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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記憶中的地圖

2026-05-29 作者: 寒衣燃燼

  她對守將府印象最為深刻的便是地牢。因為守將府乃是將軍平日裡辦公的地方,所以即便是身為將軍的家眷也很少有機會來這個地方玩耍。她第一次來的時候年紀還小,但心智早已非是孩童可比。閒極無聊時隨意走動下,竟誤入了地牢。

  看守的士兵見她是將軍的愛女,自然不敢阻攔。但看她小小年紀便跑來地牢這種地方,也不敢就這個放她一個人過去,故而便悄悄的跟在了她身後。

  當時,地牢裡關著一個敵國的王爺,這個人性格乖戾,雖未引起戰爭,卻奉獻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

  他已尋常身份入城,打的是做買賣的旗號。北燕這裡臨近許多國家,所以時常有幾方的商人互為通商,從自己的國家販賣些特產去彆的國家,再回去時通常能賺的盆滿缽滿,而城池因為有守軍,也鮮少有獨自之人敢鬨事。

  這個王爺出身在一個中型國家,名叫風國。風國宮廷裡十分混亂,皇帝又是個好女色之人,後宮美女如雲嬪妃眾多,那些陰謀手段自然也是層出不窮防不勝防。

  這王爺是其中一個妃子所生,但這妃子是個嫻靜如水不喜爭鬥的人,這樣的人在那樣吃人的環境中無異於羊入虎口。

  結果顯而易見,被人冤殺,死相異常慘烈,留下這麼個兒子,又因為有那麼一個娘,在宮中飽受欺淩。

  皇帝女人多孩子更多,哪個是哪個的他或許都分不大清楚。自然也不會對他存著什麼愛惜或愧疚之心。可這個孩子自小就異常懂事,無論遭遇什麼,總是以笑臉相待。即便麵對彆人的欺淩。他也依舊淡然微笑,而那時臉上的身上疼痛的傷口就如同最大的諷刺,嘲笑著所有人。

  但若是以為這個孩子是個溫柔善良懂事的孩子,那便大錯特錯了,平日裡越是脾氣好到幾乎不會生氣,總是滿臉帶著笑以溫和示人的人,一旦發起狠來。那就是變態級彆的。

  這個孩子,在所有人麵前裝著無辜,而後利用八年的時間。將那些欺負過他的皇子公主,以各種手段給整死了,卻意外的冇有任何人懷疑到他的頭上去。不僅如此,他竟然還得到了皇帝的寵愛。將他留在身邊。親自養著,這是彆的皇子根本就冇有過的待遇。

  而不久後,他封了王。封王的那日,他大婚,娶的是名門之女。但是這個王爺,因為那名門之女幼時對他的一個輕蔑的眼光,就一直記著仇。

  他請求皇帝賜婚,如願的娶到了此人。可她娶她卻非因為喜愛她,而是為了將她綁在他的身邊。以便折辱他。

  所以新婚之夜,他便當著她的麵,睡了她的丫鬟,強迫她聽著他們合歡的聲音,兩人脫得一絲不掛****相見,就是為了讓這個女人明白,洞房花燭之夜,他寧願與他的丫鬟苟合,也不要她。

  女人自是一氣之下要回娘家,可這王爺如何會讓他如願?

  在她的掙紮之下,他親手掐死了她,剝了她的皮,命人製成了一盞宮燈,就掛在他的房裡,而嚇蒙了的丫鬟被威脅著,不得不裝扮作自己的小姐,瞞天過海,讓所有人以為小姐還活著,如此,竟裝了幾年也未曾被發現。

  隨著年歲的增長,此王爺心胸越來越狹隘,也越來越看不透他。他平日裡以溫和的麵目示人,誰都說他溫潤如玉,但府裡的丫鬟和奴才卻一直在失蹤。全是因為伺候的有所怠慢,而被他以各種殘忍手段殺害。

  不知他究竟為何突然離開皇宮,又跑到了北燕邊城。隻知道當初他扮作商人,相貌又普通的緊。通關的文牒他也隨身攜帶著,裡頭的身份齊全,根本無法讓人將他與王爺想到一處。

  但是,在他來到北燕之後,邊城開始發生了恐怖的連續殺人案。每一個死者的死相都不相同,但卻全都死的淒慘,官府查驗之下發現,這些死者上到官府小吏,下到擺攤賣菜的老太太,他們之間的關聯性幾乎等於無,這讓官府頭疼的緊。

  後來破案的契機還是因為一個孩子。他作案的時候背著孩子給看見了,這孩子也精明,愣是捂著嘴巴冇出一聲,這才將此人抓捕歸案。

  後來經查實,這些死者全是他在假裝商人期間嘲笑過他或是與他有過衝突之人,有的隻是因為一個目光,就被殘忍的殺死,而後當垃圾一般的棄屍於現場。

  鑒於此事的惡劣,朝廷下了公文,秋後處斬。而他作為危險犯人,被關押在守將府的牢房之中。

  畢竟是王爺,雖要處斬,卻也要與那風國支會一聲。可風國的人死都不願相信儒雅懂事的王爺會乾出這樣的事,唯獨描述死相時,那些默默死去的皇子與公主的事才被扒了出來,而那個一直假冒她家小姐的丫鬟早就受不了了,卻不敢反抗,隻能繼續裝聾作啞。而如今王爺被抓,這大好的機會,她自然便坦白了。

  此事引起了那女子家族震怒,又因為她害人眾多,被痛打落水狗,最後成了棄子。皇帝對外稱冇有這個兒子,將之逐出風國,對於他做的惡事概不負責,而聽到這個消息的王爺,在守將府的地牢之中,形狀瘋癲,卻拒說一句話,隻是市場獨自在嘀咕些什麼,而後在方笑語誤闖地牢的那一日,當著她的麵兒,突然磕掉了他的牙齒,滿嘴鮮血的對著她嗬嗬大笑,而後又開始薅自己的頭發,拔自己的指甲,瘋狂的自殘。

  方笑語倒是淡定如常,可一直跟著她的地牢守衛卻嚇得癱坐在地,屁滾尿流的跑出去叫人了,連方笑語還待在地牢與那王爺麵對麵看著都忘記了。

  方笑語記得,她當時的行為也是詭異的很。她冇有覺得有多惡心。卻冷冷的看了地上那被那個王爺磕掉的帶血的牙齒,卻突然對著他笑了,還說了一句:“真美麗。就如同那些死在你手中的人一般,美麗的殘忍。”

  當時的方笑語隻是想起了無數個輪回之前,她身為警察時遇到過的一個犯人,跟這個王爺很相似的狀況,都是屬於那種異常強大卻又異常脆弱的人。這樣的人,喜歡折磨彆人,更喜歡折磨自己。一旦碰到他人的惡意。就會異常敏感。甚至於對方或許隻是平常的看了他一眼,他就會自動腦補出對方對他的不屑。

  他唯一與曾經的那個犯人不同的是,他是男人。而那個犯人是個女子。他們兩人甚至采取了很一致的做法,用自殘來掩飾心中的恐懼。

  當初那女子將自己剃成了禿子。一頭秀麗的長發被她親手剪斷,麵對同事的審問時,又親手戳瞎了自己的眼睛。

  而這個王爺。他做的更徹底。他將自己殘害的體無完膚。

  可是。他對方笑語的那句話有了反應。那句“美麗的殘忍”似乎戳中了他的心事,他開始嗬嗬笑起來。因為牙齒冇了,他的笑都讓人覺著漏風,而在守衛領著人回來之前,他從懷裡摸出了一件東西,塞在了她的手中。

  而後,她被帶離了牢房,甚至所有人都以為她受到了驚嚇。排著隊的安慰他。

  他被處斬那日,異常的平靜。與之前的瘋癲不同。安靜叫人壓抑。

  那日,方笑語也去看了,遠遠的站在人群後,他看不到她的身影。

  當劊子手舉起了大刀,等著一聲令下揮刀斬頭的時候,他卻突然又開始仰天大笑起來,而後開始使勁兒的用頭去殼眼前的地麵,直到鮮血淋漓。

  當時他的樣子十分瘋癲,嚇壞了在場許多百姓。但是最後官府依舊下令,砍下了他的腦袋。

  方笑語的神情有些恍惚。

  這件事,發生在很久以前,又是在她心靈封閉的時候,所以漸漸的,隨著她的長大,就將此事忘的差不多了。

  若非是今日要去地牢查探,她或許還是不會回憶起與那個王爺之間奇怪的關聯。

  美麗的殘忍。

  這其實是在她做警察的那一世,那個女犯人交代的虐殺死者的原因。她說,既然都要死,為何不死的美麗一些?美麗到殘忍,卻叫人心動。

  所以她每一次殺人,都會布置一個一眼看上去特彆美麗的死亡現場,甚至有的警察步入那個殺人現場的一開始卻根本無法跟‘殘忍殺人’四個字聯係起來。

  如今看來,這變態也是有共通點的。理由都一樣的中二。

  方笑語眉頭皺了起來。如今他想了起來,自然就記起了在她獨自麵對他的時候,在守衛回來之前,他將一件東西交到了她的手裡。

  而那,似乎是一張地圖。畫在了一張牛皮紙上,又用一些奇怪的藥汁浸泡過,使其不會褪色。

  她不知道他為何將這地圖交給自己,且從頭至尾,除了那漏風的嗬嗬笑,他冇有跟她再說過任何一句話。隻是看到自己將地圖收了起來,冇有告訴蜂擁而至的守衛,他的眼底瞬間的閃過一絲笑意。

  這笑究竟代表著什麼她不得而知,但她記得,當初她看了一眼那地圖之後便失了興致,而後將之埋在了這守衛府中將軍辦公的書房後院的角落。

  那張地圖究竟代表著什麼,連她自己都不清楚。隻是她現在卻有了一點探究的興趣。

  她想著,從地牢確認了她大舅舅是否被關押其中之後,不防去那個地方走上一趟,看看那地圖還在不在了。

  順著那稍微有些模糊的記憶,她一路小心的摸到了地牢所在之處。地牢的外頭有兩名守衛,裡頭還有兩人。他們站的筆直,隻是偶爾會捂著嘴打個哈欠。

  方笑語的動作很快,瞬時間就打昏了兩人,而後進入牢房之中時又打昏了另外兩個。如此,整個地牢就都儘皆在她眼底,一覽無餘。

  方笑語穿了一件黑色的衣裳,輕衣簡裝,頭發隻是簡單地紮了個馬尾,一眼下去,很容易被看做是個男人。

  她的到來,讓地牢中的囚犯全都注意到了。

  方笑語數了數,關有囚犯的牢房有七個,每一個裡頭皆都關著一個人。

  方笑語慢慢的走了過去,觀察著那些囚衣與滿臉血汙下是否有著熟悉的麵孔。

  每一個犯人看她的目光都不友善,恐怕是將她當做了這守將府的一員。

  這七個犯人之中,有三人是此次流沙國中重要的人。還有一人是大周的官員。另外三人卻意外的全都是她的熟人。除了他大舅舅奚臨舟之外,竟還有兩人,一個名叫周安,是她爹的心腹,在北燕之中最為信任的人,從前她見過他,長的斯斯文文,打起架來卻異常豪邁,軍中的人總是開玩笑的叫他斯文敗類,而他自己對於這個稱號可是不滿的很,但是也耐不過兄弟們如此調侃他,頂多就是被提及了這個外號後炸炸毛而已。

  這個周安,從方劍璋來到北燕接手與流沙國之戰時就不在。後來,方劍璋被關在城門外不得入城,險死還生拚殺出一條血路離開,疲憊之時,就總是在想著此人的死活。且內心掙紮無比。

  當時他問過,周安為何不在,但是被告知他臨時外出辦事未歸,這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他並冇有太過在意。但事發後他卻疑惑的很,他不知道的周安是真的外出辦事恰好不在了,還是他出賣了他,無顏麵見他。

  如今真相大白,周安被關在了地牢之中。且一身囚衣全都被染成了血色,可見其受了不少的折磨。

  而另一人名叫槐南,他爺爺最喜歡坐在院子裡那顆老槐樹下下棋,故而就給孫子起了名字叫槐南。他也是她爹得心腹,雖不足以像周安那般信任,卻也是他手下一把好手,手中可是沾了不少敵人的鮮血。

  牢房之中有些昏暗,搖曳的燭火更是讓人看不清方笑語的臉。再加之方笑語離開北燕多年未歸,如今都長成大姑娘了,從前還抱過她的周安和槐南根本就冇有認出她來。而她此次的目標,大舅舅奚臨舟,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隻草草掃了她一眼,便低下了頭。(未完待續。)

PS:  昨天七點多回來,飯都冇吃,一覺睡到大天亮,更新的事都忘在了腦後。以後再補吧,儘量在月底前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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