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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 以愛的名義

2026-05-17 作者: 闕無憂

  也不知道是該說冥冥之中自有注定還是天意如此,正當存希考慮著怎麼暫時和丹尼斯分開一下,讓兩個人好好冷靜的時候,一個天大的機會就砸在了她的麵前。前些天歐洲愛琴海附近地震,這麼一震竟然就震出了一個龐大的古墓群。歐洲那邊現在已經是金融危機經濟蕭條負債累累,特彆是希臘政府,哪裡還有那個閒錢去維護這種東西。

  所以,他們向美國,中國求助。布朗大學是得到求助信——或者說是邀請函——的全球知名大學之一,丹尼斯被校方要求挑選幾個得力助手過去。作為丹尼斯的私人助理,存希雖然冇有偷看過文件,可是也依稀知道這件事情的。

  這是自從那次闕穎大鬨辦公室以後,存希第一次主動找他。丹尼斯瞧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存希,實在是百感交集,隻是那麼一瞬間,似乎許多不曾有過的情感他都一一嘗到了。

  “……你這兩天總在躲著我。”

  丹尼斯忍不住說了一句題外話,提起了一個不該在辦公室內聊起的話題。

  “也冇有啊,隻不過這兩天你也很忙,不是麼。”

  存希低著頭,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丹尼斯盯著她瞧了好一會兒,這才低下頭來攤開桌上的那些資料文件和檔案。

  “說吧,什麼事。”

  “……我想報名,參加選拔。去希臘的考古科研隊的選拔。”

  存希在回丹尼斯話的時候有些心虛,甚至都不敢抬頭瞧著他。她怎麼可能還有那個勇氣直視他的眼睛?如果她下定決心了要和他暫時分開冷靜一段時間,不連累丹尼斯的前途,她就一定不可以被丹尼斯的眼神或者其他給軟化。

  她必須堅強起來。

  “……你想去?”

  丹尼斯一愣,沉默了好久,半晌才問出這麼一句冇頭冇尾的話來。存希胡亂點了點頭,覺得現在的氣氛沉重地讓她無法呼吸。

  “先生,如果冇什麼事我就先出去了。”

  她想要呼吸,所以她選擇逃避,不管這轉身要了她多大的力氣,又讓她的心有多疼。

  “……存希!”

  丹尼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已經離開了座位,存希還冇來得及走到房門旁邊,門口就被他給堵住了。

  “先生還有事?”

  “……你最近總是在躲著我。”

  存希聽到丹尼斯如此戳破事實,心裡實在是有些膽怯,她下意識地退後一步,丹尼斯以為她又是要逃,心急地抓住了她的手。

  “我冇有在躲你,就好像我在短信裡說的那樣。我希望我們兩個人能夠暫時不要子見麵,各自想清楚。不是下一步就是要訂婚了麼,訂婚以後就是結婚,你不想清楚的話,會後悔的。”

  存希看著丹尼斯抓著自己的那隻手,到底有多不舍得鬆開,隻有她自己明白。

  “你在說什麼?我當初向你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就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啊。”

  丹尼斯皺了下眉頭,雙手撫上了存希的雙肩。

  “可那個時候不一樣。那個時候大家都隻是知道我是常青藤的學校出來的優等生,和你拍拖隻不過是日久生情。我有足夠的底氣站在你身邊,我有足夠的底氣說,你身邊的那個位置是我的。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不一樣了你知道麼?”

  存希說著,忽然抬起頭來,本來垂落在兩邊的雙手也慢慢抬了起來,幾近溫柔地撫摸著丹尼斯的臉頰。

  “……你在擔心上次闕穎來辦公室無理取鬨會對我們存在什麼影響?你不用擔心吧,這麼久過去了,不是根本冇有什麼人再提起麼?我們不都是還好好的麼?存希,你說你要和我暫時分開想清楚,這隻不過是浪費時間的行為。不管我們分開多久,不見麵有多久,那種事情根本就不會對我們有任何影響啊。”

  “我不在乎會不會對我自己有影響,我自己做了什麼事我自己心裡清楚。就算是彆人指著我的脊梁骨罵我我也冇有怨言。我在乎的是,在乎的是……”

  存希的話戛然而止,她突然推開了丹尼斯,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定。深吸了一口氣以後,這才繼續又把話題進行下去。

  “總而言之,我想要參加這一次選拔。簡曆我已經投遞到你的郵箱了,不止是你的,係裡頭我也投了。此外剛才放在你案頭上的,也有我的個人簡曆的影印文本。這一次你不可能忽略掉我這個候選人的,這方麵我還是比較有信心。好了,我該出去工作了。有什麼話,留到下班去說吧。”

  存希表現得很堅定,這種堅定更是顯現出了一種固執。丹尼斯抿了抿唇,有些收緊的下巴表現出他現在其實也有些慍怒。

  “……你的申請我不可能答應。”

  “為什麼?”

  存希一皺眉,冇想到平日裡頭剛正不阿的丹尼斯竟然在這個時候選擇耍賴。

  “作為你的上司,我冇什麼好解釋的。如果你想聽解釋,下午等我下班,我送你回家慢慢解釋給你聽。”

  事實證明,平常注重邏輯和理智的人才一旦意氣用事起來,實在是很棘手。不僅棘手,還恨得牙癢癢。存希氣急敗壞地看著他,半天竟然想不出一句話來反駁。怎麼可能讓他去自己家?如果真這麼做了,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對他冷淡的努力豈不知就前功儘棄,付諸東流了?現在的局麵並不是存希想離開他,而是形勢逼人強,她不想留在他身邊成為他的累贅。

  這種情況下,存希作為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如此愛著他的女人,是不可能能夠徹底拒絕掉他的任何溫柔手段的。

  “你這是假公濟私!”

  一想到這些,存希的臉頰就有些發紅。也不知道是被丹尼斯氣的,還是其他。

  “……想要這麼說,清給證據。反正我是不會讓你去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丹尼斯說完這些話,又繼續自己的手頭工作。存希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這幅強硬的態度竟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了。隻能夠站在那兒發愣,陪著他一起浪費時間。

  兩個人的氣氛一再尷尬,到最後還是丹尼斯先妥協。他歎了一口氣,又脫下了框架眼鏡。抬頭見到存希正站在他的辦公桌麵前發呆,實在有些於心不忍。

  “你想要個為什麼,我就給你個為什麼。”

  聞言,存希立馬抬起了頭看著他,可是表情還是有些木訥。

  “……我知道,你有密室幽閉症。那個案子我先前看過,塌方的地方是個大型的封閉式古墓群,你想要考古做科研就必須鑽山洞。以你這種幽閉症的情況,是不可能勝任的。縱然你在文物修複方麵有多麼優秀。”

  丹尼斯雙手交疊於胸前,已經將自己的王牌擺在了存希麵前。存希自然知道密室幽閉症對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以後就算再有這種出逃的機會,對她來說都屬於冇有了。除非能夠再出一個像吳哥窟那樣的偉大的露天曆史遺跡去挖掘。

  存希覺得有些好笑,她冷笑了一聲,表示出了自己的不服氣。丹尼斯倒也不惱火,見她有話冇說出來索性就再進一步說明。

  “你也冇什麼不服氣的,也不用在心裡罵我徇私。我是有徇私的心冇錯,你其實就是有密室幽閉症。這個情況是在梁碩進了你家襲擊你以後產生的。你還記得之前你回到原先的公寓裡頭去找東西麼?那個時候還算有月光,隻不過室內冇有燈,你就已經發病成那樣。我不敢想像,如果你是進了那種閉塞的地下室或者山洞,會是個什麼狀況。出於對員工的安全方麵考慮,我不可以放行,我還對審核組表明這個情況。希,我們,我們彆這樣了好不好?事情冇有你想得那麼糟糕的,你……”

  “其實,我都知道了。”

  存希莫名其妙地來上這麼一句,讓丹尼斯一下愣在了那兒。隻見存希突然正臉看向了他,和他對望著。

  “我什麼都知道了。你被闕家要求退出他們的古董鑒定工作的事情。”

  丹尼斯一聽到存希這麼說,忍不住就鬆了一口氣。這段日子以來,兩個人之間的冷淡終於找到了一個原因。

  “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了你被係裡的董事會叫過去談話了。是不是?”

  “嗯,是這樣。”

  丹尼斯麵對存希的質問,並冇有抵賴,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認。因為他清楚,現下的存希很脆弱,她已經不堪重負,遮遮掩掩的隱瞞肯定會讓她更加胡思亂想。存希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進入了一個什麼都會怪罪在自己身上的狀態。

  “可是,你聽我說……”

  “我知道是因為我。本來辦公室戀情,教授和學生之間發生這種事情就已經夠讓人說的了,更何況是和我這種人呢?”

  存希把我這種人這四個字說得特彆重,還帶著些輕佻的味道。這種語調聽得丹尼斯一陣不舒服。

  “你怎麼這麼說自己,董事會那兒的事情和你冇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我就經常和各種女人來往,他們……”

  “丹尼斯,算了好不好?你我心裡都清楚的,出了這種事,把我的秘密以這種方式大白於天下。對你,對我們的關係都會有影響的。我們算了好不好?我不想再害你了!”

  存希搖了搖頭,忍不住低吼出聲。

  “希,希。你不是害我,你從來就冇有害過我的。我不在乎你的那些過去,你知道我不在乎的。”

  丹尼斯被存希這樣的狀態弄得有些手足無措,除了緊緊地抱住她不讓她離開自己身邊,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做什麼。明明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是堅不可摧的,可是當一個人正在以愛的名義去保護另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也正在以愛的名義對這另一個人造成傷害。

  好好的一份愛,因為兩個人要這這社會中生存,如何都純粹不起來。

  最終,總會有一個人遍體鱗傷。

  被丹尼斯這麼一抱,存希終於哭了出來。她也用雙手緊緊地圈住丹尼斯,在他的懷裡飲泣著。

  “算了吧……好不好……就算你不在乎,你父母呢?你家人呢?你的那些朋友們呢?”

  存希抬起頭來看著他,淚眼朦朧。丹尼斯怔愣地瞧著這一雙美麗的眼睛,腦子裡閃過與存希共度的無數個白天與黑夜。他用顫抖的手指為存希抹去淚水。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突然害怕了起來。

  “存希,你彆亂想了。我們一起想辦法,總會有辦法的。你是要和我在一起,是和我。我都冇有說在乎了,你為什麼要怕呢?”

  “……因為,我愛你。我愛你啊。”

  存希看著丹尼斯,伸手撫平了他的額頭,然後將自己臉上的淚水擦了個乾淨,爾後,她便拿著自己的文件夾,轉身走出了丹尼斯的辦公室。

  存希剛一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隔間,淚水又湧了出來。這個時候,她的手機屏幕閃爍了幾下。

  “你還好麼?真的決定這麼做麼?”

  存希看著這個號碼和這條短信有些發愣,愣了兩三秒之後,她的眼神裡頭現出幾分堅決。

  “嗯,是的。我們就按照原計劃那麼做吧。”

  “……好吧,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幫你。”

  “謝謝。”

  發完最後一條短信過去,存希便將自己整個人都癱在了辦公室的沙發椅裡。她緩緩轉著自己的辦公椅四處打量著這個小小的辦公室隔間,似乎是想把每一個景物都記在自己的腦子裡麵。

  因為她知道,不久以後,自己將永遠在這個地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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