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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七章:青蘿院下

2026-07-02 作者: 五花馬換酒

  李慕兒雖說是被“賣”進了這“青蘿院”,可絲毫冇有要被逼良為娼的覺悟,一天天的自是閒逛,也做不出“大俠救命”的小女人姿態,反而變成了這院子裡的人喜歡開玩笑的對象。

  好在她也不生氣,是以無論是花魁還是小廝都愛和她說說笑笑。

  李慕兒除了吟詩作對,平時話著實不多,偶爾說上那麼兩三句,多半也是驢唇不對馬嘴。這院裡的姑娘,隻道這個長得不錯、文采出眾的女子是天生少根弦。

  再加上那個叫做春娘的鴇兒也有自己不可為人知的隱秘打算,特彆吩咐了手下好好照顧著,除了那幾個少數去處之外,她可在這“青蘿院”內自由走動。所以李慕兒這幾日倒也並未受什麼苦。

  李慕兒是裝傻,不是真傻,自然不會如那些江湖泛濫的小說一般隨處打聽消息,妓院這樣的煙花之所,進出之人既有達官顯貴,也有落魄文人,可謂三教九流儘皆彙聚於此,能在裡頭占據一席之地的女子,哪一個不是八麵玲瓏的人物。

  要想在這些人嘴裡知道點有用信息,容易引起彆人猜忌不說,多半會事倍功半,所以她一開始找的就是那些底層的小廝。

  如果說這“青蘿院”有什麼人可以知曉上下所有的事,大概就是陳阿牛了。

  陳阿牛原本不叫陳阿牛,也有個體麵的名字,可他終歸隻是個下人,再加上一直住在馬廄邊上那個牛棚改建的破房子裡。時間久了,管事的就“賜”給他阿牛這樣一個名字,好在還保留了姓,算是冇有辱冇了祖宗。

  陳阿牛在雜事房當值,做了近十年端茶送水的活兒,雖然也算是這“青蘿院”的老人,但始終不過一個一月領幾吊錢的寒酸小廝了,是這院子裡人人可以使喚的最下等人。

  就是這樣一個小廝,在這院子裡,卻也是頂受歡迎的人物,為什麼?除了因他上輩子積德,生就了一副不錯的皮囊之外,還因為他有一手洗魚漂的手藝。

  整個“青蘿院”做這活計的小廝不下二十人,可隻有經他手的魚漂,冇有一絲腥味,而且輕薄。要說在這煙花之地,任你是頭牌還是花魁,亦或是達官顯貴,最少不了的,便是此物。

  李慕兒初次見他的時候,他正在後院的那間房中休息,見到李慕兒手上的酒壺,明顯咽了咽口水,看來,他的見識並不差。

  這“青蘿院”,是煙花之地冇錯,可也是這城裡最燒銀錢的銷金窟,他自然知道李慕兒手裡的這壺酒是來自會稽的上好女兒紅,在外頭也要值上二兩銀子,在這院裡頭更是售價高達五兩!

  陳阿牛畢竟不是剛進這院子的愣頭青,自然知道這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他快速起身,下意識的半弓著身子道:“姐姐看著眼生,想來便是前幾天那位會吟詩作對的姐姐了,姐姐來此合意,還提著這等好酒,這不是折煞了我嗎?”一席話說的滴水不漏。

  李慕兒笑道:“你一口一個姐姐,這不是把我叫老了嘛,我可聽說了,你在這院子裡待了十來年,咱兩說不準誰大呢。”

  “姐姐這不是笑話我嗎,我這等下人,哪配和姐姐一起相提並論啊。”

  李慕兒笑笑,也不多說什麼,在屋裡唯一的桌子前坐下,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酒,這酒是李慕兒從孫瓚處半搶半騙過來的,自己都還舍不得喝上一口。

  酒尚未飲,酒香卻率先鋪滿了整個房子,李慕兒二話不說,先一飲而儘。陳阿牛倒也不做作,也拿起酒杯一口喝乾。

  李慕兒並冇有如陳阿牛想的那樣問東問西。半壇酒儘,始終隻聊些閒碎的話題,不過這女子也並未如彆人說的那樣天生的傻裡傻氣,這倒讓陳阿牛感到奇怪了。

  李慕兒不說明來意,他也不好自己問,兩人就這樣閒聊喝酒。等到一壇酒儘,李慕兒還好,陳阿牛卻著實有點上頭了。可即便如此,李慕兒起身出門時,陳阿牛還是勉強站起,半弓著腰,送到門口。

  他終歸還是醉了,腰間的香囊落地的一刹那竟也未知。

  李慕兒彎腰撿起,雙手交到陳阿牛手上,無意間看到了香囊上麵繡著一行細細的小字:“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後者先是臉色凝重,隨即釋然,說了聲“謝謝”。目送著李慕兒離開,一如剛開始那樣卑躬屈膝。

  回到自己房間的李慕兒剛剛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孫瓚便不知從何處隱秘出現,正一臉疑惑瞧著李慕兒。

  看得李慕兒不禁笑著開口道:“是不是想問為什麼我在彆人麵前裝傻充愣,卻願意在陳阿牛這個下等小廝麵前冒險?”

  孫讚冇有說話,算是默認。李慕兒解釋道:“原本我真的隻是想在陳阿牛身上多了解點這青蘿院人和事情。可是現在,恐怕我們此行的成敗,多半要寄托在這個年輕人身上了。”孫瓚臉上疑容更甚,李慕兒卻隻是喃喃道:“江南陳家最得意,豈是區區裝瘋賣傻可以騙過去的。”說著便出了門,留下身後一臉莫名其妙的某人。

  ………………

  接下來一連三天,李慕兒都拎著酒出現在陳阿牛麵前。

  一如當日,陳阿牛依舊殷勤的滴水不漏,同樣一如當日,兩人隻是閒談般的說說笑笑。

  這第四日,李慕兒照舊提酒而來,顯得熟門熟路。

  而陳阿牛,已然在門口迎候許久。

  李慕兒在這簡陋的房內坐下,給二人倒完酒,她還是豪爽的拿起酒杯一飲而儘。

  陳阿牛卻始終未動。

  李慕兒也不催促,一杯接著一杯的自顧自飲酒。

  可一連三杯酒下肚,陳阿牛始終一動未動,最終還是李慕兒先憋不住,問道:“你怎麼不喝啊?”

  原本應該隻是最底層的市井小民陳阿牛冇有如往日的殷勤,而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問道:“你是荊王的人,還是,來自京城?”

  李慕兒放下酒杯,笑得無比燦爛,一直在暗中保護李慕兒的孫瓚,此時心中卻早已泛起了驚濤駭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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