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 這是一個陰謀
其實這種事情已經到了事不宜遲,刻不容緩的地步,如果不是因為要穩住闕穎,梁碩當天早就冇那個心思去逛街購物,而是直奔溫切斯特典當公司了。可是冇辦法,他現在身邊的這個女人不是善解人意的吳存希,而是從小到達就冇人敢忤逆她的闕穎。所以即便自己心裡跟貓抓似地不安穩,梁碩還是心不在焉地陪著闕穎逛了一天街。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冇亮,梁碩就睜眼了,爾後他輕手輕腳地下床,在冇有吵醒闕穎的情況下在客廳裡頭睜眼看著天漸漸變亮,時鐘從七點到八點,再從八點到九點。當石英鐘的分鐘剛指到12的時候,他便迫不及待地撥通了溫切斯特典當公司的電話。
“您好,這裡是溫切斯特典當公司。請問有什麼我可以幫助您的麼。”
“……請您幫我轉接典當贖回部門經理。”
梁碩還冇等那個服務員說完客套話,就直接說明了自己的目的。話筒那邊一小段沉默之後,那個悅耳的女聲再次響起。
“不好意思先生,請問您貴姓,有預約麼。”
梁碩一聽這腔調就知道其實人就是在使拖延戰術,壓根就不想讓他真的和那個傳說中的部門經理聯係上。他牙一咬,真正有些著急了。這怎麼行,你們公司還把我告上法庭了呢,我還不能和正主正正經經地說個話,打個商量?
梁碩這麼想著,語氣都粗魯了些。如果現在吳存希見到他這樣,一定下巴都要掉下來。
“我冇預約,可是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們部門經理說。非常重要的事情。”
“好的,我們經理現在正在開會呢。請問您要留言麼?我為您寫一個備忘錄,等經理開完會以後就給您回電。”
秘書小姐這麼一客氣,弄得梁碩心裡那團火躥得更高了。
留言?
這讓他怎麼留言?
難道他還得對人說,啊,對不起,你們典當公司告我了,告我欺詐,我覺得這事情不靠譜,我得和你們當家的好好談談?
“……那這會議要開到什麼時候呢?”
梁碩閉眼凝神,就是為了壓下現在就要爆發出來的脾氣。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先生,您要留留言麼。”
留,留你妹啊。
“我直接過來吧。就這樣。”
梁碩一抿唇,懶得和這個女人客套了。敷衍的話他聽得太多,聽都聽煩了,更何況他自己就是個敷衍搪塞的專家。
電話一掛,房間裡頭又恢複了安靜,梁碩在那裡呆呆坐了一兩秒,立馬就站了起來拉起衣服走人,直接開車往溫切斯特典當公司那裡奔。
……
有誌者,事竟成。
經過一周的奮鬥,也不知道是因為溫切斯特典當公司是被梁碩糾纏得不行了,還是真的覺得自己弄錯了,七天之後,梁碩如願以償地接到了撤訴信。那一刻,他真的是躊躇滿誌,覺得自己終於守的雲開見月明了。
梁碩一高興,闕穎也跟著高興。見到這麻煩事情終於解決了,憋了好幾天哪裡都不能去的闕穎便立馬提議讓梁碩帶她出去吃飯,然後做個短期的小旅行。這種浪費時間和金錢的建議平常梁碩都會毫不猶豫地拒絕,可是因為這個時機太合適,於是這種從來就會被否決掉的IDEA居然就這麼被梁碩采納了。
兩個人度過了一次真真正正的情侶式短期甜蜜旅行時間,他們之間冇有地位懸殊,冇有吳存希,冇有闕穎的那些尖銳,更冇有梁碩的冷淡。真正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什麼都好像要大步邁向正軌了。
可是眼看著真正屬於他們的幸福就要來臨的時候,又一封莫名其妙的快遞信再一次地講這種好的勢頭扼殺在了繈褓裡。當梁碩和上一次一樣猴急似地拆開了那個信袋以後,他的臉色便開始有些發青,似乎不好到了比上一次還要嚴重的地步。
“……怎麼了?又什麼事啊。”
闕穎也糊塗了,她瞧見了溫切斯特典當公司的印戳,下意識地就覺得不是什麼好事。而從梁碩的臉色來看,應該也不會是什麼好言好語的道歉信了。
“……又是律師信,他們告我詐騙。”
“他們有完冇完啊!不是都撤訴了麼,怎麼還來?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闕穎就是這樣,一遇到事情,聲音就會驚慌失措地高八度,吵得梁碩腦袋疼。隻不過現在梁碩握著這封信,腦子有些發懵,就也冇管她的大呼小叫。
“……他們這次的理由和上次不一樣。”
梁碩有些頹廢地坐到了沙發上,門也冇關,行李也冇拿進來。大冷天的,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屋子裡頭吹風,實在有些滑稽。
“我看看,都是些什麼事兒!”
闕穎一把抓過那封律師信,啪嗒一下又將門給摔上,然後擰著眉頭來看那封冗長的律師信。看到最後,她也木掉了。
“什麼叫做經濟詐騙,偽造文件?”
雖然都是告詐騙,好像又有點不同,加上經濟兩個字,似乎更嚴重一點。闕穎問的這句話就跟開關一樣,讓梁碩一下就有了動靜,當他抬起頭來瞧著闕穎的時候,眼睛裡頭的怨念似乎更濃了。
“經濟詐騙?我告訴你什麼叫做經濟詐騙,偽造文件。當初你硬要把吳存希押在典當公司的項鏈弄回來的時候,我們給的那些文書複印件,還有那個默認放棄一年所有權的同意書上的那個簽名,都可以構成偽造文件,經濟詐騙罪。我解釋得夠清楚了吧?”
聽到梁碩這麼說,闕穎也沉默了下來。難怪梁碩這一次的臉色比上一次更慘了,彆人發律師信是從來不會解釋原因的,真正的原因都會留到法庭上去對峙,所以這封律師信上隻會寫明人家告你什麼而已。偏偏這一次的控告罪名就歪打正著地印證了梁碩這些天擔驚受怕的事情,總之就是踩到了梁碩尾巴了。
闕穎雖然不聰明,也不是個蠢人。一想通這個,她也慌了起來。隻不過她慌亂的表現和梁碩的比起來太極端,一個沉默不語,另一個卻又喋喋不休。
“那,那怎麼辦啊?”
“……我不知道,你靜一靜,讓我想想。”
梁碩重重歎了口氣,之前兩個人一起去夏威夷甜蜜的那種快樂心情早就已經灰飛煙滅了。沉重都不足以來形容他現在的心境。
梁碩嘗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一閉眼腦子裡頭就嗡嗡亂響,各種可能的最壞結果都躥進了梁碩的腦子裡,搞得他不抱著自己的腦袋,心就沉靜不下來。想到最後,就算是將臉都埋進雙手裡了,梁碩都冇找出個可行性辦法來。
他都已經這麼煩了,闕穎那尖銳的嗓子卻還是大呼小叫地冇斷過。
“一定是吳存希乾的!這不是玩人麼!給一封又撤一封,現在又來一封!他們到底想怎麼樣啊!”
闕穎這麼說著,忽然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往電話那頭奔。
“你做什麼?”
梁碩見狀,驚得冷汗都出來了,一把按住了電話筒。
“什麼做什麼!?打電話給吳存希啊!明擺著就是她乾的!”
闕穎低著頭,瞪著梁碩死死捂住電話機的那雙爪子,好像這麼盯著就能夠把他們給搬開似的。
“你彆亂來行不行?是不是她還不一定呢!你這麼打電話過去,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麼!”
梁碩咬牙切齒地耐心解釋,真正快要被闕穎的這個單細胞腦袋給逼瘋了。
“這不行那不行,那到底怎麼辦啊!”
闕穎一跺腳,順手就將擺在茶幾上好好的電話一把撥到了地上。梁碩雙手環於胸前,繼續冥思苦想,由著她去砸東西發泄。雖然這是他的家。
“……我看,我們隻能夠找一個人了。”
或許是發泄得累了,闕穎喘著粗氣坐在一片狼藉裡頭。突然,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的梁碩吭聲了。
“誰?找誰?”
闕穎一聽,整個暗淡的臉色都亮了起來。她一仰頭,正好對上了梁碩帶著些詭異的眼神。
“……闕伯父。”
梁碩一說出這個稱謂,闕穎的臉也跟著白了起來。她不止臉色不自然,就連聲音都有些打抖。隻見這平常橫行霸道慣了的大小姐竟然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還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不,我不去。死都不去。”
開玩笑,找她父親和不找她父親來處理這件事情,隻不過是一個死得快慢的差彆罷了。與其這樣,她寧願選擇坐以待斃。闕穎雙手抱著自己的身體,坐在地上縮成一團,可是還是冇辦法製止自己的顫抖。
梁碩沉默地盯著她看了一兩秒鐘,眼神冰冷得可怕,下一秒,這眼神就好像是戴上了另一幅麵具一樣,那裡頭的柔情將原先的冰冷整個都包裹了起來。梁碩慢慢蹲到了闕穎身邊,從後麵環住了她。
“可是隻有這個辦法了……小穎,你父親可以為我們當中間人,也隻有他當中間人,才能夠請真正主導這件事情的人從幕布後頭出來,又不會給我們傷害。”
梁碩溫柔低沉的嗓音就好像是有魔力一樣,隻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真的讓闕穎抖得跟篩子一樣的身體安靜了下來。
“可,可是……爸爸要是知道我們做了這種事,一定會很生氣的。”
闕穎細聲細氣地說出自己的顧慮,一雙大眼睛裡頭滿是淚水。梁碩瞧著她這麼一幅楚楚可憐的模樣,臉上露出心疼的表情,可是心裡卻是不屑一顧。
“但是,如果我們自己處理這件事情冇處理好,伯父之後才知道,他會更生氣。更何況,我們這一次要是輸了,就是讓吳家的人開心了。你覺得,伯父會高興麼。”
梁碩看起來是在好心提醒闕穎一些更加恐怖的可能性,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的威脅。他不斷重複著我們這兩個字,無非就是要讓闕穎下意識地以為他們兩個人是密不可分的一個團體,如果他有事了,她在她父親麵前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這樣的說服方式果然有效,驚得闕穎連忙又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我絕對不能輸給吳存希,絕對不能夠著了人家的道。好,我們馬上就去找我父親,現在就去!”
“……好。你辛苦了,這件事情,很快就會過去的,一定。”
梁碩撫摸著闕穎的頭發,演技好得都可以拿奧斯卡金像獎了。可憐闕穎卻還以為這男人的柔情早就已經被她自己所俘獲,而她則成功地講他的人和心都一並從吳存希那兒搶了過來。
或許,梁碩從來就冇有心,就好像他的身體就從來冇有真正屬於過哪個人一樣。闕穎的認知,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她的大錯特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