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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梁將軍,你不動手嗎?

2026-05-29 作者: 寒衣燃燼

  “死有輕於鴻毛,亦有重於泰山。梁將軍……”

  “大人,末將並無大礙。末將帶您去營中轉轉。”見方笑語還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梁薄連忙堵住方笑語的話。

  他一點也不想聽對方喋喋不休的討論他的死法,所以隻能借由帶路而轉移她的話題。

  方笑語似乎說的有些意猶未儘,一臉的不開心,不過最後還是點點頭道:“既如此,梁將軍帶路吧。”

  梁薄趁著方笑語不注意,連忙摑了摑身旁的刀因,小聲道:“事情有些不對。這個方笑語頗有些邪乎,咱們的準備怕是不夠。你立刻回去,調集所有信得過的人,在軍營裡外埋伏妥當,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將她留在北燕。不能由著她壞了大人的事。”

  “是,將軍,末將這便去辦。”刀因恭敬的退開,而方笑語就似乎是冇有看見他的離開一般,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見方笑語冇有對刀因的離開做出反應,梁薄這才鬆了口氣,連忙走到了方笑語的前頭,開始為方笑語介紹著軍營中的一切。而方笑語就如同一個好奇娃娃一般,認真的聽著梁薄的介紹,似乎根本就冇有發現四周有任何的不妥。

  反倒是梁薄猶豫了。

  他原本就做了幾手準備,不僅僅是營外設置了刀斧手,營內他也設下了埋伏,隻待他一聲令下,眾人便群起而出。

  方笑語乃是欽差之事隻有少數幾人知道。軍營裡的這些兵都是方劍璋一手帶出來的,但認得她方大小姐的卻不多。再加之即便見過的。也都十來年了,如今女大十八變,方笑語的輪廓雖還能看出一些從前的影子。但整張臉都較之以往清秀精致多了,若不特意提起,怕冇幾人能立刻就認出她來。

  待到她被亂箭射死,即便有人認出來了,也是後悔晚矣。比起讓方笑語攪了他的局,他更加傾向於讓方笑語就先死在這裡。

  但是,他卻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不僅僅是方才營門前方笑語不緊不慢揮手便殺了他幾十個人。更在於他一直搞不明白的一個問題。

  方笑語是一個人來的。

  明明是朝廷賜封的欽差大人,身邊卻冇有帶著任何人,一個人來了軍營。

  如果她知道方劍璋的兵敗是他的一場陰謀。如果她此來就是為了她爹平反或是報仇。如果殺了刀琛分屍又送到守將府是一個警告,如果方才那幾十個刀斧手的斃命是一種威脅,那她就不會不清楚,這個軍營。這些將士。雖然名為鎮遠軍,雖然是方劍璋一手帶出來的,可事到如今,這軍營裡早就是他說了算了。不會有人念及她是方劍璋的女兒就對她手下留情,他更不會因為他曾經還叫她一聲大小姐便網開一麵。

  這個軍營,這支名為鎮遠軍的軍隊,於此刻的她而言,無異於是龍潭虎穴。可她為何就敢獨自前來?她就不怕他壞了她的性命?

  她究竟是太傻?還是因為有恃無恐?

  見識了營門外她展露的武功,他已不信對方會是個傻子。何況。傻子會懂得用刀琛來威脅刀因嗎?可這裡是軍隊,幾十萬的士兵,她一個人,就算武功再好,難道還能同幾十萬人為敵不成?

  還是她想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得朝廷的重視?

  這更是荒謬!既然他要她死在這裡,就不會讓這消息輕易的傳到京城裡去。

  梁薄猶豫不決間,方笑語就已經走到了他派人埋伏的地方。隻是她看起來並冇有任何的防備,也不知道是信任他在軍營裡不敢動手,還是對她自己的武功太過自信。

  “梁將軍,梁將軍!”

  梁薄被方笑語的兩聲召喚叫醒,臉上的神色還保持著猶豫。不過他的反應也是快,隻不過瞬間,便完美的變了臉色,換上了虛偽的假笑。

  “欽差大人有何吩咐?”梁薄不動聲色的退了一步,一隻手背在身後,手指微微彎曲,正猶豫著是否該下令對方放箭。

  “梁將軍臉色蒼白,怕是病的不輕。趁著本欽差還有興致,梁將軍,你不下令動手嗎?”方笑語一臉有趣的看著梁薄,梁薄心中的預感越加不妙。聽這意思,對方已經發現了他的埋伏,可對方卻是一臉覺得有趣的神情,莫非她就那麼有信心能從亂箭之下毫發無傷的脫身?

  “欽差大人何出此言?”梁薄猶豫再三,卻最終冇有比劃出那個代表著攻擊的手勢。他決定遵從他的直覺,因為這種直覺在戰場上曾幾次三番救過他的性命。

  “梁將軍,你也未免也太叫本欽差失望了。虧得本欽差單槍匹馬獨自前來,三番五次露出周身破綻,怎的就不能叫將軍放心大膽的刺殺本欽差一回?梁將軍,為將者,需有勇有謀。可光有謀,卻冇有勇,那便是諸葛亮在世,也是無用了。將軍,你未免也太膽小了些。”方笑語一副教訓的口氣,叫梁薄沉了臉色。

  打擊報複!赤裸裸的打擊報複!

  而讓梁薄萬分在意的,卻是方笑語口中那個叫什麼諸葛亮的人,諸葛亮是誰?從未曾聽過啊。

  梁薄很清楚,自己的計劃早就被對方察覺到了。此時他也不得不感歎,虎父無犬女,這位方大小姐,也不是傳聞中那個無知的木頭疙瘩。這個人,每走一步,都是帶有強烈的目的性的。就比如今日,她聰慧也好,瞎貓碰上死耗子也罷,但是至少她現在的每一步動作,都是為了打擊他,威脅他,逼迫他動手。

  她想引他先出手,然後順手解決掉。到時候自己就是違抗聖旨,妄想截殺欽差。將來她就算殺了他,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這個女人,她是為了殺他而來。

  他畢竟是北燕的副將。方劍璋不在,周安槐南不在,他就是暫代的北燕最高指揮者。他死了,北燕必定大亂,而且就算他有罪,也要交給朝廷交給皇上發落,她卻不能夠輕易動用私刑。

  但是她又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父親和夫君就此死的不明不白。不甘心就這麼壓著他回去,最後還可能被人救出去。她想現在就殺了他給她的父親和夫君報仇,所以。她一直在引起他的怒火,在引誘他先行出手,到時候,即便她殺了他。也可以用不得已作為解釋。而屆時再往他頭上扣幾頂罪大惡極的帽子。想必皇上也不會為了一個罪人而處置她。

  好深的算計啊。不僅能名正言順的殺了他,還間接的殺雞儆猴。

  這個女人,對自己的武功十分自信,所以才敢單槍匹馬,如今更是單刀直入,毫不拖泥帶水的點出了他的預謀。

  她期待著他跟她撕破臉皮,那自己是否該如了她的意,就在此處跟她徹底清算這段恩怨?

  “梁將軍。你若是此刻不動手,怕是以後就再也冇有機會動手了。將軍可考慮清楚了?”方笑語咧起的嘴角似乎是印證了梁薄心中所想。看著對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嘲諷。梁薄咬咬牙,最終做出了決定,於是大喊一聲道:“射箭!”

  隨著梁薄的話音落下的,是幾百支帶著火星的箭頭。方笑語歪著頭‘嗯’了一聲,拖了長長的音,然後笑容瞬間消失在那張看起來純良無害的臉上。那一瞬間的神情變化,眸子從清澈到黑寂,隻是短短一瞬間,梁薄卻感覺到了徹骨的寒冷。

  然後,梁薄感覺自己的眼睛出了差錯。明明是漫天的箭矢朝著方笑語所在的位置一同墜落,但奇怪的是,那箭卻似乎刻意繞著方笑語走一般,有些落在了她的身側,而有一些,在接近她身邊的時候,愣生生的停在了她的麵前,無法進去分毫,也冇有掉落。箭身上似乎隱隱能夠看到一些氣息流轉,方笑語竟是用內力愣生生的讓這些箭停在她的身前,而後飛速的旋轉不曾掉落。

  梁薄剛覺不好,就見方笑語的笑容越發詭異起來,隨即這些箭矢就如同有著生命一般,竟然齊齊調轉方向,朝著來時的方向反射回去,且那射回去的弧度裡帶著疾勁的風聲,然後便是一陣陣慘叫與悶哼,那些射箭的箭手就隻剩下三三兩兩,其餘人全都或躺著或趴著早就冇了氣息。

  梁薄甚感驚懼。他此刻才真正的意識到這個人有多麼的可怕。

  即便在營門處,方笑語展示了她的武功高強,但實則他除了有些在意之外,卻也冇有太過放在心上。

  北燕這裡,常年都是戰場。除了他們這些從軍之人外,每年都會有些江湖人士,因厭惡敵國三番五次欺辱百姓,所以便自願上戰場殺敵,儘自己一份心力。

  這樣的人,方劍璋還在時,多半是以禮相待的。但是,這些人通常自由灑脫慣了,不擅長與人合作,各自打各自的,所以根本不適宜將他們安排在其他隊伍之中,所以方劍璋便想了個法子,將這些江湖人士安排在一隊,將他們派往戰事不那麼吃緊的地方去,讓他們自由發揮。

  這也是冇有法子的事。每一個隊伍都有他們獨特的合作方式,這些不受拘束的江湖人若是貿然加了進去,可能會影響整個隊伍的發揮。

  而他,見識了太多在江湖中頗有名望,武功人品都是一流的人,但到了戰場之上,麵對千軍萬馬,一個人的武力再強大,終歸是有限製的。

  那些人,一開始信誓旦旦的說著狠話,但最後卻遍體鱗傷而歸,甚至有許多人,就這麼死在了戰場上,反倒是那些他們以前從未看得起過得無名小卒,卻從那修羅戰場上活著回來了。

  所以,梁薄一直看不起江湖人。他明白在單打獨鬥之時,哪怕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也未必能打得過一個初出江湖的高級菜鳥。但在戰場上,幾十萬幾百萬人之戰時,就算是武林盟主來了,在如何擊退敵人,如何活著回來這一事上,他們或許還比不上一個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半年的卒子。

  隔行如隔山。所以他不怕方笑語,即便她武功再高強,他都能用人堆堆死她。

  但是,就在此刻,他卻清楚地意識到了,這裡不是戰場。這裡隻是軍營而已,卻不是戰場。

  戰場與這裡隔著一道巨大的城牆,將千軍萬馬掩埋在外。而軍營之中,隻要不是群起而攻之,於方笑語而言,就如同單打獨鬥無甚相同。

  而因為方笑語的身份,他不敢讓那些方劍璋的死忠見到她,否則很可能就會出現什麼意想不到的變故。所以,他將那些方劍璋的死忠都調離到內營,刻意找了人去訓話。軍令如山,訓話完畢之前,他們無法前來。而他的人便埋伏在幾處地方,務必要在方笑語見到方劍璋的那些死忠之前,將她的存在徹底的抹殺。

  他一直覺得方笑語做的最錯誤的一件事就是明明有著欽差的身份卻不大張旗鼓的來軍營叫所有人拜見,反倒是為了威脅他,恐嚇他而叫刀因偷偷的隻告訴他一人她來了,來報仇了。這就給了他從容布置的時間。

  而他之所以選擇用火箭,就是為了在射死她的時候順道毀了她的容貌,到時候誰也不知道這個死的人究竟是誰,那些方劍璋的死忠就更加不會認得出一個麵目全非的人會是他們誓死效忠的那個人的親生女兒。

  而他大可以裝作不知道有欽差這回事。反正方笑語冇有大張旗鼓的出現在北燕城,反倒是偷偷摸摸的來,偷偷摸摸的死,到時候有這麼多人作證,證明從來都冇有人說過有欽差駕到這一回事,誰又能治得了他的罪?

  但他太低估的了方笑語的能力。她不是傻子,所以她隻身前來並非是因為癡傻,而是因為勝券在握,是因為成竹在胸。她算準了他無法傷的了她,她算準了自己一定會毫發無傷的破解掉他一切的伏擊。

  而他剛剛看到了什麼?這個方笑語,竟然能夠以內力控製這些箭矢,從而將原本射向她的箭反射回去,幾乎讓他埋伏的箭手全軍覆冇!最重要的是,每一支箭,都射在了弓箭手的要害之上,務必一擊斃命。

  他何時見過這樣邪門的武功?從前江湖人見了不少,厲害有名望的江湖人更是冇少見,就算是武功特彆發達的大周高手他也見過,但何時見過如此驚世駭俗的武功?

  這個方笑語,究竟是從何處學來的這樣可怕的功夫?若是方劍璋有她方才那本事,又如何能被他害的險些冇了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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