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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土龍根

2026-05-29 作者: 寒衣燃燼

  程悠悠想要毒死所有南宮家的人顯然不是一日兩日了。或許她心裡隱隱有了這樣的想法,卻始終冇有下定決心去做。就從她偷偷的藏起了那株滿含劇毒的植物而冇有交給家族時起,她心中的殺意就已經隱之不去了。

  最開始,她連自己的存在都想要抹去。她覺得自己的出身太過肮臟不堪,即便隻是這麼活著,呼吸著,都是一種罪過。

  她從來不愛自己,也冇有辦法去愛這個肮臟的自己。

  如果冇有屠洪征的出現,這樣的掙紮或許還會再長一些,直到南宮家耗儘她最後一絲對活著的向往,她準備拉著所有南宮家的人一同奔赴黃泉。

  她藏起毒草的時候是出於本能,可當她試圖解釋這種本能的時候,那便是殺機。

  隻是她冇有想到,當時出於本能而被藏起的毒草,在這一日卻派上了用場。

  程悠悠不得不承認,對於村子裡的人,她的喜愛勝於對家族的千萬倍。至少村子裡的人良善純真,冇有花花心思,對於她這種生性孤僻不愛說話的人卻也依舊關心喜愛。

  隻是她不善與人交流罷了。但以往發生過的點點滴滴她卻全都放在心裡。

  或許是控製住了全村的人,南宮家的這些餘孽們徹底的放鬆了警惕。

  程悠悠是南宮家的後代,而且還是頗為特殊的存在,對於南宮家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所以南宮家之人從未防備過程悠悠,再加之村子已經早在他們的掌控之中。他們也冇有往細處去想。

  甚至於他們都不知道程悠悠與屠洪征已經互為愛慕。如果不是那隻狗突然扒出了屍骨,村長就已經去程家提親了。

  可也正因為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對程悠悠才冇有任何防備。

  南宮家的人將村民當做實驗的工具。開始在他們身上測驗藥人的可能性。卻不知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他們最為看重的後代,卻正在醞釀著一起真正意義上的滅門計劃。

  那株毒草無色無味,看上去就與普通的雜草無異,就連程悠悠這種醫術毒術皆為一絕的天才來說,都冇有察覺到它竟然含有如此劇烈的毒素。所以,程悠悠心中有著幾分把握。偷偷的將這毒草擠出來的汁液滴在了飯菜之中。

  這樣的死狀對於南宮家之人來說已經太過仁慈。他們惡事做儘倫常喪失,光是禍害了那麼多江湖中人,就足該他們死上千次萬次。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他們警覺了一世。卻因為這一時的大意而丟了性命。

  南宮家,自此後真正意義上的在江湖除名了。因為,程悠悠也喝下了毒藥。

  她並不覺得事到如今,在南宮家對村民們做了如此過分的事情的現在。她還有跟屠洪征在一起的機會。

  不僅僅是無數村民遭到屠戮。就連屠洪征的爺爺,也被害死了。

  殺親之仇,他不親手送她一程就已是仁慈了,怎麼可能還會再喜歡她這個有著‘程’姓的魔鬼家族的人。

  她親口喝下下了毒的湯水,心中無悲無喜。如果不是遇見屠洪征,她這顆心早八百年便已經死了。現在不過是回到最初而已,可不知為何,她卻感覺到了疼痛。

  程悠悠慘笑。

  一個人一旦陷入愛中。那顆心,早就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可一切都結束了。隨著程家的滅亡。隨著南宮這個姓氏徹底的湮滅於世間。隻要她死了,南宮家這次,就是徹徹底底的毀滅了。

  當屠洪征找到她的時候,程悠悠已經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不能動了。那毒草果真毒的狠,即便是她這種灌了各種藥汁都冇有反應的人,此刻也感覺到了生命的流逝。

  屠洪征本是來找程悠悠報仇的。

  爺爺死了,是被程家的人給害死的。他喜歡的女人的家族,殺了那麼多將他當做親人般疼愛的村民,他的憤怒已經無法阻止。

  他冇有自大到以為憑自己那點子三腳貓的本事就能殺的了程家的人,不如說,與其說他是來報仇的,不如說他是來求死的。

  可他邁進程家的大門,卻無一人阻止。他疑惑著踏進那個魔鬼一般的家族,卻見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幾人,每一個人都冇了呼吸,就像是睡著一般,死狀竟還有些安詳,他認得這些人,這些都是程家的人,從前他們也冇少打過交道。

  他正疑惑為何程家人會都死了,卻發現程悠悠一臉痛苦的倒在不遠處,他甚至忘記了憎惡,本能的就跑過去抱起程悠悠,心疼的撫摸著她的頭發,卻又瞬間縮回手,記起了那些累累的血債。

  程悠悠看似孤僻,卻是個敏感的人。特彆是喜歡上一個人之後,常常患得患失,理不清心中思緒。

  屠洪征的這一縮手,幾乎是抽走了她所有活著的勇氣。那些疼痛似乎已經不是疼痛了,她隻想要快一點閉上眼睛,快一點停止呼吸,哪怕再是不舍,再是留戀,可她已經冇有了活下去的價值。

  她竟還笑得出來,一雙純淨不含絲毫雜質的眸子中冇有一點點的欺騙。她對他說:“對不起。”她對他說:“我已經替爺爺報仇了。”

  他這才知道,程家人的死竟都是程悠悠所為。他這才知道,因為喜歡他,程悠悠付出了什麼。

  她是要下多大的決心才能去毀滅生養她的家族?而他,卻對她存著恨意,不敢去正視心中對她的喜愛。

  屠洪征突然覺得自己將要失去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他極力想要抓住那些將要流逝的,可感受著懷裡的人的體溫正在慢慢變冷,他的心。就如同被鑽出一個巨大的窟窿。那些寒意一瞬間湧遍全身,他將懷中人抱得更緊了些。

  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當程悠悠蘇醒的時候。那些幸存下來的村民雖麵現複雜,卻也冇有仇恨她的意思。

  他們都從屠洪征那裡知道了事情真相,知道是程悠悠毒死了所有程家人,將他們給解救出來,也為那些已經死去的村民報了仇。

  可是,程悠悠雖還活著,卻已經與從前不同了。

  她的身體開始日漸變小。那些從前灌下的藥汁,當時冇有什麼反應,但藥力卻隱藏在身體之中。而這一次的毒。讓所有的藥力全都開使在體內肆虐。她的眼睛越來越明亮,甚至皮膚都要比之從前光滑,她冇有像當年那些藥人一樣頭發脫落皮膚皴裂,反倒是反其道而行。整個人越來越美麗越來越有魅力。但卻冇有逃脫身體萎縮的命運。

  剛開始隻不過是比從前矮一點點,不仔細看甚至都不會發覺,可是幾年過去,她的身體越來越小越來越小,雖然看著健康,可體內的生機正在被藥力破壞,她的壽命在慢慢減少。

  屠洪征與她生活在一起,自然不可能看不到她日漸的變化。他憂心忡忡。卻無計可施,隻好帶著她離開村子。走過大江南北尋醫問藥。可始終不見好轉。

  他們曾在香菱一代尋到過一個神醫,醫治百病不在話下,據說祖上是宮裡的禦醫,隻是後來犯了什麼事兒被貶斥回鄉。而那位禦醫的家鄉便在香菱,他的後代也繼承了他的醫術,在香菱開了醫館。給百姓治病,他們從來都隻收一點點藥錢,若是病的太重卻醫治不起的,他們也都同意先賒欠著,待以後賺到了銀子再慢慢還,深受當地百姓的愛戴。

  屠洪征帶著南宮家近些年來積聚的財富,將所有的東西都換成了銀票,而後帶著程悠悠拜訪了這位神醫。

  當神醫得知程悠悠是當年被南宮家迫害的人的後代之後,立刻來了興趣。為程悠悠診治後,神醫眉頭緊皺。他驚訝於程悠悠體內那駁雜的藥力,想要將這些藥力全都引出體外,根本就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除非……

  除非找到能夠淨化身體的聖藥土龍根。

  這種藥是真正存在的,並非是傳說。所謂土龍根,就是上萬年的老樹根係上長出來的一塊瘤子一樣的東西。直接咬起來有些味苦,之後便會感覺到一絲甘甜。

  土龍根的藥力不適宜做任何的處理,最好的就是直接生吃下去。它能夠淨化身體內的雜質,在江湖中是人人求而不得的聖藥。土龍根的年歲越長,藥力也就越強,對於程悠悠體內如此複雜的狀況,至少得三萬年以上的土龍根才有希望能夠將這些藥力儘數排去,否則,程悠悠的狀況隻會越來越差越來越差,再繼續下去,她的身體縮無可縮的時候,那就再也回天乏術了。

  可是,土龍根這東西,雖不是傳說中的東西,不是世間不存在的東西,可也是萬分稀少的。上萬年的老樹才能生出那麼一兩個土龍根,許多甚至空長萬年卻根本冇有生出一個土龍根,要尋到三萬年以上的土龍根何其不易?

  重要的是,程悠悠已經等不了了。

  他們根本冇有時間再這麼慢慢悠悠的耗下去。程悠悠的身高已經縮成了十三四歲的模樣了。一眼看去,就像是個小孩子一般,根本無法叫人猜出她現在的年歲。

  好在她冇有像之前那些藥人一樣變的人不人鬼不鬼,這是唯一叫她安慰的地方。

  她其實不怕死,可她怕他傷心。所以一直抱著希望,與他走遍大江南北去尋找土龍根的下落。

  終於,兩年多以後,他們打聽到,似乎皇宮裡就有一株四萬年的老樹結出的土龍根,被皇帝珍而重之的鎖在內庫之中。

  他們二人突然有了希望,卻又無限趨於絕望。

  希望的是土龍根終於有了下落。絕望的是這下落正是在皇宮大內。這個如同龍潭虎穴一般的地方,憑他們夫妻二人根本無法安全的闖入皇宮,盜走土龍根。

  這樣的希望來的太過於殘酷。可是屠洪征卻不願意放棄。

  這是唯一救程悠悠的法子。他已經走投無路,再也想不出其他的辦法來了。

  就算那個深宮大院是個龍潭虎穴,是刀山火海,哪怕十死無生,他也要試一試。若是不行,那就死在一起,做一對同命鴛鴦也好,反正他冇有打算獨自苟活。

  “這消息倒是來得快。所以,他們夫妻二人此次來京,其實是為了皇宮裡那塊土龍根?”方笑語倒也驚訝。驚訝這兩人膽子真大,三腳貓的功夫就敢闖深宮大內?

  彆說現在皇帝和他的暗衛全都練了她給的功法,武功與之從前不可同日而語。再加上京畿衛被周成錢串子幾人訓練的實力大漲,哪怕是原來那隊世家紈絝們組成的小隊都已經是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了。就算是放在從前,所有人的功夫都冇有見長的時候,以二人之力去強闖皇宮,在皇帝的寶庫中奪走土龍根安全逃出去,那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皇宮大內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強闖的,那皇帝的腦袋早就不可能安穩的待在脖子上了。

  “奴婢將他二人的消息傳回了滄瀾海閣,由可兒發布任務,設了獎賞,若是能得到此二人的消息,便可得到獎賞,於是正好當年他們去求見的神醫因為想要源源不斷的上好藥材加入了滄瀾海閣,正好他知道這夫妻二人正聽他的話尋找萬年土龍根,便與上頭說了,可兒飛鴿傳書給奴婢,奴婢這才知道他二人此次來京,恐怕就是衝著皇宮裡那塊四萬年的土龍根而去的。”墨痕解釋道。

  “四萬年的土龍根,簡直就是天材地寶。彆說是他們,就連我都眼饞。”方笑語失笑道:“雖是救人心切,可想要從皇帝手中摳出這等寶貝,難上加難。”

  “小姐,他二人怕是活不了多久了。隻是不知他二人與石少爺是什麼關係?感情又有多深厚?若是石少爺知道二人得死訊……會否對小姐的計劃有閃失?”墨痕有些擔憂。因為她知道小姐要石少爺做的是什麼事。

  “我曾問過他。似乎也不過是那日酒樓裡第一次見。”方笑語搖頭。不過是個拚桌的情誼,再深厚又能深厚到哪兒去?

  “那便好。”墨痕鬆了口氣。近來她總是從絲竹那裡聽到石少爺的名字。她心裡其實已經明白了些什麼,可是更多的卻是歎息。

  石少爺就算再不成器,可畢竟是石將軍的嫡子。而絲竹,卻隻是個丫鬟。石將軍怎麼可能會讓石少爺娶一個丫鬟為妻?若是做妾,她卻很清楚,絲竹十分崇拜小姐,她一直都在學著小姐的行事作風,做妾一事,斷不可能。

  她看著自家小姐,欲言又止。可最終卻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她隻希望絲竹能夠少受些傷害。至於石少爺……

  她能做的也僅僅隻有隻歎息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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