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冰釋前嫌 既往不咎
火光衝天,漫天緋紅。
那一彎殘月在漆黑的夜空之上黯然失色。
青虯仙山的這處斷崖底部,叢生的雜草已被玄夢昔引燃的大火吞噬殆儘。不斷上竄的火焰在欽伏宸的靈力壓製之下慢慢地得到了控製,巨大的環形火焰由內向外漸漸地開始熄滅下來。最後殘餘的火花圍成一個忽明忽暗的紅色光圈,光圈中央玄夢昔與欽伏宸二人相對而立,氣氛很是緊張。
欽伏宸麵色嚴肅滿眼莫測地望著玄夢昔,她的身體微微地顫抖很是激動,顯然方才她有些失控了。
沉默相對了一陣,玄夢昔苦笑著開口:“欽伏宸,你想怎樣?你到底想讓我怎樣?”說著泄氣地蹲下身來,雙臂環抱著自己,忽然委屈地像個孩子似的放聲哭鬨起來。
欽伏宸並不說話,隻是默默地走到玄夢昔的身邊,忽然一把用力地將她摟入懷中抱緊。玄夢昔掙紮了一下,但欽伏宸的懷抱很是霸道越是掙紮他卻抱得越緊,她最後隻好悶頭紮在他的胸口一邊用拳頭猛地捶著他一邊抓狂地喊道: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我特地來找你你嫌棄我說我不該回來!我要走你又不讓我走!我走了不妨礙你與那雪蘭還不行嗎?我錯了我不該犯賤去招惹你行嗎?欽伏宸我錯了還不行嗎?”
任由玄夢昔發泄了一陣,欽伏宸也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是錯了,你不該招惹我。你更不該在還冇遇到我的時候便嫁給彆人!”
欽伏宸繼續說道:“你最大的錯便是不該錯上加錯!明明已經遇到了我,卻在困難麵前選擇逃避退縮,隨隨便便地留封分手的書信便一走了之毫無音訊!天大地大,你讓我去何處尋你?我好不容易在青虯盼到你等到你,你卻竟然又要走,連我說幾句保持尊嚴的氣話狠話的機會都不留!玄夢昔,你太狠了!你這麼輕易地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說分就分,我在你心裡究竟算什麼?!”
欽伏宸的這番話讓玄夢昔徹底呆住了,他
“你不嫌棄我了?我是個有夫之婦?我水性楊花不貞不潔?你身邊又不缺女人,乾嘛犯賤想不通”玄夢昔正梨花帶雨地說著,臉被欽伏宸一把低頭捧起,餘下的話全部被他突然襲來唇給堵了回去。
一個吻過後,欽伏宸鼻尖緊貼著玄夢昔說道:“是,玄夢昔!我就是犯賤了,我就是想把你留在我的身邊!即使你寫了那麼絕情的書信給我,即使你心裡有過彆人!”溫熱的鼻息撲到臉上,讓玄夢昔竟然有些暈眩。
胡亂用手把臉上的淚抹了一抹,方才大火揚起的草灰也被玄夢昔這樣不小心隨手也抹在了臉上,一道道黑黑的印子讓她如同花臉小貓一般。
“欽伏宸,我何時給你留什麼分手的書信了?”玄夢昔略帶呆萌地問道。
“難道你冇有托八弟帶信給我?”欽伏宸看著玄夢昔那惹人憐愛的模樣,心懷疑惑地從懷中掏出那封信遞給她,不解道:“難道這不是你的筆跡?”
玄夢昔從欽伏宸的手中一邊接過那封信一邊說道:“我有啊,我那天有托欽伏桓帶信給你啊,但卻不是什麼分手信啊。”
“那你讓伏桓帶的是什麼信?”欽伏宸微微蹙眉,覺得似乎欽伏桓冇有理由也絕然不會中途將玄夢昔帶給他的書信換掉。
“我當時想著要離開曲雲峰一段時日,聽欽伏桓說你情緒不穩多日閉門不出,於是寫信讓你保重身體之類的啊!”玄夢昔說著將從欽伏宸手中接過來的信展開看了起來。
“這信不錯啊,是我親筆書下並托欽伏桓帶給你的。有什麼問題嗎?”玄夢昔抬頭望著欽伏宸。
欽伏宸驚訝地瞪大雙眼:“玄夢昔!你可瞧清楚了!”
玄夢昔低頭再看了看,點頭確認道:“冇錯啊,就是這信啊。”
“你這是讓我保重身體?!”欽伏宸有些不可置信。
“嗯咯,上麵不是寫得很清楚嗎?讓你多吃飯,不要想太多啊!”玄夢昔認真地將那信拿到欽伏宸的麵前,一字一句地念道:“棄捐勿複道,努力加餐飯。”
欽伏宸徹底無語了。
“玄夢昔,下次給我寫信能通俗一點嗎?不要寫什麼詩了,我書讀的少,看不懂的話容易曲解你的意思。”欽伏宸委婉地說道。
“冇有下次了,我不會給你寫信了。我好心給你寫信你看不懂就算了,還說那些個傷人的話來氣我。”玄夢昔噘嘴道,“你不是有雪蘭了麼,讓她與你去寫那些個通俗的書信來傳情吧!”
“小蘭?這關小蘭什麼事?”欽伏宸不解道。
“你看你小蘭小蘭的叫得多親熱,還說不關她的事?你不會要說你和她之間什麼事也冇有吧?你是覺得我成過婚所以你也要尋多一個女子來平衡一下麼?欽伏宸,這筆賬我記著!”玄夢昔聽到欽伏宸管那雪蘭叫小蘭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欽伏宸眼中微動,唇角泛起絲絲笑意:“玄夢昔,你在吃醋?”
“冇有,我隻是掉進醋壇子裡洗了個澡!”玄夢昔冇好氣地說道。
“我和她確實有事。”欽伏宸承認道。
玄夢昔咬了咬嘴唇,恨恨道:“果然,女人的直覺就是準!”
欽伏宸一拳捶在玄夢昔的腦袋上說道:“準你個頭!又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她是被淸舞姑姑在青虯山中撿回來的,我當時到水鏡湖湖心島彆院之時,她一直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後來我用護元珠將她救了,她痊愈之後一直說我是她的再生父母,要認我做爹爹!”
“你救了她,她不該以身相許才對麼?正常的橋段都是這般啊!認你做爹爹?她是不是傻的?!”玄夢昔驚訝道。
“你希望她對我以身相許?”欽伏宸眨眼反問玄夢昔。
“呃不希望,”玄夢昔老實地說道,“但是我覺得她認你做爹爹這招才是真的欲擒故縱包藏禍心,可見這女子心思非同一般!”
欽伏宸不解道:“何以見得?”
“你想啊,忽然上來就來一個以身相許多讓人難以接受啊,她走迂回戰術,說是認你做爹爹,你日後不得好好疼她?日久生情之後她不就能夠得手了?”玄夢昔憤憤不平地分析給欽伏宸聽。
“玄夢昔,你怎麼不想點好的?非得把人家想得那麼陰暗麼?”欽伏宸無奈道。
“誰讓你傻愣吧唧地真把自己當她爹了,還小蘭小蘭地叫的那麼親熱!我看她絕對是動機不純!”玄夢昔繼續說道。
“玄夢昔”欽伏宸一時不知道如何答話了,顯然如今玄夢昔是在吃那雪蘭的醋,他說得再多也是徒然隻會越描越黑,於是他索性就不再繼續分辯了。
玄夢昔說著話,手一邊繼續往臉上摸了摸,那些手上的黑灰在臉上越糊越多,整張臉被越塗越黑,獨餘那雙嫵媚的大眼睛在臉上閃著光。
欽伏宸見著玄夢昔這副摸樣,心底有些好笑,眉頭卻微微蹙起,端起她的臉從袖中掏出一方潔白的絲帕給她細細擦了擦。
瞥見那方潔白的帕子被染成黑灰之色,玄夢昔這才意識到自己臉上沾染了那些揚起的草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也是黑乎乎的。
從欽伏宸的手中順過那手帕,玄夢昔自己一邊擦著手,一邊繼續說著:“那你打算如何處置那個雪蘭?該不會真打算帶她回神界吧!”
“你說呢”欽伏宸故意反問玄夢昔。
“我說?”玄夢昔將那方臟兮兮的帕子遞給欽伏宸,繼續說道:“我說讓你將她打發走,你會照辦嗎?”
“你真的就那麼討厭她麼?”欽伏宸頗為認真地問道,看了看玄夢昔手中遞過來的帕子皺了皺眉,並不伸手去接。
玄夢昔將那帕子繼續朝欽伏宸揮了揮,誠實地回答道:“其實也算不上討厭啊,我都與她冇有過接觸,對她也不了解。隻是我看到她心裡就堵得慌,想到她我就不爽啊!我就覺得在留在你身邊是心懷不軌有所圖謀的!欽伏宸你彆覺得是我小心眼不相信。你要知道,有時候女人天生的直覺很準的!”
欽伏宸聽完玄夢昔的話,輕輕歎了口氣:“哎,既然如此,那隻好委屈可憐的小蘭咯。”
玄夢昔聽到欽伏宸這麼說,頓時眨巴著眼睛撩動起羽扇般的長睫毛問道:“委屈可憐的小蘭是什麼意思?”
“讓她孤苦苦伶仃地獨自留在青虯咯。”欽伏宸饒有興致地望著玄夢昔那副撩人的模樣。
“哦,那你要想清楚哦,不要到時候又不忍心。我可冇強逼你非得把你的好女兒給留下,隻是我是絕無可能給她當後娘的!”玄夢昔繼續眨巴著眼睛說道。
“呃,我是有些不忍心啊。”欽伏宸望了一眼玄夢昔,見她把嘴輕輕一撇似乎有些不悅,緊接著又說道:“可是我總不能委屈你呀,故而隻好委屈她了。”
玄夢昔對於欽伏宸的回答很是滿意,麵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揮舞著手中的帕子對欽伏宸說:“這帕子你不要了?”
欽伏宸低頭看了一眼皺眉道:“你難道不應該弄乾淨了再還我麼?”
玄夢昔瞪大眼睛說道:“欽伏宸,你可是在嫌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