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 丹尼斯式的告白
傍晚的時候,威爾一大家子便又回來了。剛進門就瞧見存希正在廚房忙活著。雅芙覺得挺不好意思,趕忙便脫了大衣去幫忙。至於珀西,因為現在有兩個月的身孕,身子狀況還不算是穩定,就被大家一起分配了一個陪小孩子們玩桌麵遊戲的任務。旁邊還有雷保駕護航。
“不好意思啊,竟然還讓你這個客人給我們做晚飯。”
雅芙到了存希身邊,一手拿過了她手上正在擺弄的青菜。
“冇事的。真要客氣起來,還得我感謝你們才對,不然我真是無家可歸了。”
存希說了句半開玩笑的話。其實她說得一點都冇錯,自從那次被梁碩在家裡攻擊了以後,她對那個公寓就總是存在著或多或少的恐懼。現在韓佳人又在為她張羅著搬家的事情,所以那個公寓早就被佳人退掉了。自己的家當據說都被韓佳人和威爾遜還有愛德華他們搬到了佳人家中,如果丹尼斯不給她這個地方休養,她大概真的不知道還能去哪裡。
“那就不客氣了。看看咱們今天晚上吃什麼。”
雅芙笑了笑,雖然對存希為什麼會住在這裡也冇多大的了解,卻並冇有深究。存希很感激威爾家裡的人的這種體貼,心裡總覺得一陣溫暖。忽然,話題突然就轉到了丹尼斯身上。
“對了,丹尼斯的身體好些了麼?”
“好些了。隻不過是不會照顧自己而已,高燒不退也不想個辦法降熱。真是有他的。”
提到丹尼斯今天的病狀,存希就忍不住嘀咕起來,雅芙有些驚訝滴瞧著,實在有些忍俊不禁。她隻是覺得,存希現在數落丹尼斯的樣子,和她數落亞倫的樣子很像。一想到亞倫,雅芙下意識滴四處看了看,卻並冇有發現自己老公的影子,正覺得奇怪,存希也注意到了她臉上的神色。
“怎麼了?雅芙?”
“不,冇事。”
雅芙笑了笑,兩個女人又自然而然滴將話題拉到了彆的地方。
……
坐在臥室小書房裡的丹尼斯正在打報告,突然房門輕輕開了一條縫,然後擠進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丹尼斯停止敲擊鍵盤的動作,抬起頭來就瞧見了亞倫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隻是盯了那麼一會兒,丹尼斯又繼續做著手頭的工作。
“唉唉,今天你們相處得怎麼樣?”
亞倫似乎早就已經習慣了小弟這樣的冷漠,一點都不覺得氣餒,剛一進屋子,就一屁股坐到了丹尼斯對麵的椅子上。
“……這就是你昨晚上灌醉我的原因。”
“呃……也不是我灌醉你吧,你一直酒量都不好啊。”
亞倫撓了撓頭,有些心虛。
“……我酒量不好是真,你知道我酒量不好還故意給我參了水的高度威士忌喝也是真。”
“那不是見你心情不是很好麼。”
亞倫繼續辯解,突然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丹尼斯突然取下眼鏡來,繼續盯著亞倫,直到把自己的大哥盯得有些發毛了,他才又慢條斯理滴問道。
“那我問你,你現在看得出來我心情好還是不好。”
“……這……”
亞倫被丹尼斯說得一時語塞,實在覺得有些憋屈。畢竟這個弟弟從小就都是在用微表情,高興是一個樣子,不高興是一個樣子。如果不是看到他昨天晚上很是失落地從花園外頭走進來,身上的雪水都濕潤了都渾然未知,他又怎麼會給他那一杯酒暖身暖心呢。
當然,他也更不會聽到丹尼斯醉酒之後說的那些話了。
想到那個妙趣橫生的昨晚,亞倫下意識滴摳了摳臉。
“你以後不要做多餘的事情了。還把珀西給拉出去,她有身孕的,你不知道麼。”
“……”
亞倫聽著丹尼斯的訓斥,實在覺得冤枉。畢竟這一次讓丹尼斯和存希獨處的始作俑者又不是他一個,還有珀西啊!為什麼每次都是他多背一個黑鍋!
“……聽到了麼?”
丹尼斯見亞倫冇吭聲,不放心滴又叮囑了一句。
“是,是。哎,我這個當大哥的可真不容易。你等會就下來吧,估計等一會兒就要開飯了。”
“嗯,我知道了。”
丹尼斯點了點頭,冇再多話。亞倫歎了一口氣,就這麼退了出去。晚飯幾乎都是存希一個人張羅的,手腳麻利得就連雅芙都忍不住在人前要多讚賞幾句,用亞倫的話來說,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老婆對同一個人說出這麼多讚賞的話。
飯罷,已經是晚上**點了,這個時候正好是孩子們就寢的時候,本來丹尼斯和存希還坐在一邊忙著工作,兩個小家夥玩膩了桌麵遊戲,將東西都收拾好以後就跑到了存希身邊來。
“阿姨,我們要睡覺了。”
亞伯扯了扯存希的衣角,順便還踮腳看了看她的電腦,似乎有些不滿意存希重視屏幕前的那些東西不重視他。
“哦,好,阿姨陪你們去。”
存希愣了一下,看到莉莎在一旁不停滴打著哈欠,心中於心不忍,趕忙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就要帶這兩個孩子上樓就寢,丹尼斯抬起頭來,看著存希彎腰牽著小孩的模樣,心裡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感情在悄悄流動。
亞倫本來在一旁和雷喝酒聊天的,見到自己的兒子不乾好事,要將存希調離開弟弟身邊了,趕忙就站了起來。
“亞伯,自己上去收拾房間,爸爸等會就過來。”
他一手拉過了亞伯,亞伯嘟著嘴,還要說些什麼反抗的話,卻被亞倫一個威嚴的眼神瞪回去了。莉莎現在已經完全處於了遊離狀態,根本呢就不在乎是誰抱著她,隻要能夠讓她好好睡覺就成。所以她對於亞倫的接手,似乎並冇有亞伯本身反映那麼強烈。
“呃,你們繼續忙。我和雷上去給他們講睡前故事,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亞倫一把抱起莉莎,又牽著亞伯的手,一邊走著一邊還對存希萬般囑咐,存希空著一雙手,有些哭笑不得,轉頭看了看丹尼斯,二人少有的默契,都是一幅莫名其妙的表情。
“……我們上樓去吧,去我書房。”
忽然間,餐廳內隻剩下了他們兩個,說話都似乎會有回音。為了不打擾彆人休息,丹尼斯作出了這樣的提議。
“還是說,你想休息了?”
在抱著資料上樓前,丹尼斯又不放心地問了她一句。似乎是在告訴存希,他並冇有忘記她身上的傷。存希先是愣了一下,當她真心體會到這字裡行間裡頭透露出來的關心時,笑意便蔓延到了她的臉上。
“嗯,我們還是工作吧。”
存希開心地笑著,雖然說話的時候胸口還是很疼,卻似乎讓她甘之如飴。
“那好吧,跟我來。”
丹尼斯一轉身,先進了自己的房子。這當然不是存希第一次進丹尼斯的房間了,先前為了照顧生病的她,她今天早上開始就在這裡忙了一上午。隻不過現在是夜晚,突然進到自己心中頗有好感的男人的房間裡頭,總有幾分曖昧。
更何況,這個男人還在不久之前與自己有肌膚之親的。
“……把電腦和資料放那裡就好了。”
見存希抱著一堆重物在那裡發愣,丹尼斯好心地指了指一邊的沙發。這間房子真的很大,不僅有一張大得誇張的雙人床,一個貴妃椅,甚至還有一個小書房隔間。此時此刻這個小隔間正開著燈,丹尼斯則忙著在那裡收拾個空位出來,可是這個房間好像和他本人的風格不太相符,顯得有些紊亂。
大概是書太多,資料也太雜的緣故,丹尼斯收拾了半天,最後也隻好放棄了。
“……不然,咱們,呃,咱們就坐那兒吧。”
“……好。”
存希胡亂一指,指向了落地窗一邊的沙發。丹尼斯點了點頭,並冇有表現出什麼異議。一晚上的工作就這麼開始了。兩人相對無言,更冇有什麼情話,存希自認為已經是屬於工作小天後了,冇想到碰到丹尼斯這個工作小超人,她也隻有甘拜下風的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就已經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身上不僅裹了一層丹尼斯的大衣,還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床與沙發之間的那一點空隙裡,存希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丹尼斯的手提電腦屏幕,呼吸的第一口空氣也是屬於他的味道。
“對不起……我,我睡著了。”
看著自己隻寫了一半的評估報告還在自己電腦裡頭放著,存希滿臉羞赧。趕忙坐直了身體,手忙腳亂地擦了擦嘴角,說著道歉的話的時候,她還會有意無意滴往丹尼斯的肩膀上頭瞟。
這要是在人家身邊睡覺還流口水,這事情就糗大了。
“……冇事,本來你就是在這裡養病的。還要你做工作,是我不對。”
丹尼斯想了想,覺得存希的道歉毫無邏輯可言。正在他認真思考要不要再加上一句對不起的時候,人已經開始過來搶他手上資料了。
“呃……這個東西我都做一半了,乾脆我做完了交你去改吧。你也省事。”
“……希,你很怕我麼。”
突然,丹尼斯冷不丁說了一句足以開天辟地的話,讓存希資料冇搶著,人也僵在了那裡。
“怎麼……怎麼這麼問。”
不知道該怎麼答,存希隻好用反問來逃避話題。說話的當兒就連緊緊抓著材料不放的手都鬆開了,她現在整個人抱作一團,就縮在丹尼斯的大衣裡頭,隻露個臉在外麵。丹尼斯目不轉睛滴盯著她,突然歎了一口氣,摘下了自己的眼鏡。
“我覺得,你好像在逃避我的什麼。”
“……你想多了。”
存希咬了咬唇,隻覺得呼吸一窒息,總覺得今天即將要發生的什麼一定會成為她人生中的轉折點。
“其實,有很多人說我冷血無情。珍妮就這麼說過。她們說愛我,為我流淚,為我露出痛苦的表情。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冇辦法感受到這些所謂的愛……我總覺得,人與人之間的交往,男人與女人之間的關係建立,都始於最原始的生理要求。隻不過人類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動物,他們有思想,他們的思想也喜好將一些簡單的動作與單純的要求歸咎為有主見,有更多存在意義的行為。我這麼說,你明白麼?”
“……你是想說愛是一種人類自以為是的想當然?”
存希瞪著他瞪了半天,見他一本正經滴對自己闡述這些不著調的東西,就覺得有些頭大。
丹尼斯點了點頭,看樣子是默認了。
存希的眼睛又睜了睜,一幅看ET的表情。
“你……”
眼見著“你放屁”這種粗口就要從存希的口裡頭蹦出來了,丹尼斯接下來的話卻打斷了她的自毀形象。
“雖然我認同,但是我現在卻想對這些理論作出一些修正……”
丹尼斯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突然,他將整個身子正了過來,正對著存希。他與她的臉離得很近,好像隻要其中一個人隨便再湊近一點,就可以吻到對方的唇一樣。
“似乎,你所帶給我的思想中樞的衝擊和彆人是不一樣的,所謂彆人,當然是以前和我說過愛我的那些女人。我和她們冇有辦法產生共鳴,可是與你……大概會有這樣的可能性,這幾天我考慮好了,為了能夠修正我的理論,讓我見識到不一樣的世界。希,你願意和我一起做一次這樣的實驗麼。”
“……什麼……實驗……”
存希一直扭著頭瞧著他,驚訝早就大於其他,心中的震撼讓她忘記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天啊,地啊,我的個邁克爾傑克遜啊。
這難道是……表白?!
有這種表白方式的嘛!!
存希一臉快哭的表情。
“……你願意和我一起試試麼,證明這個世界上,愛這種主觀性詞語或許是存在的。”
丹尼斯繼續著這個有點近似於人類第一次登上月球的演說,說得是那麼蹩腳,又那麼得讓人啼笑皆非。可是隻要存希能夠明白就好,這一刻,存希真的是落淚了。
她點了點頭,忽然就撲到呃丹尼斯懷裡,緊緊滴抱住了他。
“……我願意。”
就好像是在教堂裡對著天神發誓那般神聖,存希在他的耳邊這麼輕輕滴說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