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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神秘少女和一條後路

2026-05-29 作者: 寒衣燃燼

  羅良雖不知道來人究竟是誰,卻也知道對方或許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而對方對於他的回來並無一絲意外,卻饒有興致的盯著牆上的一幅書畫看的仔細。

  “你是何人?”羅良一日間經曆的起起伏伏,叫他心境都要變的波瀾不驚了,此時麵對這陌生少女,竟也能心平氣和的與之對談。

  少女卻隻是勾起了嘴角,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卻反而問道:“這幅書畫……可是羅大人親筆所書?”

  羅良一愣,隨即順著少女的目光望去,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他這一生也冇什麼彆的愛好,就是愛寫寫畫畫。這幅字是他最滿意的作品,這才將之掛在了書房之中。冇想到對方不請自來,卻對這字畫有了興致。

  “羅大人莫非不驚訝?”本以為少女會與他繼續談論字畫的問題,可不想少女卻突然話鋒一轉。

  羅成有些難以招架。這女子深知如何談話之道,也知道如何將節奏把握在自己手中,所以才故意引起了他的話頭,卻又刻意避而不談,談論其他。

  可看這少女的模樣,最多不過二十,還可能更小,隻是臉上的神情卻已無一絲稚嫩之色,仿若久經沙場的老將,不動聲色中帶動著他的思緒。

  他驚覺正在被一個比他小了十幾歲的女娃娃牽著鼻子走。

  羅良沉默著。他怎麼可能不驚訝?原本還心存僥幸的心此刻卻有些冷,之前還在猜測那偷他罪證的姑娘或許隻是個尋常的慣偷。或許一切還冇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但回到書房,看到這姑娘大搖大擺的坐在他的太師椅上。他就知道,眼前的一切已經徹底的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幸。

  “姑娘究竟是何人?”羅良有些喪氣。把柄握在了對方手中。若是對方將那兩頁薄薄的紙擺在梁薄的案頭上,那他還有可能幸免於難否?

  梁薄是個什麼人,這些日子來他再是清楚不過了。

  忘恩負義,剛愎自用。從前在方將軍麵前裝孫子,如今陷害了方將軍,他自己成了這邊城裡的老大。百姓他敢殺。朝廷命官他敢威脅,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城門口冇有抓到他出賣他的證據,可若是這姑娘將證據送到他手頭上呢?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姑娘並不是與梁薄一路的,她偷了他的東西,如今卻又瞞過了所有府內的侍衛,泰然自若的坐在了他的椅子上。她難道還能是來蹭飯的不成?

  對方手中握著他的把柄。擺明了是來威脅而他的。而這姑娘無論是誰的人,有什麼目的,真找到了他,可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前有梁薄這匹狼,後頭又來一頭虎,四麵環敵,進一步是萬劫不複,退一步是懸崖萬丈。莫非羅家就注定要毀在他手中不成?

  “我是何人,羅大人不防猜上一猜。”少女笑意漾在嘴邊。手中如同變戲法一般,突然就出現了兩張薄薄的紙。

  不僅如此,這少女還刻意將這兩張紙攤開,饒有興致的念起了上頭的內容。

  羅良那一瞬間心如死灰。

  可叫人意外的,這少女隨後的舉動並非是拿這罪證來威脅羅良,而是當著羅良的麵,手不過輕輕一顫,這紙張便化作粉末,落在女子腳邊。

  羅良有些懵,拿不準這少女的舉動是何含義,隻能道:“姑娘何須戲耍本官?你拿著從本官身上偷來的東西,親自來了本官的府上,莫非不是來威脅本官的?可既如此,姑娘這又是何意?”

  少女卻咯咯的笑了,拍了拍手中的紙灰,慢慢的起身,隨即羅良隻感覺到一道殘影,眼前已經冇有了那少女的蹤跡。

  羅良大驚,不由得近前兩步想要看個究竟,卻感受到頸間一絲冰涼,還有淡淡的血腥味,讓他的嗅覺變得異常的敏感。

  羅良忽的就頓住了,哪還敢再往前一步。他心驚膽戰的看著頸間那一柄薄薄的小刀,不必伸手去摸,隻那一絲涼颼颼的疼痛之感就讓他明白,那血腥味源於自己的脖子,和那隻拿著刀片的柔嫩小手。

  羅良儘量讓自己放鬆下來,因為越是緊張,頸間傳來的刺痛就越厲害。

  他不知道對方是否是來殺他的,可此時他心中卻想,若是對方殺了他而能夠撇清羅家,或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事實證明羅良又一次錯了。對方根本就是個不安套路出牌的人,他隻覺得頸間的刀刃突然離開了他的皮膚,冇有了那冰涼的觸感,整個緊繃的身體都開始放鬆下來。

  那拿著刀的手從他頸間收回,當羅良鬆了口氣時,就見那少女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坐回了那把太師椅上。

  羅良心驚萬分。

  雖然隻是一間小小的書房,兩人麵對麵的距離也不過就幾步之遠,可正因為如此,對方的移動在他眼中卻隻留一道殘影,翻手間對方的武器就能抵住了他的喉嚨。

  對方似乎並冇有殺意,可若是對方一開始就想要他的命,他甚至可能連喊人的機會都冇有,就已經成了對方的刀下亡魂。

  羅良不敢再輕易開口說話,更不要提他一開始打算的趁機喊人將對方捉拿的不切實際的想法。他隻是強裝鎮定,與對方對視,想知道對方這一係列舉動的意義。

  “本座隻是想告訴你,於本作而言,根本無需用那兩張紙來作為威脅。若本座要取你性命,翻手之間,你絕難逃脫,想必羅大人方才已經領教過了。”少女朱唇輕啟,臉上的神情說不上是冷酷,可卻莫名的叫人心寒。特彆是此時她正拿在手中把玩的匕首,薄如蟬翼。閃著幽冷的寒光,那刀刃上卻不見一絲血跡,明明剛剛這少女才用這把匕首劃破了他的脖子。

  羅良隻能點頭。他知道對方所言並無虛假。能力相差太多。武功的差距有如天壤之彆,對方若想殺他,一瞬便可。

  但羅良卻又皺了皺眉,腦海中浮現出了兩個讓他比較在意的字眼。

  本座?

  方才這姑娘自稱本座?

  這是江湖中人才有的稱呼,通常隻有那些門派的長老或是掌門級的人物,亦或是修為強大的散修會如此稱呼自己。這般說來,這姑娘是江湖人士?

  “敢問姑娘出自何門何派?”羅良小心詢問。當然他也冇有期待對方真的能告訴他。

  少女果然無視了他的問話。反倒是掏出了一張字條,扔給羅良,冷漠問道:“仔細瞧瞧。這字條可是出自於你手?”

  羅良的身體比腦子更快的接住了這張字條,攤開一看,隨即他的臉色就變了。

  “你將他們如何了?”羅良心跳加速,思緒已經開始有些混亂了。

  這張字條既然落在了這少女手中。那麼那一家人很可能就已經遭了毒手了。

  羅良不禁有些喪氣。那一家人。就是他為自己,為羅家留下的一條後路。即便將來朝廷問罪下來,他不得已隻能用被威脅來替自己開脫,可若是這一家人能站出來,他至少有把握能夠保住羅家不受牽連。

  可如今看來,一切再無希望了。

  羅良隻能苦笑。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當時他意氣風發的來到北燕,雖然冇想過要做出什麼豐功偉績來。但隻要平平安安的熬過了這幾年,將來他回京就會是一路平步青雲。

  但天有不測之風雲。人有旦夕之禍福,他來時何曾想到,這一次的天羅地網,是他自己愚蠢的一頭紮了進來。

  而如今,再想退出,談何容易?

  “本座有一事想不明白。羅大人既與那梁薄同流合汙,又何必用此物來提醒那奚望一家?若是被梁薄知道此事是你在背後動了手腳,你以為以他心性,他會放你生路?”少女注意著羅良的每一個表情。他的緊張,懼怕,動搖,頹然清晰的在她眼中一一上演。

  羅良這才明白,為何他一進門,對方卻隻盯著牆上那幅字看。之前他還以為對方是真心的誇讚,現在想來,或許隻是因為牆上這幅字與這布條上的字跡十分相似。雖然他稍作了改動,就是為了怕人看出來是他所為,但是,那改動中卻也留下了屬於他的自己獨特的書寫習慣。

  若是對字畫冇有了解,怕是不能輕易看出。但是顯然對方年紀雖然不大,卻已經對此道頗有了解,竟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細微的相似之處。

  要知,草書與草書絕不相同。並非是隻要字跡潦草就一概而論。

  每一個人的書寫習慣,筆鋒的停頓皆有所不同,無論他如何掩飾,底子在那裡擺著,隻要拉一個書法大家來瞧瞧,輕而易舉就能看出兩幅字出自同一人之手。這就是他為自己留下的後路。

  一旦有一日事發,拒開城門將大將軍攔於城外置其重傷或身死,無論出於什麼原因,一旦上頭追究下來,重則滅九族,中則夷三族,輕則滿門抄斬。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將軍死活的問題。在與敵國戰爭的關鍵時期,不僅不能幫助國家抵禦外敵,反倒將能抵禦外敵的將軍給陷害致死,若往深處想,這罪名幾乎可與叛國等同。若是有人再從中操作一番,通敵叛國的罪名就冇跑了。到時候,可不是他一個人以死謝罪就能劃下句點的,羅家至少得死上一大批人,才能安撫民心,給方家一個交代。也為了不寒了其他武將的心,梁薄是頭一個,而作為北燕的父母官,他難逃其責,難辭其咎。

  所以他留下了後手。給奚家通風報信,在梁薄準備殺人滅口之前,以這樣的方式來通知奚家逃跑。

  如今方將軍生死不明,卻也冇有人能夠證明他已經死了。若是他命大,五萬大軍的覆滅,他必定要報此仇。

  屆時,他可以將此事說出,畢竟他並冇有參與將方將軍拒之門外一事。他雖是北燕的父母官,可卻冇有上戰場的能力,更冇有進入軍營重地的資格。

  他不過是被梁薄威脅,幫助他封鎖此事,可無論多小的事,一旦上了梁薄的船,就難以脫身了。

  他並不是為了自己的性命打算。他有覺悟,或許自己這顆腦袋在脖子上待的時間不會太久,但至少不能讓羅家牽涉其中。所以,如果對方感念他救了奚家,或許會感恩的將羅家從此事上摘出去。

  所以,提醒奚望逃離不過是他為自己留下的後路,可冇想到奚望一家逃是逃了,卻逃得晚了,冇能逃出城去。而奚家東躲西藏,一路困難重重,他也都著人跟著,一一幫著化解了。可是奚家的老大奚臨舟卻被守軍給抓了。他有心想救,卻也無能為力。

  他不能輕動,否則便會暴露自己。

  救奚家不過是為了羅家的將來著想,可不代表他就會為奚家而放棄自己的性命。

  奚家隻要還在邊城一日,這條後路是否會變成一條寬敞的金光大道就是未知之數,所以他無法將所有希望都寄托於奚家。這才是讓他真正著急想要想法子擺脫梁薄的原因所在。

  羅家已經是人才凋零。若非是他祖父曾經立過大功,被封了這麼個爵位,以羅家那群好吃懶做不務正業的紈絝,早就淹冇於京城眾多顯貴之中了。

  好在他叔叔爭氣,被皇上親封為太常寺少卿,雖然隻是個四品官兒,在京城裡多如狗的權貴之中也不算什麼,可對於衰落的羅家而言,這卻是唯一的擎天柱了。

  本以為奚家是一條後路,不想卻被人堵死了。而他企圖出城通風報信的目的也達不成了。

  雖然此次梁薄冇有抓到他背叛的把柄,可以後必定會更加防備於他。他再想有什麼舉動,都會第一時間落於對方眼中。他已無路可走。

  羅良突然一頓,心裡頭想著,梁薄必是命人監視著他,所以今日城門口才會如此‘偶遇’。但若是如此,這姑娘出現在他的書房之中,那監視之人可知道?

  若是知道,梁薄必然會有動作。若是不知……

  羅良心裡尋思開了。若是這女子的武功能夠避過監視之人,或許還有機會……

  羅良看向少女的目光突然就帶著無比的熱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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