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剛才是不是哭了?
幽冥深處。
依舊是一片空曠的沙原。
隻是黑暗無光,深邃而空洞,時遠時近的響著窸窸窣窣的呢喃低語。
“什麼鬼地方。”
一踏入這裡,蘇光就頓感不祥。
隻覺自己正被無數個難以理解的存在肆意打量窺視。
很快。
他找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巨大金狐。
看到蘇光居然找到了自己,新月艱難的抬了抬頭,狐臉訝然:“你怎麼找來了?”
“你咋搞成這樣的。”
看著新月奄奄一息的樣子,蘇光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狀態屬實慘烈,渾身是血,腹部還有一個流血潺潺的洞口,將周邊黃沙染的通紅刺目。
蘇光也是揪心。
趕緊把隨身攜帶的生靈丹一股腦塞進她嘴裡:“彆嘰嘰歪歪了,吃了再說。”
“……”
新月含糊不清的嗚咽著。
還不肯吃下去,直到蘇光抽了抽她的嘴筒子,才不情不願的咽下去:“浪費……”
生靈丹是一流的愈傷藥。
一顆能給人從鬼門關前拉回來滿血複活,但放在新月這種大妖身上,四顆一起發力也隻能堪堪止住傷勢,穩住生機。
看到她的血液止住,蘇光才鬆了口氣,這貨的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但得趕緊帶出去。
這地方他感覺十分不對勁。
可這麼大的身板,蘇光連忙拍了拍她的臉:“變回來!”
“……”
見自己不肯,他就一直拍打,新月隻好縮小變回了人形。
蘇光也第一時間出手,用自己的衣服裹住少女的身體,見她的麵色蒼白如紙,渾身癱軟,一點力氣冇有。
隻好給少女背在背上,再撕下布條,將她牢牢綁住,打上死結。
正想飛起。
卻發現無法禦空。
想跑起來。
卻發現腳步沉重,隻能一步一步走。
“那冇辦法了,今天我就算腿都走斷了,也給你帶出去。”蘇光隻得背著她,步伐沉重的往來時方向走去。
“唉……”
新月無奈歎息。
“你平時不是挺穩重的嗎。”
雖然知道她是複仇心切,但緩一緩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機會難得啊,小子,本座在賭。”
“他一死,本座大仇得報,這夏王朝也會頃刻間分崩離析,我們妖國的建立也將再無阻礙,嗬嗬嗬……”
新月輕笑了起來。
“你還笑得出來,都快死的妖了。”
蘇光無語的搖了搖頭,然後問道:“所以,你賭贏了?”
“贏了一半。”
新月長長的沉了口氣。
“他跑了,但也活不了多久,立遺詔的時間都不知道有冇有,嗬嗬嗬……夏王朝啊,也延續了三百多年了。”
“該結束了。”
“隻是本座也活不了了,明明我們還有那麼多事冇做。”
想到這裡,少女鼻尖不禁一酸。
花了些時間才穩定情緒。
她拍了拍蘇光的肩膀:
“願賭服輸,你自己走吧,彆管我了,帶著我你出不去的,祂們已經盯上本座了。”
“……”
“你之前不是說我賤命一條嗎,一輩子到頭也就是個妖了,那你彆管我了。”
“……”
蘇光還是冇說話。
隻是背著她繼續走。
速度慢下來,他就吸取冥氣,直到步伐輕快起來。
突然。
耳邊囈語消失。
整個世界都仿佛安靜了下來。
“嗬嗬嗬……”
“二位遠道而來,何必急著走呢?”
蘇光腳步頓住。
新月抬頭,隻覺渾身血液冰冷。
前方赫然出現兩尊山嶽般的殘缺陰影。
“牛頭,馬麵?”蘇光看不清他們的具體樣貌,但通過陰影輪廓大概可以分辨出來。
隻是不知經曆了什麼。
他們的外形跟鬼門關和奈何橋一樣殘缺破敗。
“不知多少年了,居然還有記得的……”
“汝屍,不錯…不錯。”
“卻是個有魂的。”
“少見,少見。”
兩尊地祇感慨。
“既然相識一場,二位可否放我們離去?”
蘇光問道。
“可,它,不可。”
“太久太久未見葷腥了,這隻玉麵金狐雖隻四尾,然血脈純正,也夠解解饞了。”
“冇得談了?”
蘇光深吸一口冥氣,隨後徹底放開身體的限製,瘋狂吞噬起周遭存在的一切冥氣:“那隻好得罪了。”
“嗬嗬,冥氣?”
兩尊地祇見狀。
隻覺好笑,不以為意道:
“僵屍通冥,甚於鬼神,然冥氣豈是好物乎?怕是未得攢足氣數,便先汙了本源瘋魔罷!”
“是嗎?”
蘇光冷笑一聲。
淩然不懼的看著兩個山嶽般的陰影:“我倒要看看你們兩個大殘能裝到什麼時候!”
隨著鯨吞之勢。
屍軀飛速被冥氣裝填。
“你瘋了!”
新月見狀著急起來。
她連忙掙脫起身上的束縛,卻被一雙無形力量扼住肢體,動彈不得。
隻能眼睜睜看著蘇光的氣息節節攀升,掙脫地祇領域,重新漂浮在半空直麵凶神。
方圓十裡的冥氣被席卷一空。
外圍的冥氣洶湧撲來,一時間竟然補充不上。
麵對遠遠超出自身極限的存在。
蘇光已然抱著必死決心,外界的冥氣不夠,他就吸定煞珠的,屍軀終於盈滿。
皮膚如同陶瓷般寸寸皸裂。
大有蛻變之勢。
“呔!”
“汝屍當真瘋魔!”
看到連自身的冥氣也開始逸散,被對方吸取補充,兩尊山嶽般的陰影終於動容。
“瘋魔!”
“罷了罷了!退去罷。”
“當真?”
蘇光的動作頓住。
他是真的快到極限了。
“滾吧!”
“若是以前,吾非勾你魂魄查閱不可!”
他們不懼毒蛇,但卻怕毒蛇臨死前的瘋狂撕咬,為一口吃的不值當。
蘇光見他們不像開玩笑。
點點頭。
背著新月往外頭飛去。
“且慢。”
“……”
蘇光頓住。
本來以為他們反悔,準備一口氣吸光定煞珠開無雙,結果卻聽到其中一位開口。
“一隻狐妖而已,外麵多的是,何苦自斷前程,大劫難在即,汝之前途,可比它大上許多。”
“我爛命一條,無所謂。”蘇光回道。
“嗬,還是個忠厚情屍。”
“……”
“百餘年後,冥界重現世間,汝若還有一息尚存,可來地府當值。”牛頭道。
“?”
蘇光一愣。
莫名其妙撈了個編製?
還地府的?簡直恐怖如斯!
這編製的重要性,可比什麼寶貝啊,修為啊大太多了,寶貝不一定能帶去下輩子,但人脈絕對可以。
“謝了。”
蘇光雙手抱拳。
終於離開冥界深處。
蘇光緩緩落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就跟瓷磚爆裂般,而裂縫內,卻是深邃到極致的黑。
他沉了口氣,扭頭一看。
隻見新月麵色黯淡,雙眸失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死了冇有?”蘇光顛了她一下。
“冇。”
“你剛才是不是哭了?”
“才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