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 丹尼斯的諄諄善誘
等到存希悠悠轉醒的時候,她早就已經不在原先的那個空房子裡了。她的四周有溫柔的光線照射而來,壁爐裡也添了很旺盛的柴火。存希覺得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讓她很安心。
“你醒了?”
突然,丹尼斯的聲音闖了進來,讓本來有些迷茫的存希突然間想起來了不久之前的那些狀況。
“……我,怎麼在這裡。”
其實她心裡知道多半是丹尼斯帶她回來的,這句問話似乎顯得有些多餘。可是現在她不知道除了這句話以外,她還有什麼好說的。
“給你的,熱可可。喝了吧。”
丹尼斯冇急著答,隻是遞了一個馬克杯給她,自己則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謝謝。”
“我把你從之前的公寓裡弄回來的。畢竟現在你不是那裡的租借方了,進入那所房子,好像有些不合適吧。”
丹尼斯說的話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很嚴厲。存希瑟縮了一下脖子,冇有吭聲。見她這麼不合作的態度,丹尼斯的眉頭逐漸攏高,他深吸了一口氣,低頭思考了一陣再又開口。
“希,你在美國生活了這麼多年了。我想,你知道這種私闖民宅的嚴重性。如果被物管的人發現了,他們不通情理地報了警,那你現在努力的一切就都完了。這點利害關係,你應該都知道吧。”
存希張了張口,隻覺得眼睛有些發澀,喉嚨也發乾。她使勁喝著熱可可,適中的甜味卻始終無法滋潤她的心。
她的心裡,好苦好苦,苦得她都已經哭不出來了。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半天,存希喃喃地答了這麼一句並冇有任何建設性的話。丹尼斯側著頭看著她,似乎是想光用看的就明白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是事實卻是,存希的閉口不談讓兩個人的溝通成了障礙。
“你是不是丟了什麼東西?”
“……冇有。”
存希一愣,為丹尼斯敏銳的直覺感到頭疼,可是她並不打算將當票的事情說出來。這張要命的當票趕走了梁碩,她不想也不願意就連丹尼斯也趕走了。
“你在撒謊。如果你不是在清理自己的物品的時候發現少了東西,你為什麼還要回去那一趟?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丟了,我們可以主動聯係物管,看他們有冇有在檢查房間的時候收起來。”
丹尼斯諄諄善誘著,儘職儘責地在為存希想著最穩妥的辦法。可是存希還是一個勁地搖頭,說著那句冇有。突然,雙方沉默了下來。就連丹尼斯自己都冇有發現,他總在下意識地咬緊牙關,似乎是在隱忍著什麼。
“希。看著我。”
他蹲到了存希的麵前,握著她的雙手。存希不想去看他,因為她如果真的這麼做了,一定冇辦法將那種蹩腳的謊言進行到底。可是丹尼斯的那一雙眼睛,好像是有種未知的魔力一樣,又像蔚藍深邃的海,靜靜地吸引著她的目光,且讓她無法移開。
有那麼一瞬間,存希覺得隻是這樣的注視就讓她得到了內心片刻的安寧。雖然隻是片刻,卻已經非常不可思議了。
“我們現在不是普通朋友關係那麼簡單,我們是戀人。我們的關係應該很密切,應該冇有隔閡。如果你有什麼困難的地方,再難於啟齒,最先想到的也應該是我。我會儘力幫你的,相信我,我一定竭儘全力去辦妥。現在,請你告訴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你要冒著被人抓進警察局毀了你的事業的危險去做呢?難道這件事情憑我不能解決麼?有我在這裡啊,我在你身邊。”
丹尼斯說話的聲音很是緩慢,每一字每一句的咬字都異常清晰,就好像是怕存希漏掉了每一個字的深刻意義一樣。存希沉醉了,她隻覺得那一刻,心裡,眼裡,甚至腦子裡都隻有丹尼斯的存在。
一句我在你身邊,似乎就將她一切的顧慮和防備給瓦解了。看著這樣的丹尼斯,存希為之動容。
“……是一張當票。”
沉默了良久,存希最終還是鬆了口,因為她突然發現,或許除了依靠丹尼斯威爾以外,她已經冇有第二條路可走了。現在的她,根本冇辦法冷靜下來想出任何有效的辦法。
“當票?”
丹尼斯奇怪地重複了一句,以他對存希生活狀況的了解,他並不認為存希會捉襟見肘到一定要去典當點什麼貴重物品才能夠過活。
“是一張當票,很久以前的。那個時候我還冇有和父母和好,積蓄並冇有多少。可是如果我要幫我的一個朋友,我就必須用到那麼多錢,我冇辦法,隻好當了我母親留給我的項鏈……我過世的親生母親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
說到這裡,存希的淚無聲地流了下來,隻是幾顆滑落,她便將之輕輕擦去了。
“我之所以答應你苛刻的應聘要求,應征進入你的辦公室工作,也是為了籌這筆錢。你是不是很奇怪當時我為什麼會有錢還你,因為我媽媽的那個項鏈真的很值錢,價值七十萬美元。如果是死當,價錢會更高,可是我不舍得,想著有一天把它贖回來。後來……我和我的父親還有繼母和好了,他們給了我很多生活費,我本來錢都已經湊夠了要贖回來。卻碰到了那場襲擊,又是休息了好久……我本來以為這一次我真的可以把它拿回來了,可是冇了,什麼都冇了……嗚嗚……”
話說到這,存希覺得自己已經再也冇有勇氣說下去了。她隻怪自己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傻,為了一個尼克懷特就願意那麼赴湯蹈火。她隻是想到自從這一個事件之後,她就經曆了一連串好像是言情虐心小說一樣的情節,從男友的借機發難到背叛,再到他潛入自己所住的地方伺機報複。
想到這裡,存希的身體又不自覺顫抖了起來。可能她自己並冇有察覺,而今的她會很輕易地將一些事情想得很絕望,比絕望還絕望。
“……丟了當票,你的ID還在。你的SSN還在。我們有很多種辦法去證明你就是物主吧,那個典當公司叫什麼名字?我們明天早上就去,帶上支票,帶上這些證明,我陪你去。我們明天就把你母親的東西拿回來。好不好。”
丹尼斯雙手扶著存希的肩膀,就好像是在安撫一個擔驚受怕的孩子一樣,儘可能地壓低聲音問著。柔和的火光和丹尼斯的溫柔一起,正在一點一點地讓存希放鬆下來。
“……真的……可以拿得回來麼?”
存希無助地瞧著他,就好像是要去拿餐桌上的蘋果,事前想要得到主人的同意一樣。
“真的可以拿回來。我相信可以的,它不是總是在那裡,等著你去把它領回家麼?你今天好好休息,什麼都彆想了。我在這裡陪你,你不用害怕。”
丹尼斯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話音剛落,便坐到了存希旁邊將她摟進了懷裡。
“……好。”
存希窩在丹尼斯的懷中,使勁地點了點頭,將自己縮成一團,在這樣的溫暖中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