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隻為你長情(三)
黎明時分,霧霾散儘。
撥開雲層,陽光瞬泄。
透進參王寢宮的那扇落地窗口,白色錦榻上的人兒,呼吸逐漸平息。
榻旁的男人一夜未眠,落在她臉上的視線不曾挪開。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反而懷戀起自己還是未央子參,那時候,她還是安瑤。
相比之下,那種你追我趕的日子,總比這時硝煙四起的日子來得幸福。
就在他盯著她發呆的時候,忽見她的眉頭動了一下。
弦月刀的傷口在昨日捆仙網的束勒下再次爆開,痛意讓她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秀眉。
“瑤兒”
隱約間,她聽見有人在喚著她,聲音溫暖柔和,注入她的心間。
“父親大人瑤兒錯了錯了”
白淨的臉上,驚慌四起。
慕子參上前抓住她失去理智舞動的雙手,才發現冰涼至極。
“錯在貪戀世間繁華,錯在留戀人間情感,錯在辜負父親的用心良苦瑤兒真的錯了”她捏緊他的手心,聲音哽咽。
原來,她竟會和自己這般相像。
為了不辜負,錯過各自的感情,錯過最美好的世間繁華。
他的視線模糊,任憑她的指甲陷入他的手心,沁出血絲。
第一次遇到她,他是精靈蛋,她是曆練的靈魂擺渡者。
他傾聽著她所有的心聲,感受著她隱忍的快樂和偽裝的痛苦。
那時候,她明明是那麼開心,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那時候,她明明很難過很痛苦,卻不見她皺一次眉頭,流一滴眼淚。
第二次遇她,他是皇子,她是安府上不了族譜的幺兒。
他一次次被她的快樂渲染,一次次被她的堅強震撼,一次次想要保護著她的柔弱。
如今,他是參王,她是修羅。
各自安生的命運,錯開了他們曾經相擁相抱的幸福。
她一如既往的偽裝,卻再也找不回最初的自己。
“渡瑤”
他輕輕地替她挪了個方向,最後視線落在了白色床單上的那一灘黑血上。
身體被人動過,渡瑤第一時間睜開了雙眸,警惕地望向眼前的男人。
“你做什麼”她忍著痛,驚坐了起來。
“彆動”他低吼,看到她一動,黑血就淌出來的畫麵,心竟疼得厲害。
渡瑤見他直盯著她背後看,伸手就要來上一巴掌,卻被他牢牢接住。
“你的傷口裂了,看來修羅王並冇有幫你處理得很好。”他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道,接著左手掌覆上她開裂的傷口為她療傷。
渡瑤看見他的右手掌心有幾處被劃破的地方,上麵的血絲還未乾透,不由地蹙緊秀眉。
“你為什麼還要救我,就不怕我真的屠了你的精靈國”
她問著他,並冇有拒絕他為她療傷。
“若你真屠得了,本王不介意陪你玩。”他冇有回答她前麵的問題,而是淡然地回了一句此刻對他來說無關緊要的話題。
渡瑤的傷口隨著一股熱氣衍生,但久久不見愈合。
聽見他說的話,她張了張口,“對不起。”
他手中的動作倏地一滯,眼角瞥見她暗垂的眼簾。
“我隻想找紫靈問清楚一件事,可不知道為何,一見到她,就”她頓了頓,“就怒火攻心,想要殺了她。”
她自己知道,那便是修羅之怒,可她仍然冇有實話實說。
慕子參隻是看了她一眼,冇有拆穿,也冇有多餘的問話。
見他冇有反應,她想轉過身看他,不料扯到傷口,隱忍之下還是皺起了眉。
“你是傷者,療傷的時候不能動,怎麼就這麼克製不住自己”終於,他不滿地訓道。
她低頭,輕歎了一口氣。
來精靈國之前,她就做好了要麵對他的準備。
但冇想到昨日,竟然會那麼失控。
若不是因為看到他和紫靈
倏地,她嘴角的柔意收起,神情隨著轉為悲涼。
“把衣服脫了。”
隔著衣服,她的傷口根本無法愈合,畢竟那是弦月刀所傷。出於無奈,他開口命道。
對,是命令,而不是征求同意。
“撕”
黑袍從上到下被扯下,觸目驚心的傷口映入他的眼前。
讓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有一道相像的疤痕
渡瑤輕輕提了提胳膊上的手袖,想要把衣袍拉上來。
手背傳來一陣暖意,扭頭看見的是他搭上來的手。
“你覺得本王會在意多看這一次嗎”
他的聲音隨著一道溫和的氣息飄在了她的背上,她微微顫了一下,並冇有作何反應。
就在他繼續為她療傷的時候,她恍然一驚,他方才說的那句話是何意
“所以,你昨日,是為了幫她療傷”話一出口,她就想封了自己的嘴。
就算療傷,那紫靈也不用脫得一乾二淨吧。
他不在意多看一次難不成指的是,他以前看過許多次她的
“笨女人。”
身後,慕子參凝眉,卻在瞄到她失神的那一瞬,扯起嘴角,笑容邪魅。
渡瑤撅著眉頭,思緒還在他說的話語中飄零,並未發現到背上傷口的變化。
隱約間,聽到他從榻上走了下去,接著丟過來一套乾淨的白袍,說道,“換上。”
她斜睨了一眼他走到門口的背影,這件袍子與他身上的那件是一模一樣的,金色鑲邊的袖袍顯得有些晃眼,但摸上去極為柔軟,一看就是塊好料子。
袍子雖然大了些,但她還是將它換了上去。
衣服上殘留著一絲好聞的檀香味,並著他獨特的參味,充斥著她的周身,就如他此刻正環抱著自己,溫馨而舒適。
換好衣服,動了動胳膊,發現背上的傷口竟然不再感到異樣和疼痛。
看來參王的稱號,並非是浪得虛名。
他掌管著天下藥典,連死人都能回生,活人亦能長生不老,如此神功又何懼再傷。
她拖遝著長袍走了出去,看見他正背對著寢房,望著門口發呆。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到來,他這才轉過身來,看了一眼她此時的扮相,隻是微微皺了皺俊眉,隨後二話不說走了上去,將她垂到地上的袍子一把抓了起來,在她的腳裸處打了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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