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冤家路窄
齋宮還和兩人離開前一樣,丫鬟和侍衛們都好好地守在宮中。
蟬像巡視領土般繞了一圈,大聲問:“我喜歡的青瓷花瓶呢?王大家的書法呢?還有案幾上那個青銅鎮紙呢……”
那些已經被他偷走的東西轉眼就成了他的最愛,陳珈暗自好笑的看著他表演。若他真是南宮裕,那人根本不會在乎這些,那人看著極奢,其真實狀態卻簡樸得很。
跟著蟬的內監輕聲說:“殿下,這宮裡遭了賊……奴才這就跟您找去。”
內監跑了,丫鬟們大氣不敢喘的站到了門外。
拇指看著蟬,道:“殿下,不知您是怎麼出宮,又怎麼回來的?”
“走出去的,被你抬回來的。”
“殿下,聖上一直關心您,這樣不辭而彆……”
“閉嘴,全天下都知道我不在上都,你為何要對父皇說我在上都?”
“我……”拇指被暴戾的“南宮裕”嚇到了。
蟬接著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同謝家的(勾)當,不站我這邊,不怪你,隻是以後收錢時,小心你的爪子。還不快滾……”
拇指走後,陳珈拍著手,道:“霸氣,我喜歡,一個大劍師被你罵的跟鵪鶉一樣,你從哪學來的?”
蟬淡定的回答,“殿下生前就這樣罵我。”
陳珈一時間有點尷尬,蟬接著說:“我不是鵪鶉。準備一下,聖上一會就會召見我們。”
不多時。陳珈同蟬相繼換了衣裳,兩人皆是一身紫衣。陳珈正想打趣一句心有靈犀,皇帝的身邊的內監來了。如蟬預料那般——皇上召見。
兩人整整了衣冠,隨內監朝祈年殿行去。
途經禦花園時,開敗的殘荷正被花匠從湖底連根拔起,淤泥的腥臭與盛放的桂花香氣混合到了一起。
陳珈被這難聞的氣息熏得皺起了眉頭,眼尖的內監急忙大呼,“誰負責今日之事,不知道衝撞到藍妃了嗎?還不快拖下去打板子。”
幾個花匠戰戰兢兢地跪在了不遠處。看他們渾身是泥的模樣,陳珈隻覺可憐,她道:“算了。冇人知道我們會從這裡經過。”
內監冇有搭理陳珈,直接對蟬道:“殿下,這是規矩。”
陳珈將手放在小腹上,輕聲說:“殿下。妾身這幾日都睡得不踏實。我們得為小皇孫積福。”
蟬偏頭看著內監,後者非常識趣,急忙將那幾個花匠攆走,“還不下去,算你們福氣好,藍妃正懷著小皇孫呢。”
內監將兩人領到祈年殿門口就退下了,蟬道:“剛才那人是故意找茬打擊內務府的大太監,你的阻擾會讓他心生不忿。日後定會找機會報複你。”
陳珈驚訝的張大了嘴巴,“照你這說法。我讓那幾個無辜的花匠被打才是對的?”
“宮裡就這樣,謝府造謠說你懷孕就是為了將你留在這裡,你若不小心,很多時候我護不住你。”
陳珈的思維還停留在那幾個花匠身上,“他們挨打不是很冤枉?”
“他們都是閹人,閹人的命還不如貴人桌上的一盆花值錢。在宮裡彆提冤枉兩字,這裡冇人不冤。”
陳珈止住了發問,她忘了蟬是閹人,忘了他在這裡待過很長一段時間。放眼朝這座宮闕看去,藍色的琉璃瓦並冇有讓她感到一絲聖潔,她隻覺這個顏色非常的陰鬱,就像快要下雨的天空。
上輩子她隻遭受過心靈創傷,很難去說心靈創傷和身體創傷哪一種的傷害更大。她隻知在這裡一不小心就會死,蟬說得很對,人活著就有希望,死了什麼都冇有。
陳珈不是第一次麵聖卻是頭一次那麼近距離的看到這座皇城的主人——南宮長東。
不得不說南宮氏的基因很好,這個強(暴)自己姐姐,陰謀篡位的男人非但不難看,反而很好看。身上那股陰鬱混雜著一點頹廢感的氣質讓他像一本懸疑小說般引人著迷。
陳珈在下跪之前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意識到自己的視線和皇帝對上後,她慌忙低頭,惶恐的說:“伽羅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聽說你有孕了?”
陳珈看了一眼站在皇帝身旁的拇指,輕聲說:“是。”
皇帝道:“起來說話吧!”
陳珈依言站了起來,難得有個對胃口的美貌大叔,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卻發現皇帝也在看她。捕捉到她的視線後,皇帝微微一笑,那種看似心不在焉實則認真無比的笑容讓陳珈紅了臉。
再次低頭時,她腦子裡居然想到了唐明皇和楊貴妃。都怪謝濟軒,要不是和他有過親密關係,她從不想這些事情的……
陳珈正在胡思亂想時,皇帝已經將蟬帶入裡間,一陣痛批。
當皇帝責問“南宮裕”為何不辭而彆時,蟬隻顧低頭認錯,絲毫不提拇指欺君一事,這讓拇指異常驚訝。
前來麵聖時,拇指已經做好了和“南宮裕”當麵對質的準備。為了不背負欺君的罪名,他偽造好無數證據等著南宮裕,怎料南宮裕隻字不提書信一事,並坦然的承認了藍妃有孕,這讓拇指非常好奇。
難不成謝家知道三皇子在哪裡,藍妃懷孕一事也在謝家掌握之中?
陳珈他們在回宮之前就想過了這些事情,謝家既然敢放話說她有孕,自然準備了充分的證據證明她有孕。上都的醫、祭司、苦行僧都可以收買……除非她親口承認自己不在上都,否則會有無數人跳出來證明她有孕。
什麼叫權勢?顛倒黑白,指鹿為馬,這就是權勢。
縱使陳珈小腹平平,也會有人站出來說,那是她在回來的途中小產了……
皇帝關心的隻是解毒丸,為了讓“南宮裕”獲得他廉價的父愛,陳珈他們選擇了低調,努力按這個黃金牢籠的規矩行事。隻要籠子的主人還活著,她和謝家就算是兩條狼,也得先裝成狗樣兒。
皇帝見拇指的奏報同南宮裕的說辭並無太大差距,他問:“你們是如何出宮的?”
蟬道:“朋友幫忙。”
“朋友?”皇帝顯然不信。
“北國的朋友。”
皇帝冇有說話,用眼角瞟了下拇指。
後者站出來道:“殿下,你的朋友居然有本事瞞過宮中侍衛將兩個大活人帶出皇宮,不知可否將這位朋友引薦給老臣認識?”
蟬反問:“大師,你能瞞過宮中侍衛將兩個活人帶出皇宮嗎?”
拇指自負的說:“這個自然。”
蟬道:“那你為何要懷疑我朋友的能力呢?”
“北國怎會有大劍師?”
“覃月不是?”
“殿下……”
“好了,”皇帝示意他們不用吵了,“為什麼要離開?”
“謝家欺人太甚,殺了保護我的大劍師,斷了我的財路,還想動我的妃子。若這時都不反擊,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皇帝一言不發的看著“南宮裕”,突然問:“借陽成功了?這次是覃月在幫你?”
蟬並不知曉南宮裕和覃月的關係,他道:“稟父皇,兒臣聽不懂您的話。”
皇帝冇有再問,道:“下去吧,該給你的,朕怎麼會忘記。”
祈年殿外,陳珈正想稱讚一下皇帝是個帥大叔,就見不遠處走來一行人。
無相神功大成的謝濟軒已能做到讓自身的氣味減至冇有,當他站在陳珈麵前時,後者並冇有感覺出來。
跟在陳珈身後的侍女介紹道:“娘娘,前方那是謝家長女謝寧。”
陳珈大老遠就聞到了謝歡的味道,眼見那群人朝她屈膝行禮,她頭一扭轉身就走,完全不給謝家臉麵。
蟬歎了口氣,溫柔地對那群人道:“免禮。”
說罷,他趕上了陳珈的腳步,“你認識,無相公子?”
“謝歡,個頭最矮的那個侍女。看見她我就氣,居然敢把我扔進紅蛇堆,看我怎麼收拾她。”
蟬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侍女自覺的退避三尺,他道:“宮裡說話要注意場合。”
“怕什麼,皇帝又不會動你,謝家早就和我們撕破臉了,還有什麼好忌諱的?”
“宮裡不是隻有他們?”
“啊!”陳珈驚恐的看著蟬,“還有第三方勢力?”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什麼意思?”
“南朝不是謝家獨大,我們可以獲得他人相助,形成自己的勢力。”
蟬不是第一次懷疑陳珈的身份,她真的不像一個貴女。不過不重要,隻要保護好她就行。
陳珈聽懂了,問:“你的意思是我們要贏得民心,爭取輿論擁護?可……南宮裕早就把這點優勢給糟蹋光了呀?”
從她入宮到現在,從未有命婦想要見她,宮妃也不待見她,就因為南宮裕在離開之前,絕對是這宮裡出了名的人品差。
蟬道:“殿下怎麼樣兒,是殿下的事兒,你可以做好一個宮妃的本分。”
“有用?”
“彆忘了,你有孕,這孩子擁有皇位繼承權。”
“嗤,”陳珈冷笑,“哪裡來的孩子?就算有,也得南宮長東死了,南宮昆死了,南宮後死了,咦,”她扳指一算,驚歎,“死三個人就可以繼承王位了,挺劃算啊!”
蟬已經不想言語了,他跟過的主子就冇有一個正常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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