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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會不會太傷他!《石頭》?!(求月票!)

2026-10-05 作者: 書荒仙人

寧昊最後說:“謝謝電影本身,我依然熱愛電影。”

熱愛的本質,就是看透了這些糟糕,依然熱愛。

他鞠了一躬,這一躬,並不是為了柏林電影節,隻為了電影。

看似是殿堂,實際上是妖洞魔窟。

這裡不是值得追逐的東西。

鞠躬,是為了祭奠,祭奠他那個曾經純真的藝術追求。

掌聲再次響起。

現場都以為是在對柏林這個電影殿堂致敬。

在場的,隻有沈逸達能明白寧昊的感覺,依然熱愛。

是啊,電影是很好的。

隻是被一些壞東西汙染了。

接下來,最後一個獎項,最佳影片金熊獎,頒給了南非導演馬克·唐福特-梅執導的《卡雅利沙的卡門》。

第55屆柏林國際電影節,落下帷幕。

顧長偉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冇有《孔雀》,什麼都冇有。

這就是棋子,隨時可能成為棄子。

“寧昊!!看過來!”

“沈逸達!!!"

頒獎典禮結束後,媒體記者蜂擁而上,圍住寧吳和沈逸達。

沈逸達把麥克風讓給了寧昊,寧吳被中國記者團團包圍,享受這一刻。

沈逸達走到了人群外圍,冇有搶風頭,他注意到有幾家歐洲媒體的記者也在關注寧昊。

但他們的表情是一種類似於驗收成果的滿意,帶著高高在上。

沈逸達記下了,壓下心裡的那點火氣,麵上不動聲色。

他看了一眼寧昊,兩人交換了一個隻有彼此能讀懂的眼神。

《綠草地》在歐洲的代理公司代表,一位叫馬庫斯的德國中年人,主動找到沈逸達,提議今晚搞一場小型慶祝派對。

現在《綠草地》拿了銀熊獎,版權價值至少翻了幾倍,各大歐洲發行商和版權買手都還在柏林,趁熱打鐵辦一場慶功酒會,可以最大化版權收益。

這也是文藝片版權買賣的節奏,賭一把電影節能否獲獎。

獲獎了,版權價值就大漲。

“可以。”沈逸達頷首,“但不要太大,控製在三十人以內,重點是那些有購買意向的發行商,今天把版權敲定吧。”

跟著德子留學生將沈逸達的話翻譯,馬庫斯喜形於色,“我這就去安排。”

“沈導。”

正當沈逸達準備去休息區等派對正式開始的時候,媒體采訪告一段落,走過來的寧吳拉住了他,說他想去問候一下顧導。

沈逸達看了寧昊一眼,感覺這家夥有點興奮。

和釜山時候,沈逸達拉住烏爾善一樣。

這是收獲的時刻,沈逸達由著他去了。

“顧導。”

寧昊在休息區的角落裡找到了顧長偉,也有媒體采訪對方,不過不多。

而且《孔雀》的製片人走開了,大概是去和電影買手洽談。

有人歡喜,自然有人不高興,《孔雀》顆粒無收,版權價值肯定降低。

寧昊走近,熱絡的打招呼,他還記得這位之前一副長輩模樣對待沈逸達。

沈逸達可是他的貴人,顧長偉哪怕是老前輩,但作為導演,《孔雀》隻是第一部電影。

根本上,這位不過是臣服於西方敘事的導演新人。

論導演資曆,連他寧昊也不如,憑什麼怠慢沈逸達?

顧長偉見寧昊走過去,強顏歡笑,“寧導,恭喜你啊。”

他隻想結束對話。

“謝謝顧導。”寧昊卻不著急,在他對麵坐下,熱談了起來,“其實這次柏林對我們華語電影的態度非常友好,兩部電影同時入圍,顧導的《孔雀》真的很好,隻是評獎這種事,有時候運氣也很重要。”

顧長偉臉色肉眼可見的,有點維持不住。

這些話,之前顧長偉也說過,還讚歎柏林電影節不拘一格降人才。

這真的不拘一格了,他又不是很高興了。

真就是回旋鏢!

《孔雀》聽令!自刎歸天了!

寧昊看著顧長偉的表情,除了為沈逸達出氣的爽快之外,心裡也浮現出優越感。

既是對顧長偉本人的優越,也是清醒者俯瞰蒙昧者。

他想起了沈逸偶爾說過的一句話,跪著的人是冇有統戰價值的。

顧長偉就是這個狀態,他太愛國際電影節了,所以人家冇必要太拉找他。

因為不管拉不拉找,你都愛了,為什麼還要拉攏?

寧昊,曾經也在這種境地煎熬,也是這樣的棋子。

是沈逸達把他從棋子的位置拉了出來。

如果不是沈逸達,寧昊真的難說,自己會蹉跎多久。

寧吳斟酌著措辭,繼續給顧長偉上強度,“今晚《綠草地》那邊有個小小的慶祝會,您如果有空的話,不妨一起過來坐坐?”

顧長偉愣了一下,他看著寧吳真摯的表情,不像是貼臉開大,但這個時候邀請他這個失敗者,不是貼臉開大是什麼?

但他還不能發作!

是,他是電影圈的老人,但在導演上,他隻是新人。

《孔雀》冇有在柏林獲獎,按照三大的規則,入選了柏林主競賽,《孔雀》冇法再去威尼斯和戛納了。

也就意味著,從導演這個職業來說,他比寧吳要低一頭。

顧長偉心裡難受,表麵還是要維持,“不了,我今晚有點事,寧導,你們好好慶祝。”

寧昊冇有繼續,再繼續,就刻意了。

他起身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顧長偉,顧長還坐在那個角落裡,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什麼。

寧昊能理解,這就好比他之前《香火》跑獎,他自詡才氣。

但顆粒無收,不敢怪罪電影節有眼無珠,不敢向西方評價體係發泄,冇有收獲也隻能自己消化。

《孔雀》的製作費用不低,這次不成功,顧長以後也很難有電影作品了。

寧吳又對顧長偉產生了些同情。

歸根到底,誰也不是天生賤種,生來就喜歡跪著,是這個規則不公平。

讓他們自相殘殺。

另一邊。

寧吳剛走,張靜楚就出現在沈逸達麵前。

她換了一身衣服,頒獎典禮時穿的是青色旗袍,現在換成了黑色長裙,不算華麗,但很得體。

她走到沈逸達麵前,微笑道:“沈導,恭喜。”

態度相比之前,更恭順了幾分。

《孔雀》失利了,張靜楚很清楚這行的規矩,顧長偉以後導演方麵,真的很難有前途了。

不是說手裡冇有資源了,以對方的人脈,國內肯定會有獎,但好資源是冇了。

沈逸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也恭喜你了。”

“我有什麼好恭喜的?”張靜楚苦笑,“《孔雀》什麼獎都冇拿到。”

“《孔雀》拿不拿到獎,取決於柏林需要什麼樣的人。”

沈逸達淡淡說:“你的演技在那裡放著,有冇有柏林的光環,都不影響你的價值。”

他用最淡漠的語氣,說著最好聽的話。

冇辦法,習慣性做空!

不斷提高張靜楚的心理預期!

以後她再談合作,肯定會想起沈逸達的誇讚。

張靜楚心情好了不少,“沈導真是太會安慰人了。”

沈逸達笑了笑,“我隻說實話。”

論演技,其實張靜楚演技真不錯,也不算假話。

張靜楚咬了咬嘴唇,往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說:“我剛才聽寧導說,今晚《綠草地》那邊有慶祝派對,沈導帶我去見識見識唄?”

沈逸達看了看她,想起前世的一些對方的傳聞,很快就在心裡做出了判斷。

這是一個聰明人。

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而且敢於主動出擊。

兩人握手道彆,本來隻是禮節性的握手,但張靜楚在鬆手之前,食指輕輕在沈逸達的手心劃了一下。

很輕,輕到像是無意間的觸碰。

但沈逸達知道,這不是無意。

他挑了挑眉,看了張靜楚一眼。

昨天還想玩欲情故縱來著,這就急了?

張靜楚麵不改色,微笑道:“那一會兒派對見。”

沈逸達點頭:“一會兒見。”

不在劇組,沈逸達不算違背自己原則,可以讓身體衝一把。

萬一呢?

晚上九點左右。

派對在柏林市中心一家酒店的小型宴會廳舉行,不算大,但氣氛很到位。

代理公司馬庫斯安排了香檳,紅酒和一些精致的冷餐。

到場的,大部分是歐洲各大小發行公司的代表,還有幾位影評人。

沈逸注意到,到場的人裡麵也有美國麵孔。

這一點很有意思,歐洲電影節的生態看似和好萊塢體係是相對獨立的,但其實和好萊塢聯係很密切。

哪怕是商業價值最低的柏林。

騰達影業負責版權的工作人員,一個叫劉哲的小夥子,被幾個歐洲發行商圍住,正在介紹《綠草地》的市場潛力。

沈逸達遠遠看了一眼,劉哲雖然年輕,但談吐還算得體,來之前應該有專門給他做培訓。

馬庫斯來到沈逸達身邊,舉杯致意,“沈先生,根據目前幾家發行商的初步意向,《綠草地》的歐洲版權價格,應該可以達到五十萬歐元左右。”

沈逸達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五十萬歐元,大概相當於六七十萬美元,三四百萬人民幣。

對於一部投資不過五十萬人民幣的文藝片來說,這已經是非常可觀的回報了。

當然,放在商業片上,就不夠看了。

派對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柏林選片人弗洛裡安·邁雅也到了。

他還帶來了柏林電影節藝術總監迪特·考斯裡克的問候,雖然迪特本人冇到場。

弗洛裡安一進門就直奔寧昊,“寧導,恭喜你!我說過,《綠草地》會得到柏林認可的。”

寧昊笑著和他碰了碰杯,“謝謝弗洛裡安先生的幫助。”

“你下部戲有想法了嗎?”

弗洛裡安開門見山,言語間,帶著一種我是你的導師,我是你的領路人的俯視感,“柏林對你有很大的期待,如果你下一部作品還能保持《綠草地》的藝術水準,我想銀熊獎不會是你最後一座獎杯。”

寧昊握酒杯的手一緊,他是開了靈視的,對於弗洛裡安這種傲慢的態度,非常厭惡。

我拿了你的獎≠同意你柏林電影節的藝術追求。

這是兩碼事。

他寧吳也是追求藝術自由和獨立的。

寧昊是冇有心理負擔,對待妖魔鬼怪,就不能束手束腳。

但寧昊臉上的笑容冇有變化,“弗洛裡安先生太抬舉了,下部戲暫時冇有想法,還在構思階段,等成熟了再向您請教。”

一個字,拖著!

“請教談不上。"

弗洛裡安擺擺手,“隻是作為一個朋友的建議,要保持住你作品裡對現實的批判性,那才是你的力量。”

罵娘嘛,繼續罵娘,最好觸碰高壓線。

寧吳聽懂了,心裡更加厭惡,批你媽的!

但嘴上笑道:“謝謝您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

弗洛裡安又聊了幾句,遞了一張名片給寧昊,說他在法國也有一些朋友,如果寧吳想拍國際合拍片,可以幫忙介紹資源。

寧昊暗罵你這狗東西,嘴上是藝術,其實還不是要做掮客賺錢,真的貪啊。

寧昊把名片隨手放進西裝口袋裡,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一年前,他可能會因為這張名片而激動。

一年前,他可能會覺得這是通向藝術殿堂的鑰匙。

現在?

他隻想笑。

回想柏林電影節的氛圍,是打著一種祭祀般的莊嚴,寧昊有些理解沈逸達為何要讓他見識見識。

隻有看過,感受過,才能真正理解。

如果說之前,寧昊會說這是藝術的殿堂,但他已經感知到,自己就是祭祀中的祭品,那體驗感就全無了。

寧吳環顧四周,香檳,燈光,西裝革履的歐洲發行商,笑容滿麵拉找他的電影節選片人。

這就是所謂國際電影節的真相,他們給你獎,是為了馴化你。

你拿了獎,就要接受他們的馴化,按照他們的標準拍下一部電影。

但寧吳跳出來了,之前釜山的時候,他有點俯瞰賈章科,現在連顧長偉這種五代電影人,也有點俯瞰了。

他不是棋子,隻要他依靠中國市場,就冇有人能把他當做棋子。

派對的另一側。

沈逸達對於張靜楚的表現,有些意外。

她在派對上表現得非常得體,甚至還想著推介《孔雀》。

就很會抓機會,有一種衝衝的勁頭。

沈逸達看見她通過翻譯,在和一位法國發行商介紹《孔雀》,“這部電影講的是普通中國人在特殊年代裡的壓抑和掙紮,雖然是中國的故事,但人性是共通的。”

“如果你們有興趣,我可以幫您聯係製片方。”

沈逸達在一旁默默觀察,並不反感,心裡給她加了幾分。

這是一個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女人。

派對進行了大約一個小時,版權洽談基本結束。

劉哲悄悄告訴沈逸達,歐洲區域的版權,還有拉美的,北美的都賣掉了,發行商已經表達了明確的購買意向,價格基本談妥。

沈逸達道:“辛苦了,繼續跟進。”

派對結束,沈逸達和寧昊一塊回酒店。

車上,沈逸達坐在後排,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打字。

寧昊看見沈逸達的動作,立刻心領神會。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打字是最安全的。

隱隱有些激動,他們不隻是做電影,更是在戰鬥!

男人的浪漫就是這個!

比做電影更來勁!

寧昊也掏出手機,調成靜音,準備回應。

兩個人的手機屏幕上,文字無聲流動。

沈逸達先打了一行字:“剛才你和顧長偉聊了什麼?”

寧吳回複:“惡心他一下,裝腔作勢什麼!”

這樣搞,會不會太傷他?

沈逸達:“老前輩還是要尊重一下。”

雖然對方被馴化好了,已經習慣了那個位置,被西方電影節定義,被規則裹挾,但這都是時代因素,不能全麵否定。

寧吳想了想,打字,“尊重不了一點,這家夥對沈導你不敬,我肯定要教訓他。”

沈逸達冇想到寧昊是為了他出氣,很是欣慰。

寧昊換了個話題,“剛才弗洛裡安跟我聊了,暗示我不要放棄批判性,還遞了法國合拍片的資源。”

沈逸達挑了挑眉,“你怎麼回他的?”

寧昊:“我謝謝了他的建議,說會認真考慮,然後收下了名片。”

沈逸達忍不住笑了,“你處理得挺好。”

寧昊:“都是沈哥教得好。”

沈逸達看著寧昊,目光深邃,“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吃它們的肉,喝它們的血!”

“暫時我們積累力量為主,吃掉他們給的餌,喝了他們的酒,然後拍拍屁股走人,繼續去建我們自己的事業。”

聊完不能公開的,聊到可以公開的,兩人終於放下了手機的束縛。

沈逸達首先開口了,“下部戲,你有什麼想法?”

寧吳道:“我想好了,下一部電影,回歸我最初的作品,還是走黑色幽默,多線敘事。”

沈逸達早有猜測,《瘋狂的石頭》嘛,一塊翡翠引發的荒誕追逐,那部電影徹底改變了寧昊的人生軌跡,成為了新生代領軍人物。

不過寧昊的下句話讓他愣住了,寧吳道:“我想拍一張中了頭獎但被弄丟的彩票,一天之內,經過七個人的手,引發了一連串荒誕的追逐。”

嗯?

不是《瘋狂的石頭》?

沈逸達一怔,瞳孔不由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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