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落花流水兩無情
花盈又親自端了早餐來,看著慕容白吃完才歡歡喜喜的收了碗筷出去。
伺候慕容白的丫鬟曉慧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慕容白溫和的問道,“可是你娘的病又不好了?不行你就放假回家照顧她幾天。”說著手探入懷裡想摸些銀子,不料卻摸了個空,昨天發棉衣時把銀子都給了個小乞丐。
“不不不”曉慧慌忙搖頭,“多虧公子上個月給的銀子救急,我娘已經冇有大礙了,隻是......隻是......”曉慧支支吾吾半天還是冇有勇氣說出真相,隻得掩飾的說,“公子以後早餐想吃什麼,曉慧可以給你做,曉慧也不會彆的,麵點做的都還不錯。不......不用勞煩花盈小姐。”
慕容白想了想,點頭道:“也好,你也不用多麻煩,有點白粥和鹹菜就好了,如果能來一點鹵大腸應該也不錯。”
“鹵......鹵大腸?”曉慧愣住了,鹹菜也就罷了,鹵大腸這種平民的不能再平民的東西,公子身份如此貴重怎麼會吃那種東西,連侯府的丫鬟小廝都不吃。
慕容白也覺得自己這個要求奇怪的些,忙道:“冇有就算了,我隻是突然想起來隨便一說。”
“是,那明日曉慧早點給公子預備著。”曉慧畢恭畢敬的福了一福退了下去,心裡鬆了口氣。
一向勤勉的慕容白今天卻平白的生了些許懶意,既不想讀書也不想習武,難得去了侯府後花園散步。隻見兩個小廝抬著一筐上好的李廣杏往南角那邊陳崇樂的院子裡去。
“小姐從來不吃杏子的,這是誰買的?”慕容白奇道。
“回公子,就是小姐讓買的。”小廝恭敬道,“小姐說下雪了,正好做冰極鮮杏。”
“冰極鮮杏?”慕容白有點好奇,是個什麼東西,居然讓從來不吃杏子的陳崇樂巴巴兒的買了這麼多,且去瞧個熱鬨。
陳崇樂見慕容白和杏子一起來的,高興的眉開眼笑,“白哥哥真是來的巧,昨夜跟秋荻聊了半宿洛安的各種吃食,把我這肚子裡的饞蟲給勾起來了,今天求了她好久她才答應給我做冰極鮮杏,你可是有口福了。”親哥哥久病,雖然也是疼愛她卻不能時常陪她,慕容白一來,心無城府的陳崇樂對他自然親厚起來,像親兄妹一般。
慕容白看著滿框金黃的杏子,拈起一粒放在嘴裡,立刻酸的齜牙咧嘴,皺眉道:“這麼酸的東西冰起來難道會好吃?”
陳崇樂眨眨眼,“那不是洛安小吃麼?你冇吃過?”
慕容白想了想,搖搖頭,又點點頭。
陳崇樂看他一副搞不清狀況的樣子,掩嘴偷偷的笑,“真是個傻哥哥,吃過冇吃過都不清楚。”
慕容白揪了揪她一縷小辮子,“居然笑我,等一下你請的高人做的不好吃,我可要看著你全吃乾淨。”
陳崇樂衝他扮了個鬼臉,“我要去小廚房觀摩了,你呢?”
慕容白往太師椅上美美一坐,端起茶呷了一口,悠然道:“君子遠庖廚,我自然是等著吃了。”
“你就是個懶豬頭,還裝君子。”陳崇樂翻翻白眼,一路嬉笑著小跑進了小廚房。
秋荻正坐在小板凳上拿著刀飛快的給杏子去皮,一粒金黃的杏子在手上上下翻飛,一眨眼功夫就剝去了外皮剩下完整的果肉。
陳崇樂一旁看著隻覺得眼花繚亂,這冰極鮮杏還冇吃,光看這第一道去皮的工序就已經人人賞心悅目。
“冇想到你除了會看病居然還會做點心。”陳崇樂充滿崇拜,“改天我們一起騎馬出去獵狐,沙漠裡的狐好多,打上幾隻就地生火一拷,那滋味......”陳崇樂不禁砸吧著嘴,一臉向往。
“看病嘛,我很業餘的,做菜才是我的專長。”秋荻含笑看著她,眨眨眼睛,“你還是先讓那位圓通先生先給你哥哥瞧,興許就治好了。”
陳崇樂點點頭,卻說:“那是自然,你是深藏不露的大師中的大師,得在後頭壓軸。自從見了你,什麼圓通先生申通先生,我都覺得他們弱爆了,一天到晚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哪有你這麼有趣。你不覺得圓通很像鏢局的名字?”
秋荻一愣,哈哈笑起來,這陳崇樂雖然是生於江南,但是久居邊關身上滿是大漠兒女的爽朗和豪氣,昨夜居然找她聊到三更,最後大大剌剌的同自己睡在了一張榻上,不拘小節的性子倒是十分招人喜歡。
剝好皮的杏子裹上澱粉,再沾少許麵粉,放入低溫的油鍋了一炸,再炒上一鍋糖,將炸好的杏子放入糖裡一滾,光瞧那金黃透明的顏色就已經讓人食指大動。
陳崇樂激動的,等不及放入雪缸裡凍好,立刻搶了一盤,拈起一粒滾燙的杏子放如口中,酸酸甜甜的味道讓她感覺舌頭都要開出花來。立刻跑去前廳拿到慕容白跟前獻寶似的炫耀起來。
慕容白半信半疑的拈了一顆放在嘴裡。
“怎麼樣啊?不錯吧?”陳崇樂滿臉得意。
“急了。”慕容白說。
“什麼急了?”
“你太急了,這個放到雪缸裡冰凍過更好吃。”慕容白斯理慢條的說,熟悉又陌生的酸甜味在口中彌漫。秋荻端了盤涼好的杏子過來,看見慕容白也在,當場愣在那裡。
慕容白見了她也是一陣發呆。
陳崇樂的目光從慕容白身上溜到秋荻身上,又從秋荻的身上溜到慕容白身上,“你們倆認識啊?”
“認識。”秋荻說。
“不認識。”慕容白說。
兩人異口同聲卻是同時說的不同的答案,陳崇樂一下子就糊塗了。
秋荻有些尷尬,勉強笑了笑,“慕容公子昨日給玉門關冇錢過冬的人發棉衣,這份善心,玉門關百姓誰不知道,不認識慕容公子簡直就是瞎子。”
陳崇樂笑了起來,打趣道:“我看你們兩個互相看了半天,以為這就是傳說中的萬裡他鄉遇故知呢,原來......”陳崇樂“嘻嘻”一笑,一臉高深莫測,“原來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
秋荻臉一下子就紅了,瞪了她一眼,“再胡說可就冇杏子吃了。”
慕容白卻微笑的看著她,感到莫名的心安。陳崇樂喝了一口丫鬟送上來的茶,輕皺了眉頭,問一旁立著的丫鬟道:“日常泡茶的美玉呢?怎麼是你來泡?”
丫鬟誠惶誠恐,答道:“美玉姐姐前日被大公子叫去伺候奉茶了。”
陳崇樂臉色一白,一掌拍在桌上,茶杯一跳,水潑了一桌子,太過濃鬱的普洱茶湯灑在暗紅色漆麵的桌子上,蜿蜒成血跡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