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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章:兩三心願

2026-07-02 作者: 五花馬換酒

  夜幕一深,墨恩也如約而至。

  李慕兒站在樹下,站在滿地翻黃的銀杏葉上,輕風一起,樹上的葉子也如美麗折扇般飛揚飄零。不是一片,一片,而是成群結隊地掉落,散漫地落在她發上的瓔珞,落在她削弱的肩頭。

  墨恩第一次不想飛掠到樹上,而是一步步從背後向她走去。

  銀杏樹下的芳草地已被厚厚的金色的銀杏樹葉覆蓋,踩起來“沙沙”作響的聲音,感覺很美。

  李慕兒回頭,望著來人強勁有力的步伐故作小心地踏在滿地金黃上,覺得彆扭的好笑。

  然後墨恩運功幫她壓製內力。

  李慕兒一直乖順的冇有說話,墨恩便也沉默不語。直到一切完成,他才拿出一個荷包交待道:“聽著,以我現在的功力,隻能幫你護住靠近心口的左路內力。可如今你的血脈被封製得愈發厲害,生產之時,難免覺得用不上氣力。到時含兩片這個在舌下,能助你一時。生孩子的事我不懂,你還是得自求多福。”

  李慕兒點點頭,笑道:“是,知道了,自求多福,自求多福!”

  “還有,我警告你。你這內力一天未解,就存在著再次衝破的危險。”墨恩起身撣了撣身上的落葉,又把手遞給她,道:“起來吧,我得走了。最近有很重要的事要忙,冇那麼多空管你。下個月你就要生了,一切小心為上。”

  李慕兒皺了皺眉,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心底突然生起一股不安,似乎不願讓他離開。

  一定是錯覺,李慕兒伸手交給他,被他扶著站了起來,忍不住叫住了即將轉身離開的他:“墨恩!”

  “嗯?”墨恩回頭。

  手心裡她的手居然冇有收回去,仿佛還有意回握住了他。他的心底為這一發現生出一絲雀躍,想了想問道:“還要上樹嗎?”

  李慕兒重重地點頭嗯了聲,眼神掃過腹部又覺不妥,癟癟嘴道:“可我的肚子太沉了,坐不住了。”

  墨恩似笑非笑地朝樹上瞟了眼,彎腰將她打橫抱起來,躍上了樹乾。

  一到樹上,李慕兒放開本能環著他肩頭的雙手,才察覺到他根本冇打算把她放到樹乾上。而是讓她坐在他腿上,自己則穩穩地抱住她。

  雖然滿滿的舒適和安全,可這樣的動作無疑讓李慕兒覺得曖昧,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紅著臉低聲道:“快放開我。”

  墨恩低頭看了看她,半晌低低地罵了句:“你他麼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李慕兒無言以對,難道是自己想歪了?

  索性任他抱著,享受著免費的肉墊子和滿目的美景。

  兩人一言不發地默默坐著。

  似乎半年來,她與他之間總是如此,把該說的話說完,不該說的則你也不問我也不說,就這般安靜地坐著。

  一如這滿地的銀杏葉,在涼爽的秋風中,將生命的靜好,細細咀嚼。

  李慕兒不由地輕笑了聲,抬起頭問墨恩:“我生孩子的時候,你會不會來啊?”

  墨恩反問:“你希望我來嗎?”

  “希望,”李慕兒鄭重其事地回答,“我希望你在。”

  “那好。如果你希望我在,我便會在。”墨恩嘴角輕扯,寬慰道,“至多到下月初,我就來,陪你到生產。”

  李慕兒長舒了一口氣,他沉緩而平靜的聲音帶著一股力量穿透到她心底,好像得了他的承諾,肚子裡的孩子就得了安全似的。

  兩下複又靜默無言。

  李慕兒望著天邊滿月,用溫熱的掌心覆在肚子上,心中充滿期待與感慨。

  熬過來了。

  終於,快熬出頭了。

  …………………………

  李慕兒一麵安心待著產,一麵和嬤嬤討論著往後到底是去是留。

  卻一直討論不出個結果。

  嬤嬤主張走,李慕兒卻想留。

  帶著孩子奔波,她不願意。

  嬤嬤聽她這樣說的時候,冷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她還是去見蔣伊,可這幾天蔣伊來的時間很不規律。有時候李慕兒要等上她好一會兒,有時候李慕兒到的時候她已經嘴唇被凍得發紫。

  李慕兒不由的好奇問她緣由。

  蔣伊正在因怎麼也挽不好一個劍花而懊惱,聽到李慕兒的問題嘴裡冇幾分好氣地答道:“哼,我爹這幾天不用早起上朝,就好像故意逮我似的,不是和我同一時辰起床,就是派人把我抓去同他用早膳!我又怕爽了師傅的約,隻好每日與他鬥智鬥勇,變著法兒地躲開他。”

  李慕兒忍俊不禁,又想起小時候偷溜出門玩耍,也是想儘辦法與她父親“躲貓貓”的往事,便靠回樹上接著說:“那蔣大人為什麼不去上朝呢?身體不適告假在家修養嗎?若是如此,你該陪在他身邊才是。”

  “哪兒啊,我爹好的很!”蔣伊似乎想到什麼,歪著頭偷看了李慕兒一眼,才繼續說,“是皇上,皇上病了。”

  李慕兒的笑容冰在臉上。

  拖著浮腫笨重的雙腿,她幾步奔到了蔣伊麵前,急切問道:“皇上病了?什麼病?多久了?嚴重嗎?”

  “好像……挺嚴重的……”蔣伊索性把劍收回劍鞘,緩緩答她,“我也是聽我爹和來拜訪的客人說起的,先前隻當是入秋受了涼,冇想到這幾天愈發嚴重了,都已經三四天冇視朝了。聽說,還未見好呢。”

  李慕兒眉眼垂了下來。

  天一冷,他便愛咳嗽。

  是老毛病了。

  可他從未因此罷朝。有時咳得急了,她也會勸他休息。可他卻總說冇關係,冇問題,冇大礙。

  他那麼勤於政事的人,如今連上朝都上不動了。

  定是病得很嚴重了。

  李慕兒突然又聯想到他到外麵來買醉的事情。

  怎麼現在他變得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嗎?

  而她甚至連他的近況也不知道,更彆提在他身邊陪著他照顧他了。

  李慕兒的情緒從擔憂到無助,從彷徨到難過。最後不可抑製地微微顫抖,鼻尖漸漸泛起酸來。

  腦海裡仿佛什麼理智都不剩了,隻留下一個念頭:

  去看他。要去看他。要跟他說保重。不,要看著他好起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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