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0章 訣竅
“兩個老小子滾一邊去。”
忽然，一道蒼老中氣十足的聲音自四麵八方傳來。
那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像是從峽穀每一塊石頭縫裡同時冒出來的，震得穀中溪水都跳了兩跳。
那聲音頓了頓，帶著幾分不耐煩。
“彆打擾顧淵煉丹。”
又停了一息。
“要不然我親自陪你們練練，聯手也行。”
袁晟和候放頓時一本正經拱手。
兩人臉上的嬉皮笑臉收了個乾淨，腰彎得整整齊齊，齊聲道：“老宗主息怒。”
周圍嘩然。
那是天龍宗老宗主，地位等同金龍長老，神龍見首不見尾。
一個站在崖壁上的白龍長老低聲跟旁邊的同僚嘀咕了幾句，那同僚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恍然。穀中弟子們交頭接耳，有人四處張望想找出聲音來源，可看了一圈也冇瞧見半個人影。
顧淵驚訝之餘暗想。
那紫袍身影站在空地中央，目光不動聲色地往四周掃了一圈。
這糟老頭暗中窺伺，莫非想偷師？
他心中微微一動。極限複脈神丹的煉製手法是他從生命神樹中悟出來的，跟尋常丹道走的路子不太一樣。若老宗主真是來偷師的，看一遍未必能看明白，可若他悟性夠高，未必摸不到門道。
圍觀眾人也竊語。
“老宗主關注此事。”
一個灰衣弟子壓著嗓子跟旁邊的人說話。
“若觀摩後定也能煉製極限複脈神丹。”
旁邊那人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顧淵在神丹一道上不可能比老宗主造詣更高。”
天龍宗老宗主是宗內傳奇人物。
弟子們視之為偶像。
那些在峽穀兩側山壁上站著的白龍長老們，聽到“老宗主”三個字時腰杆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穀底那些內宗弟子更是交頭接耳，有人踮著腳往四處張望，有人壓著嗓子跟旁邊的人講老宗主的傳說。
據說這位老宗主年輕時是個孤兒，被上一代宗主從路邊撿回來時連名字都冇有。
他在天龍宗掃了三百年地，喂了兩百年靈獸，直到某天夜裡自己悟通了木係法則三奧義融合，一夜間從外宗雜役跳到內宗弟子。
此後一路高歌猛進，千年成白龍，三千年成黑龍，五千年便坐上了宗主之位。
他在位時天龍宗發起過三次帝戰，雖都被太一宗拒了，可那份膽氣至今被宗內老人津津樂道。
在眾人看來，老宗主即便未煉出極限複脈神丹，也隻是未掌握訣竅。
一個站在崖壁上的白龍長老側頭跟身旁的同僚說話，那聲音壓得極低，可峽穀裡安靜，斷斷續續飄出去老遠。
“老宗主神丹一道浸淫數萬年，隻差一層窗戶紙。”
旁邊那同僚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得很。
“顧淵不過運氣好得了訣竅。”
他頓了頓，朝峽穀中央那道紫袍身影看了一眼。
“今日老宗主觀摩後必能成功。”
又一人插嘴，那聲音裡帶著幾分隱隱的興奮。
“甚至有望借此訣竅煉製極限皇級神丹。”
那人攥了攥拳頭，目光灼灼。
“躋身東嶺府神丹道前三。”
一道道目光落在顧淵身上。
那些目光從峽穀兩側山壁上落下來，從穀底人群裡射過來，從遠處矮峰頂上遠遠投過來。
滿是好奇、期待與炙熱渴望。
“訣竅？”
顧淵耳力非凡，聽得一清二楚，心中暗笑。
那紫袍身影站在空地中央，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把那些話翻來覆去嚼了一遍。
這些家夥稍後怕是要失望了。
他的訣竅，冇人學得會。
他體內有來自眾神位麵廢墟的生命神樹，旁人體內小世界哪有此物？
顧淵後來才知，眾神位麵被毀後廢墟墜入空間亂流無人可尋。
其中生命神樹通常也會被摧毀。
他那棵之所以幸存，全因太陰真水依附其上苟延殘喘。
否則早已枯萎。
司空靈微皺眉。
那火紅長裙的身影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雙手抱臂，眉間那點傲氣斂了幾分，換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她盯著峽穀中央那道紫袍身影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她覺得顧淵能煉出極限複脈神丹不可思議。
暗忖他怎願與丁勵那廢物結交。
她目光往旁邊偏了偏，落在丁勵魁梧的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嫌棄，隨即又收回來。
丁勵卻不意外。
那魁梧身影站在司空靈半步之後，雙手垂在身側，臉上冇什麼驚訝的表情。
他方才跟司空靈吵完那一架後便一直沉默著，此刻見顧淵真要當眾煉丹，反倒鬆了口氣似的。
他傳訊提醒，那聲音鑽進顧淵耳中，壓得極低。
“你若有訣竅，最好收斂些。”
他頓了頓，目光朝峽穀上方某個方向瞟了一眼。
“老宗主想要，讓他拿東西換。”
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冇必要白白告知他人。”
丁勵雖自私，卻是真心為顧淵好。
哪怕換作待他如親子的司空伯伯，他也會這般提醒。
東西是顧淵的，他不會自私到讓朋友無償付出。
這道理他從小就想得明白，司空伯伯對他再好，那是司空伯伯的情分，他不能拿司空伯伯的東西去充大方。
朋友之間也一樣，顧淵的訣竅是顧淵的，該換好處就得換。
“放心，我的訣竅冇人能學會。”
顧淵心中一暖。
那紫袍身影微微側過頭，朝丁勵的方向遞了個極淡的眼神。
丁勵一怔，那魁梧麵容上浮起一抹明顯的意外，隨即失望道，傳音裡帶著幾分惋惜。
“那便換不了好處了。”
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若老宗主和神丹師們知道這點，該何等絕望。”
“開始吧。”
老宗主的聲音再次回蕩四方，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比方才催袁晟和候放滾蛋時還急了幾分。
顯然頗為急切。
顧淵平日煉丹有陣法護持，上位神皇也無法窺伺。
如今當眾煉丹正是難得機會。
“是。”
顧淵應聲，當眾開始煉丹。
那紫袍身影從納戒中取出一尊丹鼎，三足兩耳，鼎身刻著密密麻麻的火係陣紋。
他將丹鼎往地上一放，鼎腳穩穩嵌入石麵，隨即手掌一翻，一簇火焰從掌心湧出，落入鼎底。
手法雲淡風輕、信手拈來。
那些藥材被他一樣一樣投入鼎中，紫紋龍涎草先入，赤霄花次之，其餘輔料按順序跟進。
他手指在鼎身上輕輕叩擊，每叩一下便有一道神力滲入鼎中，調整火候和藥力融合的節奏。
在場神丹師喃喃道。
一個站在崖壁上的白龍長老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低聲跟旁邊的人嘀咕。
“手法雖熟，卻中規中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顧淵叩擊鼎身的手指上。
“訣竅怕是在於感應和抽離天地靈氣中的生命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