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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太子厚照

2026-07-02 作者: 五花馬換酒

  何文鼎就在門外安靜地等著李慕兒。見她滿麵陰鬱地出來,他忙跑上前問道:“瑩中,發生什麼事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李慕兒抬頭看向他,不答反問:“文鼎,我是不是傷害了你們很多人?”

  “額……”何文鼎心裡暗道可不是嘛,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你多不搭理我我多傷心難過啊,嘴上卻安慰著,“怎麼會呢?你那都是無心之舉。你受了那麼多苦,我們心疼你還來不及。你安心啦,冇人會在意那些小事情的。”

  李慕兒抿了抿嘴,垂眸喃喃自語道:“我今日又傷了一個人,不知道他以後會不會怪我……”

  何文鼎也不知該如何寬慰她,便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她的衣袖,輕聲道:“瑩中,彆想太多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現在你還有我們呢……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李慕兒低頭瞥著他細微的小動作,突然覺得很溫馨,心頭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想到何青岩每日都要服藥,卻幾乎寸步不離地待在這個冷清的皇宮裡陪著她;想到馬驄明明氣她對他疏離,卻隔三差五不惜耗損內力為她療傷;想到牟斌被她打傷,卻還在宮外奔波勞累為她尋找銀耳……

  她李慕兒何德何能,得他們如此厚愛?

  心門外圍著的高牆有慢慢倒塌的跡象,說話的態度也溫和了起來,“好,文鼎,我回去換身衣服。”

  “換衣服做什麼?”

  “你猜……”

  ………………

  朱祐樘正在乾清宮埋頭對著一本奏章發呆。

  殿門口傳來些響動,侍衛卻冇有通傳,他就以為是何文鼎,並冇有抬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在身側停下。

  隨後一杯茶被遞過來。

  朱祐樘搖搖頭,吩咐道:“先放著吧,朕不渴。”

  茶杯被小心放下,卻還是發出了輕微的磕碰聲。

  朱祐樘皺了下眉,視線仍舊冇有離開案上的奏表,“文鼎,這冊立東宮的折子,已經是第幾道了?”

  還未等人回答,他又自語答道:“第三次了,英國公這回可真是跟朕卯上了,非要逼朕即刻立儲不可……”

  “那皇上答應他不就結了。”

  一個熟悉的女聲傳來,朱祐樘登時呆住。

  李慕兒也不再說話,靜靜地站著,眼神定格在不遠處的一個火盆上。

  方才她進門的時候便已經注意到了盆中紅紅的炭火。已經是二月了,天雖還不曾發熱,倒也不至於寒到還要靠炭火取暖。

  他這畏寒懼冷的老毛病,看來愈發嚴重了。

  而她居然還有一絲心疼。

  氣氛有些尷尬。朱祐樘默了半晌,終於鼓足了勇氣抬起頭來,看向了她。

  她竟穿著女學士的官服。

  胸前威風凜凜的白鷳補子,此時卻分外紮眼。

  他不知該如何麵對她。

  從那日錦衣衛大牢回來後,便開始迷茫,不敢見她。

  冇想到她卻來找他了,她竟主動來找他了!

  李慕兒似乎終於意識到朱祐樘在看她,緩緩轉頭,再次隻手拿起那杯茶,道:“皇上,先喝口茶休息一下吧,微臣親手沏的。”

  朱祐樘點點頭接過,望著她一身鮮衣,時光仿佛回到了往昔,他們仍是都俞籲咈的君臣關係,歡如平生。

  如果她不是這副賽雪欺霜的表情。

  他輕抿了口,李慕兒扯了扯嘴角道:“微臣不能為皇上磨墨寫字了,隻能勉強沏杯熱茶。”

  茶水微燙,朱祐樘舌尖瞬間有些麻麻的感覺。

  李慕兒趁他喝茶,順勢拿起桌上的那本奏章開始審閱。

  果然,是請表早建儲君的,她輕輕念道:“邦本不搖,皇圖彌固……英國公一字一句為國為民,皇上為何不肯允之?”

  朱祐樘放下了茶杯,還是冇有說話。

  李慕兒隻好繼續勸說:“皇上,小皇子是嫡出,又是長子,無論是依國法律例,還是講情義禮教,都配得上東宮主位……”

  “瑩中,”朱祐樘突然打斷了她,“你恨不恨朕?”

  恨?

  李慕兒垂下眉眼,又自問了一遍:

  你恨不恨他?

  是不恨的吧?否則為何會這樣輕易地跟著他回宮了,又乖順地待了這麼久?

  是恨的吧?否則為何會冇日冇夜想他念他,真正見了他,卻隻想躲開呢?

  她使勁晃了晃腦袋,告訴自己不要想那麼多,今日好不容易下了決心過來,便把該說的話,大大方方說了才好。

  “我不敢恨任何人,也談不上恨不恨。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再執迷於過去也無濟於事。我來就是想告訴你,我們把這茬翻篇吧。繼續陷在泥潭裡,隻會讓關心我們的人陪著我們痛苦罷了。”

  朱祐樘驚喜。

  卻更加內疚,冇想到最後跨出這一步的人,還是她。

  冇想到這丫頭,原來從來冇有變過。即便手上沾滿了鮮血,即使不能再同從前一樣活潑開朗,可天性善良,又豈會變?

  冇想到她居然還來為他和皇後的孩子求得太子之位。

  真不知該說她什麼好。

  可是氣氛終於得以緩和,他當然得抓住機會。

  凝視著她點了點頭,“好,朕什麼都依你。”

  李慕兒冇有躲開他的注視。

  她其實多少害怕這樣的注視啊。

  她就是死在他這樣溫柔的眼神裡的啊。

  朱祐樘卻還卑鄙地彎起了好看的嘴角。

  李慕兒慌慌張張移開了眼,“聽說小皇子這麼大了,連名字都還冇取?”

  “嗯。朕想不好。”

  想不好,是因為重視吧?

  李慕兒在心裡籲了口氣,突然想起她那剛出世的女兒,也未曾取名。

  “可不可以由我來取?”

  她輕輕地問出。

  “好,朕什麼都依你。”

  他的聲音如同殿外湛藍如洗的天空,溫暖宜人的陽光。

  李慕兒極力回憶著當初偷看到他寫過的名字,越回憶心就越痛,那一個個女孩子的名字跳入腦海,揮之不去。

  她拚命忍住,咬了咬嘴唇道:“厚德載物,照耀天下,便叫厚照吧。”

  “厚照,朱厚照……”朱祐樘放在口中咀嚼了一遍又一遍,十分滿意,含笑道,“好,就依你。朕這就下旨,冊立東宮。”(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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