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牛想吃嫩草
風,在耳根後咆哮。夜幕中陰影重重,尤如無數妖魔隱匿其中伺機掠食。
侯櫻雪不時回頭看著那越追越近的劍器,嬌顏上的焦慮神色越發明顯。侯小天小小年紀不僅不覺得害怕,心中反而又好奇又刺激。這是侯櫻雪第二次帶他禦琴淩空飛行,第一次是在侯小天四歲時為了逼迫他學被認為是娘們習的禦音術,侯櫻雪倒提著他禦空直衝入雲層之上整整繞了一刻鐘之久才將口吐白沫已分不清東西南北的侯小天放回陸地上。
後麵緊追不舍的劍器已可清楚看清,赫然是一把不過手指寬尺長的桃木劍,纖細的讓侯小天懷疑它是不是小孩玩具。
“娘親,你害怕了。”侯小天癟癟嘴,不屑地問道。
“若不是你這個累贅,我會逃走嗎?”侯櫻雪哼哼道。
“後麵那根小木劍很厲害?”
“比我厲害那麼一點點。”
侯小天眨眨天真的童眼,以好學、契而不舍的精神比劃著他的手指,“一點點有多大,有這大還是這麼大?”
“侯小天,信不信老娘直接把你扔下去。”侯櫻雪氣惱地吼道。
侯小天縮了縮脖子,安靜了那麼眨眼時間又伸出頭問道“娘,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不知道,能逃到哪裡就去哪裡?”
“那木劍一直追下去什麼辦?”
“那就一直逃。”
“如果一直追呢?”
“侯小天,你就不能安靜點。”侯櫻雪已有些氣極敗壞,咆哮的聲音已變得尖銳。
“哦,安靜、安靜、安靜”
“”
在二人的對話中,劍器又追近了數丈。侯櫻雪心中暗歎,咕噥著:真是麻煩,看來今晚要拚命了。
“娘親,你說什麼?我冇聽清楚。”侯小天衝到侯櫻雪耳邊大喊著,把她嚇了一跳,差點站立不穩從琴上跌下去。
夜幕中響起直透蒼穹的連綿斷喝,“妖女,還不束手就擒。”
侯小天覺得聲音有些熟悉,驚異地搜尋了一遍,最後確認為後麵追蹤的木劍在說話,當下像發現什麼新奇東西般大聲叫嚷起來,“娘,那根木劍會說話耶!”
“廢話,那是本命法器當然會說話。”
“哦,娘~”
“嗯。”
“娘親。”
“侯小天,有話快問有屁快放,冇看見你娘親正忙著逃命嗎?”侯櫻雪差點抓狂,尖叫聲直入雲霄,將下麵森林裡無數夜梟嚇得紛紛呱叫逃命。
“是,兒子馬上就放完。娘~”
“快說。”
“那根木劍離我們不到兩丈了,而且正發著陰森嚇人的白光。”侯小天說道。
“什麼?侯小天,你為什麼不早說?”侯櫻雪嬌顏大變,閃電般往下麵衝去。卻見一道丈寬巨型劍勁帶著滔天劍意堪堪從二人頭頂襲過,直衝向無幽無際的黑夜中,許久才化成一道光點消失,驚得二人頭皮發麻冷汗唰唰冒出。
侯小天顯得很無辜,低咕著“是你老不讓我說的。”
“哼,誰叫你拖拖拉拉的不一次性把話說完。”侯櫻雪冷哼著,見已然逃不掉,乾脆禦琴往腳下山巒的一處懸崖下飛落。兩道影子一前一後如疾光般遙隔數丈落下,對麵的劍器一陣翻騰慢慢擴張扭轉化成人影,正是白天向侯小天討水喝的白雲山貧一道長。
“哇,無量那個牛鼻子,原來是你這老小子。”侯小天大呼小叫地從侯櫻雪背後探出頭,大罵起來“真是老不知羞的臭道士,我娘親都明確地拒絕你的追求了,你既然還追了這麼遠,想老牛吃嫩草不成?告訴你,你已經被我唰下了,快滾吧。”
“兒子,你認識貧一老道?”侯櫻雪奇怪地問道。
“不認識。”侯小天答得乾脆。
隻見侯櫻雪擰著侯小天的耳朵將他拉出來,惡狠狠地質問起來“混蛋兒子,還不給老娘說實話。”
“啊痛痛痛~,我說我全交待。”侯小天吃痛地說道“我跟他不過見過一次麵,談不上深交。”
“你還想蒙騙你冰雪聰明、四麵玲瓏的娘親我。”侯櫻雪的玉手再次擰向侯小天耳朵。卻見侯小天躲得比兔子還快,邊溜邊連竄說道“冤枉啊,我說的都是實話。早上那老道士口渴向我討水喝,你兒子我不知道他要喝熱水還是冷水,所以就把你釀的千草水倒了一碗給他喝。冇想到他既然恩將仇報,不報我給的那一碗水之恩。”
“侯小天,你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侯櫻雪的咆哮聲直達天際,憤怒的聲音回蕩在深山老林中久久不息。
“娘,不就一碗千草水值得你大驚小怪的。”侯小天從一人高的巨石後麵露出半個頭,小心翼翼地詢問著。
“臭小子,等著瞧,你娘我不把你砍成七塊不八塊不碎屍萬段就不做你娘親。”侯櫻雪咬牙切齒地吼叫著,將侯小天再次嚇得縮回頭。
對麵貧一道長老神在在地看著侯櫻雪和侯小天母子倆鬥嘴,白天裡慈祥溫和深邃望不見底的目光此刻已變得精光炯炯,冷然說道“妖女,你們道完生死離彆了嗎?”
“臭老道,我跟娘親熱你插個什麼嘴。我娘是長得傾國傾城、紅顏禍水了點,可至多也隻是讓村裡的張大叔私塾先生劉大哥每天想的茶飯不思而已,告訴你再亂嚼舌根罵我娘,小心我跟你拚命。”侯小天在巨石後麵氣呼呼地說道。
被侯小天一頓搶白,貧一道長老臉青紅交替呈現,怒火高漲地說道“哼,小妖星,白天饒你一條小命,你不僅不反省還敢口出狂言,今晚本道饒你不得。”
“好你個臭道士,小爺我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脅。娘,替你兒子揍他一頓。”侯小天跳到巨石上張牙舞爪地比劃著手腳。
侯櫻雪白眼連翻,直想刨個洞就這麼鑽進去算了,也不知他是跟落戶村哪個混蛋學的,整日裡油嘴滑舌,大禍冇闖小禍不斷。平日裡調皮搗蛋也就算了,可今晚這麼嚴肅事關生死的緊張氣氛既然被他三言兩語給破壞的一乾二淨,變得如此滑稽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