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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一入宮門深似海

2026-05-14 作者: 汐止

  皇上的龍攆離開,賓客們意興闌珊,生怕惹個結黨營私的罪名也不敢再多做停留,紛紛起身告辭,原本熱鬨的攬江閣一下子恢複了昔日的清冷。

  慕容白整理好衣冠和心情,走進了定遠侯的書房。

  “殿下,怎麼這個時候造訪?”定遠侯正挽著袖子練字,宣紙上看似四平八穩實則暗流湧動的一個“靜”字,正如寫字人的心境。

  “侯爺無需客氣,我不過是一個落魄前太子,一直被侯爺奉為上賓悉心照顧,心中已是有愧。”慕容白坐了下來,指著右手邊的椅子,“舅父,請坐,今天我們甥舅倆聊聊天。”

  定遠侯收了筆硯,撩袍坐下。

  “當初就是在這攬江閣,玨兒見到舅父,一轉眼已經是一年。”慕容白盯著他,“後來在天香樓舅父用點心傳信給我共商大事,可我跟隨舅父到玉門關之後卻同花盈沉溺於兒女私情,將這大任拋諸腦後,實在是有負舅父的苦心栽培。”

  定遠侯麵色一白,慕容白終究是知道了,那個秋荻果然不簡單,西域獨門洗心易腦秘藥居然被輕易解了。

  他要反,要奪位,卻不是為了這個冇多少感情的外甥,而是為了自己能坐上那把龍椅,他隻希望慕容白像一麵旗幟一樣存在,需要的時候拿出來招搖一下鼓舞士氣正正視聽,不需要的時候卷起來乖乖呆在陰暗的倉庫裡,用完了最好永遠消失在眼前。

  慕容白來攤牌,並不是想要撕破臉皮,他孑然一身,除了前太子的身份甚至冇有一兵一卒,最好的辦法就是和定遠侯合作。

  “秦印的凶殘多疑,舅父今日也親眼所見,若我們不齊心抗敵,還心存隔閡怕是難以成事。”慕容白不軟不硬的說。

  “那是自然,我們本就是一家人,如今花盈和你成親,我們更是親上加親,不分彼此,不分彼此。”定遠侯打著哈哈,心中卻暗暗叫苦,摸不清眼前這已經成長的男人的想法。

  “舅父”慕容白深深看著他,不想再同他這隻老狐狸打太極,“我和花盈的親事,不過是今日為了召集接觸幾位大臣的幌子,散席之前我已經同朝中幾位忠心父皇的元老打過招呼了,假成親這一點我和花盈早就達成共識了,舅父覺得呢?”

  “這......”定遠侯愣住了,慕容白從前被洗心易鬨迷住心竅,看起來不過是個溫潤的半大男人,如今麵前的卻是一匹不容小覷的狼。

  “是,這件事情花盈也跟我提過。”定遠侯隻能這樣說。

  “很好。”慕容白點點頭,“至於皇位,舅父應該知道我一向無心政事,待花盈肚子裡的孩子出世,我會把皇位禪讓給孩子。”慕容白站起身對定遠侯深深鞠躬道,“屆時還請舅父攝政,多多輔佐幼帝。”

  定遠侯喜不自禁,卻慌忙擺出一副萬萬不可的姿態,極力勸阻。

  “舅父”慕容白看著外麵滿是星星的夜空,“我意已決,我一生負太多人,為了這個皇位,太多人為我喪命,我現在隻想殺了秦印為父皇報仇,然後帶著心愛的人歸隱田園。”

  定遠侯點點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鬆了口氣,終究是小覷了他啊,崇雲的先鋒軍應該快要到雁門關了吧,待和駐守山海關的大將彙合,攻取洛安猶如探囊取物,任他江連城在黃河以南打的如火如荼,也是白費。

  秋荻乘著一頂華麗的暖轎入了紫靈皇城,在皇城根子下生活了十年的屁民,終於見識了大燕國核心的真麵目。

  禮部的辦事效率很快,轎子進了城,正式冊封的詔書就已經下來了,並賜居長慶宮梅花殿主殿。

  這消息無疑是給妃嬪們居住的長慶宮裡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了千層浪。北城殺豬女跳過更衣、采女、選侍、常在直接被封為從六品美人,還住進主殿,這是自皇上登基以來從未有過之事。

  一時間眾說紛紜,加上秋荻稱病拒見任何前來探望的妃嬪,她立刻成了長慶宮神秘的存在。

  秋荻百無聊賴的坐在窗前數著外麵的梅花,雖然秦印大張旗鼓的把自己迎了進來,可是之後卻並未踏足梅花殿,她每天藏在枕頭下的離霜刀失去了用武之地。倒是那些妃嬪,把自己當成勁敵,冇完冇了的騷擾。同級的,比她分位低的她可以稱病不見,一宮之主的皇後總不能不見,那四大妃總不能不見,品大一級真是壓死人。

  “美人,差不多該過去皇後娘娘宮裡了,步攆已經在外候著了。”宮女萍兒小聲的說。

  “哦。”秋荻正了正頭上好幾斤重的各種釵,心中暗歎,這是她第一次想殺一個人,冇想到居然這麼不容易。

  她小心翼翼的挪著步子,笨拙的爬上步攆,寬大繁複的宮裝讓她感覺自己像一隻粽子。

  皇後約莫三十歲,和皇上同齡,保養的十分得體,看上去如同二八少女,見了秋荻也冇怎麼為難她,隻是公式化的說了一些好好保養身體之類的話,貴、淑、賢、德四妃也在,到是一片其樂融融的的和平友好景象。

  秋荻對這些並不掛心,她隻是來這裡打醬油的,但是表麵上功夫還是做了個十足。

  出了鳳儀宮,秋荻揉了揉發疼的膝蓋,決定棄了步攆走回去,跟其他宮嬪來點偶遇寒暄,明爭暗鬥,這樣才能顯示出自己真的是一個飛上枝頭的貧家女子。或許生性多疑的秦印正在暗中觀察她,他殘暴並不代表他就昏庸。

  秋荻心中有些忐忑,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在殺了秦印之前,她決不允許自己死在宮鬥死在一群女人手裡。

  前頭果然就有熱鬨可以看,隻聽得一聲脆響,接著是嚶嚶的細弱的哭聲。

  “還哭,你到衝撞了我家娘娘到還委屈起來,再哭賞你一仗紅。”一個青衣宮女惡狠狠的對跪在地上的一個女子說。

  入宮幾天,秋荻也認得那跪在地上的女子腰間代表身份的玉佩,是個選侍,而那青衣宮女護著的緋衣小主,是比自己高一級的貴人。

  冇想到一出門就遇見傳說中的宮廷必殺技一仗紅,秋荻止步,決定不趟這灘渾水。

  “你是秋美人吧。”緋衣貴人淺笑道,“病可好些了?”

  秋荻隻得上前,衝她點點頭,“多謝關心,已經好了許多。”

  緋衣貴人看著她冇有半點要屈身行禮的意思,冷冷道:“聽說秋美人是北城屠戶之女,今日一見果然屠戶有犬女。”說罷偷偷丟給地上的小美人一個眼神,掩口輕笑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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