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水源禍患
二更天,秋荻照舊摸出門,跑了小半個時辰到河邊去見阿當。
縱使瘟疫肆虐,阿當卻堅持每日來教她刀法。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學習,秋荻的刀法已經小有所成,新的步法也學的有模有樣,對付一些毛賊已不成問題。
阿當說,其實殺人和殺豬是一樣的。
阿當將人體各處最脆弱最致命的地方一一講解給秋荻,末了,補充道:“其實以你本身的刀法,我其實冇什麼可教給你的,你需要把握的是身體的靈活,因為人不是豬,不會在那裡等著給你東割一刀西割一刀。”
“嗯嗯。”秋荻點頭應者,卻有些走神,想起那日在小院裡慕容白拿刀抵著她的脖子,像一隻受傷的多疑的小野獸,不敢相信任何人。這樣一隻小野獸居然就把性命交給了自己,而自己也不知不覺把心交給了他。
“嗯你的頭!”阿當敲了敲她的腦袋“又不專心了!”
秋荻吃了痛,忙收斂心神,認認真真跟阿當溫習新的步法,阿當說學會這套步法,就算打不過,用來逃命也是很方便的。
相對於殺人的刀法,秋荻這樣的慫貨顯然對逃命的方法比較感興趣,不敢再怠慢,一板一眼的學起來。
三更天過,秋荻已經略顯疲憊,阿當也有些精神不濟。
“這幾日城裡人心惶惶,你還是不要再來教我。”秋荻看著他,雖然看不見他的臉色,卻能想象出麵具下那張臉一定是疲憊不堪。
阿當點點頭,“近來,我會比較忙,你暫時不用來了。我教你的這些東西你在家要勤加練習,就算不能製敵,防身逃命是夠了。”
“阿當......”
“嗯?”
“你到底是誰?”
“......重要麼?”
“......不重要。”
秋荻咧嘴笑了,自己又犯癡了。
“你在笑什麼?”
“冇什麼,我們回去吧。”秋荻說道,每次阿當都送她回家,她幾乎習慣成自然,脫口而出就是我們。
阿當剛要點頭,卻察覺有人靠近,忙拉了秋荻隱匿在暗處。
幾個黑衣蒙麵人鬼鬼祟祟經過,每個人背上都背著一個大包袱,他們腳步很輕,很快,背上不像是重物。
“小偷!”阿當和秋荻對看了一眼,點點頭,偷偷跟了上去。
行了半個多時辰,越走越荒涼,那一群人終於停下來了。
阿當和秋荻貓在一個土丘下,隻見黑衣人紛紛戴上手套,解開隨身的包袱,從裡麵拿出一件件衣服來,有的皺巴巴的,有的還沾染著斑斑血跡,有的人包袱打開,裡麵是密密麻麻的死老鼠。
秋荻看得渾身汗毛直豎。
他們把這些舊衣服和死老鼠丟進河裡,然後迅速離開。
“你看,那是做什麼的?”秋荻發現河麵攔著一張網,示意阿當。
阿當皺了眉:“那張網是人故意攔在河麵的,好毒的手段!”
秋荻仔細一看,這是城中河流的上遊段,河麵很窄,因為這張網的阻攔,剛才那些人丟出來的舊衣衫和死老鼠都被圈在一處,不會再往下遊去。
走近那河麵,河麵上漂滿了死老鼠和破衣爛衫,臭氣撲麵而來,讓人聞之作嘔。
“這條河......”秋荻彎下腰忍不住吐了起來,半天才喘息道“這條河是城裡多數百姓生活用水的來源......”
阿當頷首,“這就是瘟疫的來源,難怪一直查不出瘟疫的原因,原來是有人故意在河水裡動了手腳,而且還做的這樣隱秘。”
“這些醃臢東西被阻攔在此,城中的河麵冇有任何異樣,任誰都不會想到是水出了問題。”秋荻點頭,看向阿當“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跟上他們,這些細作不一網打儘,瘟疫之後怕還有其他事端。”阿當拉起秋荻,身形飛快,很快便趕上那幾個人,隨後放慢腳步,隱匿身形,不遠不近的跟著。
那幾個黑衣人很是警覺,回到城中後繞了好幾個圈,轉入一個不起眼的小巷子裡,在一個破舊的小當鋪門口停住,敲了門。
當鋪的門拉開一條縫,幾個人魚貫而入。
開門的老頭提著一盞昏暗的燈,壓低聲音道:“冇人發現跟蹤吧?”
領頭的黑衣人扯了臉上的遮掩,搖頭說:“冇有。”卻偷偷伸出兩根手指,又指了指屋頂。
開門的老頭會意,略提高聲音道:“各位兄弟辛苦,老大今天剛到幽州城,有要事相商,請移步後院。”悄悄遞了一個眼色給領頭的黑衣人。
秋荻趴在房頂上一動不敢動,生怕弄出響聲打草驚蛇,她張著嘴比著唇形無聲的問:“怎麼辦?”
阿當示意她留在屋頂,自己下去看看。
秋荻點點頭,老實的趴在屋頂。
阿當悄無聲息的落在院子裡,悄悄摸往後院。
秋荻心驚膽戰的看著下麵的情況,冷不防被人捂住了嘴巴,一把匕首在眼前亮了一亮,一個粗啞的男聲低低道:“彆出聲,否則一刀結果你。”
秋荻一動不敢動,乖覺的點點頭,看向下麵院子的眼神更添焦灼。
他們早就被人發現了,這些人正張開網等這他們倆投進來呢。
秋荻悄無聲息的被抓,阿當毫無知覺,輕手輕腳的走向後院,若是今日能一舉擒住這幫禍害的頭子,幽州城也能安定一些。
後院卻是空無一人,那些黑衣人和那開門的老頭都不見蹤影。阿當心道一聲不好,頓時四周都亮起了火光,數十的黑衣人將他團團圍住。
阿當並不驚慌,氣定神閒的打量著四周的人,都是些小貓小狗罷了。
領頭的黑衣人往前了一步,他冇有遮掩真麵目,毫不避諱,拿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阿當,“小子,跟了我們一路,有兩下子,居然像牛皮糖一樣甩也甩不掉,說,誰派你來的。”
阿當冷笑,“跟死人,不需要廢這麼多話。”抖開腰間隱藏的一柄軟劍,薄而韌的劍身在月光底下泛著寒光。
“好劍!稱手,我喜歡。”領頭人桀桀怪笑,吞了吞口水,已經視那柄絕世寶劍為囊中之物。
一個響指,一個屬下推著被反綁著的秋荻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