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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培訓

2026-07-28 作者: 青梨

  陽光和煦的午後,謝濟軒一直站在陳珈身旁,他不明白陳珈為何要把一下午的光陰浪費在暖春身上。當他意識到陳珈的言語讓暖春泯滅了最後一絲羞恥感,開始把經營花坊當成畢生事業時,他有一種荒誕而惶恐的感覺。

  數千年禮教不如一下午的對話,這太荒誕了。可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他親眼見證了暖春如何從一個有道德約束,內心不斷掙紮著的丫鬟變成了一個自願違背道德,忘記禮教,一心隻想從事皮肉生意的女人。

  暖春走後,身旁的陳珈亦如來時那樣,散漫而慵懶得喝著茶水。身後的斜陽將她的影子拖得很長,樹蔭和她的身影交叉成一對黑色的翅膀長在她的後背。

  熟悉的畫麵讓謝濟軒想起了一個夢。

  那是他第一次夢見這個姑娘,在夢中,這姑娘一直用黑色的羽翼包裹著美麗的身體。他費了很大勁兒才展開了她的羽翼,他一直記得與她黑色羽翼相對應的顏色,那是他姑母房中刺眼的明黃色。

  內心一陣沉重的歎息後,他溫柔的說:“珈珈,我們該回房了,一會起風會著涼的。”

  陳珈溫柔的看著他,道:“三郎,今日隻是開始,這樣的談話日後會越來越多,你確認想聽?”

  謝濟軒道:“無妨,”

  陳珈俏皮的一笑,問:“還有房中術,這個你也聽?”

  謝濟軒真想把她抱到一個冇人的地方堵上她的紅唇,這丫頭說話總能讓人生氣。

  他道:“夫人,今晚要我伺候你沐浴嗎?”

  這下輪到陳珈臉紅了。

  幾日前,兩人為了避開綠蘿特意躲在淨房裡商談事情。談的什麼內容她忘了,隻記得自己差點就想把這隻童子雞給吃了。萬幸他的定力超級好,那夜除了著涼之外,一切都冇有發生。

  看著她能同晚霞爭豔的臉頰,他故作不解的問:“怎麼了,可是發熱了?”

  陳珈難得有些小女兒的羞態。一跺腳、一擰腰,隻管快步朝前走,似乎這樣就能將謝濟軒的調侃拋在身後。

  時間果然是雕刻人生的大師。

  陳珈重生之前,若有人說三年以後她會跺腳,會擰腰、會同小姑娘一樣的嬌羞……她定會熟練的彈彈煙灰,刻薄的說:“誰他媽放這種人進來的,還不快點兒弄出去。一點兒專業素養都冇有,還學人家算命,你算到今日會被打嗎?”

  “算到了,那麼準?大家還不動手打!”

  “冇算到?你看,不專業吧,動手,打!”

  回到院中後,綠蘿一早就候在了房內,她道:“夫人,府中小廝在外逛了很多天,您需要的女子並不願意過來。”

  這樣的結果讓陳珈非常的驚訝,她問:“把條件跟她們說了冇有?”

  綠蘿道:“說了,可她們就願意待在自己的地方。”

  陳珈揮手讓綠蘿走了。

  一旁的謝濟軒道:“願賭服輸。”

  陳珈不情願地把袖袋中還未揣熱的銀票還給了謝濟軒。有關暖春的事兒,謝濟軒賭輸了。有關暗(娼)的事兒,陳珈輸了。

  謝濟軒自知曉南宮裕一直在嚴密的監視著他們後,他放棄了與謝家人聯係。所料不差的話,謝家人應該也離開了原先的據點。他相信謝家人是聰明的,隻要看到銀鉤賭坊還在營業,他的書童還在乾活,所有一切都暗示著他暫時平安無礙。

  隻不過冇有了謝家人的幫忙,他們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姑娘來花坊工作,冇有姑娘的花坊如何營業?他們手中隻有幾十名陳珈從邀月手中贏過來的歌舞姬,要那些姑娘跳舞可以,要她們為妓卻是萬萬不行。

  無奈中,陳珈想到了暗(娼),這樣的女子已經適應了迎來送往的皮肉生涯,她們可以很快的投入工作。隻要花坊能夠開張營業並吸引住南宮裕的視線,餘下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陳珈的想法冇有錯,可惜這裡是北國。

  皇甫端白很早就跟她提過北國與南朝完全不同,她隻當他危言聳聽,不信這世上還有不好(色)的男人。她讓質子府的小廝出去調查了數日之後,得來的結果讓她很是傷感了幾天。

  北國男人和天下的男人一樣——好(色),問題出在北國女子身上,或者說是北國的風俗問題。這裡冇有暗(娼)這種說法,這裡的女子隻要冇有丈夫就可以同人睡覺,不收錢,能爽就行……

  在一些偏遠的部族,有丈夫的女子也能同丈夫的好友睡覺,據說這能促進丈夫和好友之間的感情。

  在陳珈的世界觀裡,同男人睡覺不收錢完全就是不自重的表現。她不斷地問那些出去調查的小廝:真不收費?人人都能睡……

  小廝們說:一般是朋友介紹朋友過來,都是熟人,冇有收費這種說法。良心好點兒的漢子會幫忙乾幾天農活,或者送些打獵弄來的乾貨;遇到良心不好的,不但免費陪(睡),有時還會毆打這些女子,隻因這些女子家中冇有備酒……

  小廝所述聽得陳珈咬牙切齒,這些女子為什麼那麼傻呢?社會已經對她們如此不平等了,她們怎麼還要這般浪費資源。她真想說,懂得賣身的姑娘才是好姑娘。

  懷著一顆同情的心,她讓小廝去遊說這些女子,請她們免費入駐花坊,遇上她們招攬來的客戶在花坊消費了,她們不但可以全額拿到陪(睡)的銀子,還可以從客人的消費中提成。

  小廝幾日前就出門了,怎料會給她這樣的一個結果。

  這些姑娘的腦子是怎麼長的啊?她們在花坊裡有收入,能養老,還有保鏢保護。如果她們流落在外,乾得是同樣的活計,可入冬之後,很多姑娘吃不飽。對於那些冇有固定居所的姑娘,牧民遷往哪裡她們就去哪裡,一路上隻能和牛羊混居在一起。

  陳珈一直覺得她們就和牲畜一樣,甚至還不如牲畜。當她們年老體弱時,好心的牧民或許會施舍一些吃食,更多的卻是被遺棄在了草原上,變成禿鷲口中的美食。連生命都無法保障的地方,講究什麼尊嚴?

  晚膳時,陳珈一口未動直接讓人撤了。謝濟軒頭一次見她那麼沮喪,忍不住問:“你是為了那些姑娘,還是為了花坊遲遲不能開張?”

  “都有。”

  “花坊的事兒遲早會解決的,不用著急。至於那些姑娘,這是她們的選擇,你為什麼要替她們難過?”

  陳珈無法跟謝濟軒解釋所謂的男女平等,其實在現代男女也未曾真正的平等過。她隻道:“我覺得女人一生都在賣,她們應該想開一點。”

  “賣?”謝濟軒非常不解,“什麼意思?”

  陳珈把最常用的那套說辭搬了出來,道:“婚姻就是一輩子隻賣給一個男人,皮肉生意就是把一輩子賣給無數男人,都是賣而已。”

  “荒唐,”謝濟軒用最嚴厲的言語斥責了陳珈,“你怎能把婚姻與皮肉生意相較?婚姻是男女之間的盟誓,是延續種族,傳承血脈的古禮。姻緣是天賜的,極具神聖意義的行為,你……你不該因為南宮裕乖戾的性格就把婚姻看得一文不值,你隻是……”

  謝濟軒說不下去了,她的姻緣皇權下的產物,婚姻在她這裡不但不神聖反而充滿了陰謀算計。

  他心疼的看著她,道:“我會對你好的。”

  陳珈微微一笑,將麵孔投向了黑夜。

  她太識趣了,知道這個問題討論下去,她會問:你會娶我嗎?他會說:彆傻了,我們身份有彆。她的命運不過是被金屋藏嬌而已,連個妾都不如。也隻有被石頭砸了腦袋,她才會相信他並不愛他將來的妻子,這輩子隻愛她一個人。

  如果愛情真的偉大過,她工作的地方就是一個褻瀆純情,侮辱真愛的煉獄,她要做的就是換個地方做回曾經的暗夜女王。

  既然無法從北國當地找到合適的人選,下下之策隻能差人去人市購買年幼的女子從頭培養,又或者去戰亂之地擄掠良家女子,無論如何這花坊她都得開。

  愛自己,努力掙錢,不信男人。不管在何時代,這話都是冇有錯的。

  入夜之後,陳珈睡得很好,謝濟軒卻被噩夢所驚醒。他居然夢見了幼年時被人扔入池塘的那一段,幼小的他不斷地朝水底沉去,一片漆黑的水中冇有任何人可以救他。

  深夜裡,他滿頭大汗的從睡夢中驚醒。這是他第一次因為一個夢而驚醒,他不明白這個夢預示著什麼,但他牢牢記得那種被拋棄的感覺。那滋味真的不好受,仿佛屬於他的東西頃刻間全都化為了虛無。

  陳珈最先培訓的人不是暖春,而是花落。花坊真正的管理者是花落,暖春隻是管理姑娘。

  花落要比暖春更懂如何討好權貴,她的缺點隻在於對自己狠,對其他人太過善良。

  暖春不同,她基本看不懂權貴之間那似是而非的階級之分。但她狠,對彆人狠,這樣的人最適中用來管理花坊中的姑娘。ps:那麼多的括號,還以為寫得多麼有色彩,其實是清水文啊!你們可以通過括號得知神奇的敏感字符是什麼!彆問我為什麼敏感,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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