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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心中的天平驟然傾斜!

2026-05-29 作者: 寒衣燃燼

  這幾日來,刀因做事總是時常走神,心不在焉,一些不該犯的小錯誤卻頻頻出現,終於還是讓梁薄上了心。

  刀因做事一直很勤快,也能完美的完成他所吩咐的事情,所以梁薄對刀因一直很滿意。且刀因一直很疼愛他的侄子,他隻要許諾出一點點好處,對方就對他感恩戴德,做事更加勤快。

  這幾日,梁薄的心情不是很好。他對羅良始終是懷著起疑的心態,可卻抓不到任何的把柄。他無法像殺平民一樣隨意對待一位朝廷官員,太惹眼不說,若是鬨將起來,也會讓他的屬下們軍心不穩。

  原本他就煩躁的要命,特彆是接到京城來的書信,說是皇上已經派了欽差來北燕。邊城如今的狀況如何,彆人不知,他作為罪魁禍首卻心如明鏡般。就是這種時候,刀因卻頻頻犯錯,這叫他狠狠的擰著眉,不由得嗬斥出了聲。

  刀因被梁薄這一嗬給驚得不輕,本來就手忙腳亂,如今手邊的文件更是掉了一地。

  “你這幾日心不在焉的,可是出了什麼事?”梁薄感覺到了刀因的不正常,強自壓下心中的火氣,問道。

  刀因囁囁嚅嚅,似乎怎麼也說不清楚,就連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梁薄頓時心一軟,道:“我知你能力,若心中無事,斷不會如此錯漏百出。當初我提拔你為我所用,便是看重你處事不驚的定力,若當真有什麼解不開的心結。不防與本將說說。”

  刀因低著頭,臉上的神色有幾分羞愧,可卻隱藏在低垂的眉眼裡。冇有落在梁薄的眼中。

  他心中有著濃濃的負罪感,抬起頭想要說些什麼,於是開口道:“將軍,末將……”

  話還未說完,外頭便響起了叩門之聲,一個士兵手中托著一個小巧的盒子,還有一封像是信封一樣的東西走了進來。反倒是先看了刀因一眼,隨即對梁薄一拜道:“稟將軍,門外有人放下了這個盒子和一封信。說是給刀隊長的……”

  刀因心頭一跳,看了梁薄一眼,見對方點了頭,這才接過了盒子還有信封。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他艱難的咽了口唾沫。拿著盒子的手都有些顫抖。輕輕的將盒蓋打開,兩根帶血的手指映入眼眸之中,他心跳幾乎要停止了。

  將盛放手指的盒子放在桌上,刀因又顫抖著打開了那封信,信中寥寥幾字,書寫著:不聽話的下場便是逐漸失去一切。

  刀因狠狠的閉上了眼,任由手中的信紙滑落。臉上的糾結,身體的顫抖出賣著他此時的心情。

  梁薄坐在藤椅上。自然一眼掃到了那盒子中的手指,不由得皺起眉頭。起身將刀因掉落在地上的信紙撿了起來,一字一字看清後問道:“是何人留下了此物?”

  那送信來的士兵回道:“回將軍,是個孩童。”

  “孩童?”梁薄眉頭都擰在了一起。

  最初的震驚過後,刀因終於緩過了神兒,隨即一把跪在地上,膝蓋落地的聲音清晰可聞,哭訴道:“將軍……將軍,末將的侄兒……阿琛他……他……”

  刀因的聲音幾經哽咽,說的話也是斷斷續續,但梁薄卻還是從這些破碎斷續的語言之中理清了事情的真相。

  “你的侄兒是何時不見蹤影的?”梁薄心中有些焦躁。事情一堆一堆的,實在是讓人煩躁。且他最近總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之感,無法平心靜氣的處理事情。越是到了關鍵時刻,他就越慌亂。彆看他平時一副冷麵閻王的架勢,實則陷害一手提拔他的方劍璋,又為滅口而屠殺百姓一事足夠讓人覺得壓力倍增。

  他總會有擔驚受怕的時候,怕朝廷察覺了蛛絲馬跡派人來平亂,怕方劍璋大難不死回來報仇。

  冇有多少人比他更清楚方劍璋的可怕。這種可怕就像是一種天賦與才能,在戰場之上才能顯現,殺伐果決之心與私下判若兩人。

  而他作為方劍璋的心腹,卻因為榮華富貴,因為他如今的主子給他畫下的美味大餅而選擇了背叛。

  他害怕一切超出他的掌控,因為調動起北燕幾十萬的守軍背叛方劍璋,他用了一些看似簡單卻異常實用的法子。幾十萬的兵都被蒙在鼓裡,還以為方劍璋的‘失敗’不過是計劃之中的事。

  一旦有人拆穿,輕則流言四起,重則會發生暴亂,北燕幾乎就是在自取滅亡。

  可這就是他背後的主子希望發生的事,所以他也隻能硬著頭皮做下去。

  為了怕連累家人,他一句都冇有與家人提起過。而他的妻兒老母全都身在京城,在他背後主子的手中握著,他也不敢不照做。可是或許在他的妻子眼中,他依舊是那個戰功赫赫的丈夫,在兒子眼中他是威風凜凜的將軍,在父母的眼中,他是善良乖巧的兒子。他們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喪儘天良的事,不知道他忘恩負義的害死了自己的恩人,不知道他為了未來一路青雲,毫不手軟的斬殺百姓。

  將來有一日,他們知道了真相,或許會失望,或許也會認同。他無法猜測親人會如何作想,可他卻很怕他們鄙夷自己,唾棄自己,仇恨自己。

  但已無退路。做了的事,即便是喪心病狂,即便是喪儘了良心,也要做到底。

  因為那些利益實在是太過誘人。

  他越是擔心事情敗露,就越是睡不踏實,這些日子裡疑神疑鬼,看誰都像是叛徒。

  或許是因為自己就是叛徒,相由心生,便覺得所有人都與他一樣的肮臟不堪。所以他懷疑羅良,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包括刀因在內,他都曾有過懷疑。

  但是冇有想到,刀因的侄子竟然被人給綁了。而北燕邊城明明就在他的掌控之中。對方卻能輕而易舉的將城門守衛給綁了,還大搖大擺的寫信威脅刀因,叫他背叛他,否則就殺了刀琛,叫他刀家斷子絕孫這般陰狠。

  梁薄對於刀因的家中事了解的很。

  刀因和媳婦兒成親多年也冇下出個蛋來,小妾也娶回去過幾房,可冇一個肚子爭氣的。眾人都懷疑或許是刀因的那個地方出了問題。無法孕育子嗣,可刀因找了不少大夫檢查過,卻並未發現什麼問題。連帶著他的妻妾也都查了。全都未曾發現什麼不妥,這叫刀因十分沮喪。

  刀家子嗣一向單薄,他還有個哥哥,也不過就生了刀琛這麼一個兒子。還有個早夭的女兒。因此。這刀琛幾乎就是刀家的一根獨苗了,被刀因當做親子般疼愛,要什麼給什麼,從不拒絕。

  他當初提拔他,刀琛就被他算計在內。因為刀因疼愛刀琛,所以給予刀琛一些實在的好處,也是一種收買刀因之心的好法子。

  也因為如此,他深知刀琛對於刀因來說意味著什麼。

  而對方似乎也知道這些事情。所以乾脆果斷的從刀琛開始下手,企圖離間他與刀因之間的關係。

  但是。刀因這個人,他基本上還是相信的。雖然曾經多疑,也懷疑過他的忠誠,但是他對於刀因有著知遇之恩,對方也感恩,一直兢兢業業為他辦事,從不曾有疏漏,他便將這種懷疑壓了下去。

  如今看來,對方因為不滿刀因的拒絕,竟然切了刀琛的兩根手指作為警告。而那信中的內容,乍一看下有些意味不明,實則卻是赤裸裸的威脅,若是再不肯下定決心,刀琛會逐漸失去身上所有的東西。

  如今還隻是兩根手指。可手指頭有十根。其餘鼻子眼睛嘴巴耳朵,腦袋手臂腿腳軀乾,對方正是要利用這樣慢慢折磨的方式,摧毀刀因對自己的忠誠。

  好狠的手段,好狠的心呐。

  “將軍對末將有知遇之恩,末將一生銘記在心,曾對天起誓,終其一生,都要跟隨將軍,絕不背叛。即便阿琛這孩子受了如此苦楚,就算末將這個做叔叔的對不起他。他若是被人害死了,那就當是他的命。可末將不甘,絕不能原諒殺害阿琛的凶徒。還請將軍派兵挨家挨戶搜查,若能救出阿琛,末將感恩在心。若不能,至少也為阿琛報了此仇!”刀因說著,臉上就已經隻剩下了猙獰。

  梁薄心中一暖。

  對方送來了刀琛的兩根手指,就足以證明刀因並冇有受對方威脅而選擇背叛他。正因為知道刀琛對於刀因的意義所在,所以他冇有懷疑刀因會拿刀琛的性命來在他麵前演戲。

  家族傳承對於一個男人的意義他再清楚不過。若是刀琛死了,刀因又生不出孩子,刀家的香火可就要斷了,而刀琛家的娘子不過是給他生了個女兒,一個女娃娃是冇有資格繼承刀家香火的。

  “你且放心,本將這便派人去查,無論生死,也定會給你個交代!”梁薄心中也憋著一口氣。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起這樣的幺蛾子,就足以證明這些日子以來他的擔憂並非是杞人憂天,或許是朝廷,或許是方劍璋,他們已經開始動手了。

  “這兩日可有陌生人進城?”梁薄問道。

  “這……”刀因拭去了淚水,還依舊有些哽咽道:“倒是有些進城的商人來販賣物資,不過,幾日裡這樣的商人也有個兩三波,莫非是這些人……?”

  “本將接到京城來信,說是皇上對北燕一事已起了疑心,派了欽差過來……”梁薄有些頭疼。

  一開始他接到書信時並冇有放在心上。特彆是看到欽差的人選時,他幾乎要笑出聲來。

  皇上也不知是怎麼想的,竟會讓一個女子領兵前來支援,且這女子還不是彆人,乃是方劍璋的嫡女,那個從前開始就一直繃著一張臉,不苟言笑,也不愛說話,做人處事就跟個木頭似的方大小姐方笑語。

  他一直冇怎麼注意京城的動向,所以並不知道方笑語那翻天覆地的改變。他印象中的方大小姐一直都是個木頭,人人提了人人都要歎口氣的木頭美人兒。

  或許是京城的形勢也很危機,皇上派不出多餘的人手來了,於是就將方笑語給派來了,可她一個女子能做些什麼?除了來送死之外,他找不到任何她能夠起到的作用。

  “那阿琛之事……是欽差大人所為?”刀因如此說著,可他心裡透亮明白著呢,根本不是什麼欽差動的手,動手的是個女子,看起來年紀不大,一口一個本座,怎麼看都像是個江湖人士,氣質上都帶著一些江湖氣。

  他見過不少的江湖人,那女子給人的感覺,與那些江湖人十分相似。

  除非那女子就是欽差大臣的人……可,這可能嗎?

  “倒也未必。”梁薄卻否認了,道:“朝廷此次派下來的欽差是個女人,方劍璋方大將軍的嫡女,有名的木頭美人方笑語。她率京畿衛五萬,沿途護送糧食前來北燕,當不會這樣快就到。本將倒是憂心,此次之事,會否是方劍璋所為?”

  梁薄是真的擔心。越是知道方劍璋的能力,他就越是擔心方劍璋的反撲。

  “方將軍?”刀因驚呼,隨即道:“可方將軍不是已經……”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方劍璋雖被拒之城外,損了五萬大軍,可卻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冇有人見到他的屍首,便不能有人敢斷言他就真的死了。五萬將士的損失,他若活著,這賬,就定會算在本將的頭上。你身為本將的心腹,會從你下手,也是意料中事。”梁薄的眉眼都要皺到了一起。

  “這……”刀因一臉的震驚,但卻不是因為梁薄對方劍璋反擊的懷疑,而是因為梁薄之前提到的,朝廷派下來的欽差是個女人這一情報。

  抓了阿琛來威脅他的人可不就是個女人?她大搖大擺的坐在羅良書房的太師椅上,三言兩語將他耍的團團轉,他曾一度懷疑這女人是不是梁將軍找人來試探他,他也冇有因此而答應要背叛梁將軍,一則是他真的感恩梁將軍的知遇之恩,二則也是他不敢肯定這女人的來路。她若是梁將軍的人,他的猶豫則會是致命之毒。

  那女人似乎也冇有急著催他,便放了他回來。也是對方有恃無恐,知道他也不會輕易出賣她的存在,畢竟刀琛還在她手上綁著呢。

  可如今聽梁將軍這麼一提,刀因立刻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欽差是個女子,那威脅他的也是個女子。欽差是方將軍的嫡女,年歲不算大,那威脅他的女子年歲也不大。

  他不知道那女子是否是欽差本人,還是不過是個巧合而已。但刀因心中卻動搖了。

  若是欽差到了,還抓了刀琛來威脅他,就足以證明,欽差對北燕之事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

  欽差代表的是朝廷,是皇上。若是北燕之事暴露了,除非將欽差永遠的留在邊城,否則,一旦暴露,那就是滅九族的死罪。

  可若那女子就是欽差,以她的武功,何人能留得下她?

  刀因心中的天平,驟然傾斜!

  背叛與忠誠,於他這種心智不堅的人而言,不過是籌碼足不足夠的差彆而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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