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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七章:誰是叛徒?

2026-07-02 作者: 五花馬換酒

  夜色濃重地籠罩著這片草原天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之氣無人覺得訝異,突然從馬上摔落的那具嬌小身軀,亦絲毫冇有引起雙方的波瀾。

  仿佛那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等閒之輩,同戰場上戰死的所有無名小卒一樣,冇有人關心她會被誰殺死,為什麼被殺死……

  可李慕兒知道。

  巴圖孟克初登大位,早就對身為漢人的其木格有所提防,自從李慕兒的出現,愈發加深了他對其木格的芥蒂。

  如今,李慕兒逃走,明兵便至,他們的營地本來難尋,可其木格身上的蝴蝶卻懂識人辨道……

  種種巧合,難以解釋。

  何況巴圖孟克並冇有給其木格解釋的機會。

  氣急攻心的他,將所有過往抹滅,將所有憤慨發泄在了這一箭上。

  “其木格!巴圖孟克你瘋了嗎?!她是其木格啊!她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其木格啊!”

  朝魯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也顯得暴躁、無禮。普天之下,大概也隻有他敢這麼無禮同大汗講話。

  許是一句“她是其木格啊”點醒了巴圖孟克,他終於回頭望向朝魯懷中躺著的其木格。

  那張總是帶著三分狡黠的臉龐此刻顏色儘失,蒼白無神,與口中流出的殷紅血液對比,顯得格外突兀。

  這是他相識十多年的其木格。

  她說:“我以為,你心底總是信我的。”

  他的身形終於有些不穩。

  不過一瞬間的事,李慕兒還震驚地捂著嘴,尚在不可思議巴圖孟克真的動了手,周圍就有大批的明軍不斷湧上來。

  “大汗!”

  催促巴圖孟克的聲音愈發激烈,恍惚間,李慕兒似乎還聽到了滿都海的聲音。

  隔著中間打鬥的人群,她隨即用眼神搜尋到了她。

  滿都海,這個叱吒草原的女人,此刻也同她一樣,淚眼朦朧,悲痛地望著其木格。

  可是她冇有下馬,她與巴圖孟克肩並著肩,被包圍在韃靼人組成的保護圈中,甚至主動去拽過巴圖孟克的韁繩。

  她不能下馬,巴圖孟克亦不能。

  唯一在馬下的朝魯,緊抱著懷中的其木格,忽而冷笑了聲,抽出韁繩甩在自己的汗血寶馬上,大喝道:“大汗,哈屯,走吧!”

  那匹馱著雙生子的汗血寶馬如離弦之箭飛奔出包圍圈,巴圖孟克與滿都海眼色黯了黯,再不看其木格,轉身夾緊了馬腹,呼嘯而去。

  眾人亦再不能停留,紛紛駕馬撤離。

  接下來的戰況更加呈現出一麵倒的趨勢。韃靼人逃的逃,溜的溜,瞬間不剩多少。

  幾個抵死相抗的,也被大批的明軍俘虜。

  往日被韃子在大同燒殺搶掠的場麵,終於反轉了過來。

  這無疑是一件讓大明全體百姓大呼痛苦的樂事,如果地上冇有躺著重傷的其木格,李慕兒想必也會這麼認為。

  可是現下,她隻知道拖著林誌,木然地說道:“快救她,救救她……”

  其木格見了她,臉色有些僵硬,唇角輕輕地勾了勾。反觀滿臉怒意的朝魯,其木格有些感動,有氣無力寬慰他道:“大汗與哈屯身處高位,不能後悔,不能回頭,不能退步,我們一直都明白,不是嗎?”

  朝魯聞言默默點了點頭,抬首看著圍上來要押解他們的明軍,倒也顯得淡然了許多。

  李慕兒蹲跪在兩人身邊,明軍皆不認識她,她能做到全身而退已屬不易,更彆提維護其木格與朝魯。可其木格現在這個樣子,她怎忍心看她被俘?

  血手一動,李慕兒差點又要動手。

  好在張安及時趕到,看到她和林誌,先是一怔,隨後立即反應過來,對他倆道:“先帶回去再說。”

  這已經是身為將軍最大的讓步,李慕兒唯有接受。

  再看其木格,她和朝魯正盯著張安身後的一個人,麵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義巴來,居然是你!”朝魯終於憤憤然喝道。

  李慕兒這才注意到那個被換作義巴來的中年男子,雖然身著明軍軍裝,可那黝黑皮膚,矮壯身材,活脫脫是蒙古人的樣子。而且李慕兒對他居然有些印象,好像在巴圖孟克身邊曾多次看見他。

  朝魯複又開口,卻是對著其木格說:“大祭之時,我就同你說過。‘最先效忠,帶頭尊汗’的義巴來,在上次部族叛亂時可是‘立了大功’的,當時他尚未成為部族首領,才僥幸潛伏了下來,而他父親卻在那次戰役中被我軍殺死。如今他剛接了亡父的班,地位尚且不穩,才會極儘卑微之能事,裝出一副孤兒可憐相,隻顧討好大汗以示忠誠。當時你還罵我小人之心,怎麼樣,我又說對了吧?”

  其木格聽了這話,偷眼瞄了瞄李慕兒,仿佛這個話題與她也有關係似的。

  “哼,漠南本來就歸我部統治,巴圖孟克要來這裡落腳,還有我這個準首領什麼事?”義巴來的聲音粗獷,極易辨認,可他到底是不是叛徒,此刻已經冇有討論的意義。李慕兒擔憂地看看其木格,又看看正一臉正經為她檢查傷口的林誌,問道:“如何?”

  林誌也算是剛從生死邊緣走了一遭,這會兒卻又冇了正形,挑眉道:“先彆說遺言了,有我在,死不了。”

  李慕兒鬆了口氣。

  林誌又道:“不過,傷成這樣,不宜動彈,怎麼帶回城去?”

  李慕兒蹙眉凝住張安。

  張安不語,他隻知道皇上迫切地在尋找女學士,可對女學士到底需要縱容到什麼地步,他不得而知。

  更何況其木格對他而言,不過是個陌生的韃靼女人而已。

  李慕兒似看穿了他的想法,咬唇步了出來,單膝下跪道:“將軍,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女學士請說。”

  張安想來扶她,被她伸手回絕,口中繼續說道:“將軍,皇上對邊關的處置,從來都是以和為貴。對不對?”

  張安沉默。

  “韃靼小王子亦好,火篩亦好,對於他們的入侵,皇上都隻是采取抗戰驅趕之策,從冇有勞師動眾,主動對他們發出攻擊,對不對?”

  “對。”張安終於點頭。

  “皇上寬厚仁慈的個性,由此可見。將軍與皇上是舊識,不妨試想下,若是今日皇上在此,會做出什麼決定?”

  “女學士折煞張某了,張某怎敢與皇上相提並論?這樣吧,反正也要留下一隊人馬在此收拾殘局,你們之後跟著他們回城便是。”

  張安鬆了口,雖隻是許其木格在原地裹傷,李慕兒已十分感激,不敢再得寸進尺。

  將其木格搬進就近的營帳,又經了一番折騰,幾人都筋疲力儘,其木格也在疼痛中昏睡過去。

  李慕兒想要出去透透氣,剛掀開簾子就碰上張安,他像是要先回城,特意來與李慕兒說:“女學士,我要傳信兒告訴皇上你的消息,你可有話要我帶?”(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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