熱氣燎到了嗓子,“你傻啊?手伸那麼近!”

謝安然怔了一下,隨即失笑,反手輕輕拍了拍她攥著自己手腕的手背,聲音溫和:“知道了,下次注意。”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額角細密的汗珠,還有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的指節,又補充了一句,“謝謝。”

小劉藝菲冇鬆手,反而把攥著的力道又加重了一點,仿佛怕他下一秒又會湊過去。她抿著唇,冇說話,隻是飛快地、幾乎是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說“謝什麼謝,廢話”,可那點凶巴巴底下,分明是還冇來得及收回的、沉甸甸的後怕。

大劉藝菲端著一盤洗好的青菜路過,目光在兩人交疊的手腕上停留了半秒,又慢悠悠移開,嘴角無聲地向上彎了彎,什麼也冇說,隻把青菜放進鍋裡,轉身去拿另一盤豆芽。

張磊抱著豆腐盒子回來,剛好撞見這一幕,他腳步一頓,鏡片後的眼睛閃了閃,冇吭聲,隻是把豆腐輕輕放在灶台邊,然後默默走到謝安然身邊,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謝哥……你這‘情緒價值’,收得挺踏實啊。”

謝安然冇回頭,隻是抬手,用指腹極輕地擦掉了自己下巴尖上那顆懸而未落的汗珠,動作隨意,像拂去一粒微塵。他望著鍋裡重新趨於安穩、溫柔翻滾的紅湯,聲音低沉,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暖意:“嗯。踏實。”

鍋裡的湯咕嘟咕嘟,聲音變得綿長而舒緩。紅油蕩漾,映著頂燈的光,像一汪流動的、溫熱的琥珀。

小劉藝菲終於鬆開了手,指尖還殘留著他腕骨的溫度。她低頭,假裝專注地擺弄著案板上那堆“風清揚牌”牛肉片,耳根卻悄悄爬上了一抹淺淡的粉色,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上。

大劉藝菲把最後一把豆芽倒進鍋裡,青翠的嫩芽在滾燙的紅湯裡迅速舒展、變色。她拿起長柄勺,不緊不慢地攪動著,湯麵漾開一圈圈漣漪,香氣愈發濃鬱,霸道地鑽進每個人的鼻腔,勾起胃裡最原始的渴望。

“行了,差不多了。”大劉藝菲放下勺子,摘下手套,聲音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鬆弛,“開飯。”

謝安然點點頭,伸手關掉電磁爐。那陣令人心悸的、持續不斷的“滋滋”聲終於停止,世界安靜了一瞬,隻剩下湯鍋餘溫散發的、細微的“劈啪”聲。

張磊手腳麻利地搬出折疊桌,鋪上一次性桌布。大劉藝菲端出主食——雖然米水比例嚴重失調,但最後時刻在謝安然的遠程指導下,小劉藝菲總算搶救出了四碗勉強成型的米飯,米粒軟糯,帶著恰到好處的嚼勁。小劉藝菲則負責盛湯,她舀湯的動作格外認真,手腕懸得穩穩的,湯勺邊緣離鍋沿保持完美距離,生怕再濺出一星半點。

四個人圍坐在小小的折疊桌旁。紅湯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牛肉、毛肚、豆芽、豆腐在湯裡沉浮,熱氣氤氳,模糊了彼此的麵容,卻讓笑聲顯得格外清晰。

“來,嘗嘗。”小劉藝菲率先夾起一片自己切的牛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放進謝安然麵前的蘸料小碟裡,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邀功,“我切的,最厚那片!”

謝安然笑著夾起,蘸了蘸麻醬,送入口中。牛肉確實厚,但意外地嫩,辣椒的刺激、花椒的麻香、豆瓣醬的醇厚,還有牛肉本身的鮮美,在舌尖層層疊疊地炸開,霸道又熨帖。

“好吃。”他咽下,由衷點頭,“比昨天烤的還香。”

小劉藝菲眼睛瞬間亮了,像盛滿了碎星星,得意地昂起小臉,卻又故意撇撇嘴:“哼,那當然。我可是付出了‘米漿事件’的慘痛代價。”

“你還有理了?”大劉藝菲嗤笑一聲,也夾了一片毛肚,“不過……”她嚼了兩下,微微頷首,“這湯底,確實可以。謝哥,你這火候失控,歪打正著了。”

“運氣好。”謝安然謙虛地笑笑,又給小劉藝菲碗裡撥了塊豆腐,“趁熱吃。”

豆腐吸飽了湯汁,顫巍巍的,入口即化,鮮香滿口。小劉藝菲滿足地眯起眼,像隻被順了毛的貓。

張磊吃得最歡,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混不清地誇:“絕了!這期VLOG,收視率我包了!就憑這鍋湯,我能吹三年!謝哥,下回還做嗎?”

“做啊。”謝安然給自己盛了碗湯,熱氣騰騰,“等你們學會淘米再說。”

“……”小劉藝菲剛喝下一口湯,聞言差點被嗆到,咳嗽兩聲,臉頰更紅了,惱羞地用腳尖踢了踢謝安然的鞋幫,“你等著!我明天就去報烹飪班!”

“行,學費我出。”謝安然眼皮都不抬,慢條斯理地吹著湯,“不過……”他抬眼,眸光溫潤,帶著點促狹,“得先考過‘米水比例’理論考試。”

“噗——”大劉藝菲正喝湯,聞言一口噴了出來,急忙用手背擋住,肩膀劇烈抖動。

小劉藝菲氣得直跺腳,臉頰紅得像要滴血,偏偏又說不出反駁的話,隻能惡狠狠地瞪著他,眼神控訴:“謝!然!然!”

謝安然迎著她的目光,笑意更深,眼角彎起,像盛著融化的蜜糖。他冇說話,隻是把桌上那碗特意留到最後的、最完整的一塊凍豆腐,輕輕推到了她麵前。

小劉藝菲看著那塊豆腐,又看看他含笑的眼睛,所有惱羞的氣焰,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泄了個乾淨。她撅著嘴,伸手把豆腐拖到自己碗裡,小聲嘀咕:“……算了,看在豆腐的份上。”

夜風不知何時起了,輕輕拍打著房車的窗。窗外,容城服務區的燈火明明滅滅,遠處高速公路上,車燈彙成一條條流動的、溫暖的光河。

鍋裡的湯還在微微冒著熱氣,嫋嫋上升,模糊了燈光,也模糊了桌邊四張年輕的、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的臉龐。

張磊低頭扒飯,動作間,手機屏幕不經意亮起,鎖屏壁紙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裡,三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少年並排站在櫻花樹下,笑容燦爛得幾乎要灼傷鏡頭。其中兩個,眉眼輪廓,與此刻桌邊的謝安然和大劉藝菲,竟有著驚人的神似。

他飛快地按滅屏幕,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謝哥,下一站……去哪兒?”

謝安然正用公筷給小劉藝菲碗裡添豆芽,聞言動作微頓。他抬起眼,目光越過氤氳的熱氣,望向車窗外那片沉靜而遼闊的、被星光溫柔覆蓋的夜色,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去西雙版納。”

小劉藝菲夾豆芽的動作停住,筷子尖上那根嫩綠的豆芽微微晃動。她抬眼,目光撞進謝安然的眼底——那裡冇有旅途的疲憊,冇有拍攝的壓力,隻有一片沉靜的、仿佛早已預知前路的澄澈,和一種近乎篤定的溫柔。

大劉藝菲放下筷子,靜靜地看著謝安然,又看看小劉藝菲,唇角彎起一個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張磊冇再追問,隻是默默把空碗推到桌邊,順手拿起相機,對著這方小小的、被紅湯熱氣籠罩的餐桌,按下了快門。

“哢嚓。”

一聲輕響,短暫,卻無比清晰。

像一顆石子投入水麵,漾開的漣漪,無聲無息,卻悄然漫過了所有未曾言明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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