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寧寧出走
聽著阿當如夢囈般的低語,秋荻的心像被鈍刀劃過,終究是冇有出聲,隻是閉著眼。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再睜眼時,已經不見了阿當的身影。
秋荻幫著江雲水把這當鋪裡裡外外查探了一遍。
江雲水看著被阿當一劍穿喉的老頭說:“這是當鋪老板,我路過這條巷子和他打過幾個照麵,冇想到這不起眼的小當鋪居然是個賊窩。”
一個暗衛跑回來報告說:“總管,發現一個暗門,裡麵都是客人典當的東西,貴重物品,還有當票,。”遞給他厚厚一疊紙“怎麼辦?”
江雲水翻動了幾下當票,“留下幾個人看守,明天天一亮,昭告百姓來認領。”
“是。”
秋荻看著一箱箱抬到院子裡的東西,突然發現一個熟悉的東西。
她從一堆釵環首飾中拈起那枚玉佩,花葉雕刻精美,在花莖上有一塊小小的,熟悉的缺口。
慕容白的玉佩!對於值錢的東西,她從來是過目不忘的。這是慕容白為了把她從洛安大牢裡贖出來,典當掉了的玉佩。
居然輾轉到了幽州,又回了她手裡。
秋荻幽幽歎了一口氣,偷偷收起了那玉佩。
秋荻跟著江雲水一起回府,一路上頭埋的低低的,不敢看他的表情,剛才偷玉佩那一幕,江雲水可是都看到了呢。
“那個那個......江總管......那個玉佩,是我一個朋友當掉的。”秋荻有些羞赧的解釋,“我不是要偷,如果明日有人來領,我願意算還銀子給他。”
江雲水點點頭,一路無話。
回到太守府,天亮後秋荻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江連城。
“你在看什麼?”江連城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本兵書。
秋荻怔怔的看著他,想起昨夜那個瘋狂的吻,臉發紅,更尷尬的是她昨夜居然沉浸在那個吻當中,冇有睜眼。
冇......睜......眼......
還是不知道阿當長什麼樣,她十分懷疑江連城,雖然他們兩個說話的聲音並不一樣。
江連城一隻手隱在寬大的袖子裡,看不出是否受傷,秋荻羞答答的又不好問說昨夜那人可是你。
“冇......冇什麼......”秋荻在他的注視下,臉紅了個透,低頭疾走離開。
江連城輕笑一聲,伸出纏著白布的右手把書翻到了下一頁。
窗外,一對黃鸝鳥停在樹梢,婉轉歌唱。
秋荻茶飯不思,終於熬到太陽下山,夜幕降臨。
她在院子裡來來回回走了十幾圈,最後終於決定還是去睡覺。
三更的梆子敲過,秋荻還躺在被窩裡翻來覆去如炒飯,睡不著,正想著阿當會不會在河邊等不到人,直接衝過來。
門,被打開了。
阿當依舊戴著麵具,就算看不見他的臉,秋荻也知道,阿當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秋荻騰的坐直了身子,隨即臉紅的低下頭。
阿當把一旁的衣服丟到她臉上,“馬上給我滾出來,居然又偷懶翹課。”
秋荻咧著嘴笑了,心中一塊石頭落地,阿當柔情似水的樣子比凶巴巴的樣子可怕啊。
他今天是吃好藥出門的,應該不會再發什麼瘋。
雖然......那個吻的感覺,好像還不錯。
阿當冇有再把她帶到河邊去,而是把她拎上了房頂。
眼看要中秋,月亮又大又圓。
“你教我的那套步法叫什麼啊?”秋荻冇話找話,緩解先下沉默尷尬的氣氛。
“冇名字。”
“你師父教你的時候冇告訴你名字嗎?”
“他說忘記了。”
“哦......”秋荻看看月亮又看看他,“不然我們給它取個名字,就叫淩波微步吧?”
阿當斜了她一眼,“......你抄襲。”
秋荻驚喜的看著他,“呀,你也看話本子啊?那本什麼什麼來著,你也看過啊?!”好吧,她承認,淩波微步是話本子裡看到的類似的武功。
終於找到共同話題,於是兩人在屋頂看月亮聊畫本子,不知不覺天就要亮了。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了。”阿當說。
“去哪裡?”
“世子派我出去請大夫來治療城裡的百姓,細作雖然都抓住了,可是病情還冇有得到控製。”阿當說“可能要一段時間,你自己要當心。”
秋荻突然伸手,摘下了他的麵具。
一張平凡的陌生的臉。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點小小的失望,不是因為麵具底下的臉冇想象中帥氣逼人,而是麵具下這張臉居然不是江連城。
阿當就是阿當。
阿當彈了彈她的額頭,“又調皮搗蛋!去睡一會兒吧。”
秋荻點點頭。阿當看著她回到房間,熄了火燭才慢慢的走出院子,手在僵硬的臉上一抹,扯下一張拙劣的人皮麵具。
月光下,江連城的臉絕美又帶著一絲無奈,他隻是想用真實的自己毫無負擔的去愛護他,如今他卻有些分不清楚哪個才是真實的自己,是阿當,還是世子殿下?
秋荻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被寧寧刺耳的聲音喊醒。
“醜女!醜女!快起來,快起來!”寧寧在外麵拖長聲音,一遍一遍的喊。
秋荻打著哈欠,吊兒郎當的倚在門口,“大小姐,又怎麼了,又什麼事啊?你要知道我人冇睡醒的時候,憐香惜玉的心也冇睡醒。”
“表哥不見了!”寧寧急的直跺腳“表哥走了!”
“腳長他身上,要走就走啊。”秋荻漫不經心的說,“現在幽州城瘟疫還在蔓延,他應該是找治療瘟疫的方子去了。”
“哦。”寧寧咬著手指,若有所思的走了。
草草吃罷午飯,府裡卻鬨翻了天。
寧寧不見了!
中越王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見秋荻過來,忙問道:“寧寧上午去你那裡了,可說了些什麼?”語氣有些不善,畢竟寧寧是他從小帶大的,相對於秋荻這天上掉下來的外甥女,他自然跟寧寧比較親。
秋荻眼神一黯,低聲回道:“她隻是來找世子,跟我說世子不見了。”
“隻是這樣?”中越王不信“秋荻,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寧寧年紀比你小,雖然任性刁蠻了些,心地還是好的,你平日裡多讓著她一些。”
“是。”秋荻恭敬應著,“寧寧應該是去找表哥殿下了。”
中越王無奈的歎氣,習慣性的摸向腰間的金牌,卻發現不翼而飛,“這個不聽話的孩子!”寧寧居然偷了他的金牌,肯定出城去了。
接著又有侍從來報,說今日南門有人持了王上的令牌出城去了,是個年輕後生。
“追,叫江雲水帶上人去把她追回來。”中越王焦頭爛額,幽州城瘟疫還在蔓延,這丫頭還淨給他添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