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花和尚
“棄捐勿複道,努力加餐飯。”慕容白說,“你做的那四道菜,我都吃過了,心思細膩精巧,讓人終生難忘。”
秋荻看著他,微微一笑,心中掠過絲絲甜蜜和苦澀,他都懂,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己所等所想所念,就是他。
“他......走了,可能不會再回來了。”秋荻搖搖頭,把那一絲苦從心中趕走,“罷了,不提他,我們還是趕緊把壁虎放這兒吧。”
慕容白點點頭,把簍子倒了乾淨,壁虎們立刻四處逃竄。
秋荻接過空簍子,指著旁邊那一片竹林,“想不到這侯府後麵居然有這麼一處好地方,那裡冬筍長剛剛冒芽,再等幾天拿鋤頭來挖了做成筍乾燉肉吃。”
“嗯,筍乾燉肉最好吃,鮮筍煮湯也好。”慕容白接口道,心中還想著那句棄捐勿複道,努力加餐飯,看著眼前這個渾身帶著煙火氣息的姑娘,突然很想要把她娶回家,看她每天在灶台忙碌。
自己心中丟失的那一塊仿佛因為她的到來,都回來了,而心心念念的江山皇位突然變的很輕很輕。
“崇樂說,你懂醫術?”慕容白冇話找話說。
“學過一些。”秋荻說,“我剛看過你的脈,身體比從前結實多了。”
“從前?”
秋荻知道自己失言,忙掩飾道:“我是說比薊城時見著你的時候結實。”突然又想起來什麼,“你今天說,蜥蜴流眼淚是因為太熱它冇地方排汗?”
慕容白點點頭,“家父從前酷愛奇珍異獸,他很寶貝一隻大蜥蜴,我曾替他照顧過好一陣,所以十分了解。”
秋荻若有所思,“壁虎根本不會有眼淚,蜥蜴流出來的眼淚其實是汗水,汗水的主要成分是鹽......為什麼師父不直接說放鹽......”秋荻一路嘀嘀咕咕往回走,正碰上陳崇樂回來,手裡十分寶貝的拿著一隻白色小瓶子,裡麵裝著她千辛萬苦找來的眼淚。
幾個人便一道去找圓通。
圓通看著那瓷瓶裡的水滴,又看著陳崇樂篤定的眼神,麵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滿意的點點頭,“恭喜小姐,是機緣到了,大公子有福啊。”
“那我們今天就開始熬藥吧?”陳崇樂迫不及待,再過兩天就是月圓,哥哥病就會發作,一旦發作必須吸乾一個妙齡少女的血才能消除痛苦,那麼美玉就可能冇命了。
五年前的那天,哥哥病情再次發作,她實在心疼便偷偷跑去看望,看到的卻是哥哥抓著一個丫鬟,伏在她脖子上吸血,唇齒上滿是血腥,那丫鬟蒼白的好像一張紙,最後被吸乾全身的血僵硬的倒在地上。
而她,麵對哥哥的哀求,選擇了沉默。
一邊是十分疼愛自己卻飽受病痛折磨的哥哥,一邊是無辜的妙齡女子,這種痛苦不安和難以抉擇,足足折磨了她五年。這五年裡,她從未停止過尋醫問藥,哪怕是隻有一點點希望。五年裡她儘力接濟窮人,四處布施,雖然在玉門關得了慈悲的好名聲,卻無法安撫自己的良心,她知道她和哥哥都是罪孽深重的人,死後都是要下地獄的。
而隻一切,今天終於可以結束了。陳崇樂恨不得跑去冇人的地方大哭一場,但是理智告訴她,現在還不是時候。
秋荻看著完全已經被圓通牽著鼻子走的陳崇樂,心中隱隱不安,師父這個徒弟收的太蹊蹺了,那本醫經是他畢生絕學,那老頭說話做事都不靠譜,但是行醫卻從來不馬虎,什麼壁虎的眼淚,已經上根本冇有記載,那根本就是故弄玄虛。
也罷,且看看這冒牌貨到底在弄什麼玄虛。秋荻也擺出滿臉激動和興奮,“圓通先生,讓堂堂侯府小姐做那種粗活怎麼行,不然我來幫她吧?我八字雖然不符合,一旁刷刷藥罐子也行的。”
見獵物上門,圓通心裡樂開了花,表麵上卻假裝思索了許久才艱難點頭答應,並囑咐道:“找一間乾淨清淨的院子,閒雜人等絕對不能靠近,我這藥配置時需要絕對靜心,若是有人打擾,差一分一毫都可能冇有用處。”
陳崇樂誠惶誠恐的點頭,忙吩咐人收拾了侯府最偏僻的北苑,把藥材都搬過去,千叮嚀萬囑咐丫鬟小廝們看好門,不許任何人打擾。
兩個姑娘在廚房裡忙的滿頭大汗,看著一切如常,藥罐子裡的藥咕咚咕咚響著,秋荻的心稍稍放下來了。那圓通先生至始至終都冇有什麼動靜,或許真的是自己學藝不精,不懂這些門門道道。
正想著,圓通走了進來,看了看爐上的藥,滿意的點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個紙包道:“這是我師父的獨家秘藥,現在我加進去,保管大公子藥到病除。”
陳崇樂好奇的走近看,紙包裡是紅色的粉末,叫正在刷碗的秋荻,“秋荻你來看看。”
秋荻把手放到水裡濕了濕,謹慎小心的走了過去。
圓通待她走近了,手裡的粉末一揚,立刻起了一陣紅色霧。
陳崇樂被嗆的咳嗽了幾聲,“先生你......”身子立刻軟軟的倒在地上。
秋荻早已經偷偷屏住了呼吸,並用濕過水的手捂住了口鼻,看見陳崇樂倒地,乾脆也兩眼一閉倒在地上。隨即她聽見圓通淫/邪的笑聲,偷眼看去,他又從懷裡摸出一個紅色的小瓷瓶,放在陳崇樂鼻子底下一聞,陳崇樂立刻睜開了眼睛。
圓通又走向秋荻,如法炮製,秋荻也順勢學陳崇樂睜開了眼睛,兩眼擺出茫然空洞的樣子。
圓通興奮的搓了搓手,“兩個小美人兒,兩個小辣椒,你們可把和尚我想的好苦。”說罷往頭上一抹,那濃密的發髻居然是個假發套,他光溜溜的頭皮上是九個戒疤。
“和尚我縱橫欲海十幾年還是第一次見著這麼美這麼辣的姑娘。”圓通肮臟粗糙的雙手分彆撫上兩個姑娘的臉,不停的摩挲著。
秋荻心中一陣犯惡,直接就想踹他一腳,但是摸不清這花和尚的實力,不敢輕舉妄動,看來這圓通乾這事兒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十幾年,毀在他手上的姑娘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