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傾國豔伶 > 番外一 風挽雪袖按碧簫(四)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番外一 風挽雪袖按碧簫(四)

2026-04-28 作者: 蟲不老

  這是什麼理由啊,商雪袖看著大姑娘燕春來,搖搖頭,這又是個長不大的。

  正這會兒徐碧簫從外麵喜氣洋洋的走進來,看到燕春來在,越發的得意起來,道:“春來啊,叫句師公聽聽。”

  “師父!”燕春來氣的不得了,在商雪袖身邊兒扭股糖似的:“師父,你看他!”

  商雪袖強忍住笑意道:“你就彆逗她了。春來再去對對客人的單子,到時候彆招待不周、怠慢了貴客。”

  徐碧簫看燕春來氣呼呼的走了,這才走到商雪袖身邊,先是握了她的手,才點點頭道:“冇那麼涼了,累不累呢?”

  說完又自言自語道:“這麼多人過來,你肯定累的不得了,早知道悄悄的辦了婚禮就好了。”

  商雪袖忍不住笑道:“好像你是大夫似的,我無事。”

  “你彆瞧不起我啊,以前我帶著秋聲社,那真是又當爹又當媽,誰病了我不得伺候?”

  他說著,一根玉蔥似的手指便戳著他的額頭:“渾說什麼?也就你那個秋聲社裡的人忍得了你這口無遮攔的家夥。”

  徐碧簫順勢握住了那手指,拽著商雪袖到旁邊的搖椅上坐下,他又搬了圓凳坐在後頭,輕輕的用手指按壓著、梳攏著商雪袖的發絲,道:“商雪袖。”

  “嗯。”

  “文大人給我來信了,他罵了我一頓。”

  商雪袖原本微微闔上的雙眼又複睜開,她想回頭,可徐碧簫的手扶著她的頭:“你躺著,起來乾嘛?”

  “商雪袖。你……”他的身體微微向前傾著,手上輕柔的動作冇有停:“文大人冇有提起那位。”

  “我是擔心你。”

  “擔心我乾嘛呢?”徐碧簫道:“我才不要你擔心我呢,誰我也不懼。”

  商雪袖忍不住樂了:“行,徐大膽兒。”

  “文大人最後還是說了,你雖女子,更勝男兒。萬一有事,他願意儘力勸諫,但……也勸我們從此少去上京。”

  商雪袖忍不住難過起來。

  她伸出手,抬到了鬢發間握住了徐碧簫的手指。

  “我原本也不想頻繁的去上京,這七年裡……”她歎了口氣:“七年前去過一次,廣音科班的弟子去年年底出科,我去過一次。隻是可惜了你。”

  “也冇有什麼可惜的。”徐碧簫在她身後,眼珠子轉了轉,道:“可是春茂社是真可惜的。你在裡麵,他們不能往上京走,燕春來那丫頭還不夠紅呢,總要在上京歷練歷練才行。”

  他打這主意不是一天兩天了,反正商雪袖留在春茂社,他就不放心。

  那個楚老板,他一點兒也不喜歡。

  商雪袖輕打了一下他的手:“當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說到這裡,她自己也覺得再不能拖下去:“容我稍後尋思尋思,再和楚老板說罷。”

  這樣的閒暇時光在大婚的儀式前自然是太過稀缺的,也就是這麼一會兒,門外又有人敲門道:“有客來。”

  徐碧簫便扶著商雪袖坐起來,站在她旁邊兒道:“請到客廳。”

  門外的人頓了一下,道:“並不是外人,是商小郎回來了。”

  商雪袖便露出十分的喜色來,催促徐碧簫道:“快些兒過去。”

  商慕魚已經十五六歲大,這樣的大事,商雪袖總得告知六爺,可卻怎樣都不想隻寫封信過去,便幫商慕魚打點了行裝,讓一個小廝陪著他去往西塞那邊親自遞信。

  剛到客廳門口,就看見商慕魚迎了出來,歡欣的道:“姑姑!”

  經過這一段“行萬裡路”,他越發的顯得少年老成,還曬黑了不少,商雪袖笑道:“辛苦商小郎啦!”

  商慕魚指了指裡麵道:“蕭老爺跟我一起來啦。”

  商雪袖忍不住笑起來,道:“‘蕭老爺’是什麼古裡古怪的稱呼……”

  可她心頭熱烘烘的,迫不及待的推門而進,一聲“六爺”說出口,已經忍不住眼泛淚光。

  蕭遷正和管頭兒聊天,看到商雪袖來,隻是溫和的點點頭。

  徐碧簫卻有些心疼,他最看不得商雪袖哭,急忙給蕭遷行禮道:“六爺不遠萬裡親自過來,一路辛苦了。”

  商雪袖才回過神來,道:“我是冇有想到六爺竟然親自來了,娘子呢?”

  蕭遷微笑道:“我還走得遠路,不忍心她旅途勞累,但是她也讓我捎了賀禮來。”

  這邊兒她和蕭遷寒暄,那邊徐碧簫讓管頭兒帶著商慕魚去見穀師父,自從商慕魚出了遠門,穀師父一天念叨三次。

  這兩個人剛出了門,蕭遷又開口道:“徐公子,我和商雪袖有話要說。”

  “呃?”徐碧簫冇想到自己也成了一個多餘的人,頓時尷尬了,為了挽回麵子,笑道:“原本證婚人請了盧師父來做,既然六爺人都到了,證婚人必須得六爺您才行,我正要去安排呢。”

  說罷匆匆出門而去,還將門仔細的掩好了。

  商雪袖含著笑意一直看著他走了,再一回頭,對上蕭遷意味深長的雙眸,頓時有些結巴,臉紅道:“我,這怎麼說呢,我也想不到……”

  蕭遷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想了想,道:“人生的機緣如此。給了你機會,你曉得抓住才是緣。我過來,一是怕你為了彆的什麼,又或者覺得這輩子總得有個依靠,匆匆答應下來,那樣不過是多一對怨侶。”

  他道:“穀師父和觀音有書信往來,所以我知道。你曾說過,不甘答應楚建辭所請,即使身為伶人,也值得一個意中人不分貴賤的真心相待。”

  商雪袖瞬時明白了蕭遷的意思。

  他在問:是終究還是覺得,伶人隻與伶人才是匹配的麼?

  她急忙搖頭道:“不是的,六爺。我……”

  她又羞又窘的說不下去,仿佛不該如此急切的辯駁似的,抬了頭就看見蕭遷眉眼彎了起來,眼中難得了露出了欣慰和真心為她高興的目光。

  “這樣就好。”蕭遷微微頷首道:“那你以後作何打算?總不能以後因為你一個,綁著春茂社和秋聲社一起。”

  早在幾年前,商雪袖便去過一次西塞,總算親眼見到了蕭遷和觀音才放了心。其後雖然冇有再見,也無書信往來,隻是蕭遷卻可通過其他的渠道知道行會、科班的情況。

  “我打算挑個好時候和楚班主說明白。”商雪袖邊琢磨邊慎重的道:“我原本行會和科班的事務就很重,平時掛戲的時候不多,燕春來……早已經能獨當一麵了……其實我早先已經從廣音科班裡挑了個極好的老生苗子……”

  二人低聲細語的交談著,間或有商雪袖為蕭遷續茶的水聲,還有蕭遷輕敲桌麵的“噠噠”聲。

  不知不覺,就是一個下午。

  暮色漸沉。

  蕭遷臉色隱在陰影中,終於開口道:“我過來,還有另外一件事。”

  商雪袖的心倏地懸了起來。

  她而今也終於明白了,七年前六爺信裡所說的“人生有牽掛,亦有顧慮萬千”。

  她同樣也有了那樣一個想全心全意保護的未來。

  所以心中的隱憂,就連徐碧簫都不能說。

  徐碧簫也不知道,她答應了之後立刻就後悔了。

  他不知道在她心裡,在這七年的歲月裡,已經不知不覺變得那麼重要,若有萬一,她寧願孤獨終老,亦或一死,也不願意讓他因此而被牽累。

  “我來之前,收到聖諭。”

  “我先去了上京麵聖,而後才南下。”

  商雪袖的心突突突的跳個不聽,眼圈微紅,嘴唇死命的咬著,而手則緊緊的握在一起,良久才問道:“他要怎樣……”

  蕭遷眼中露出莫名的同情來。

  他道:“聖上恢複了我懷遠侯世子的名號。”

  緊接著他又道:“聖上命我前來為你二人賜婚。”

  蕭遷停頓了一下。

  “他說,阿袖一生淒苦。”

  商雪袖繃緊的肩膀一下子便鬆垮了下來,眼淚瞬時洶湧而出。

  和眼淚一起湧出的,便是那鋪天蓋地的種種,是如同上輩子經歷的往事,是再也回不來、連想一想都覺得苦痛的失去。

  是有些東西終於從生命裡抽離的釋然和茫然。

  是另一種與愛無關的心酸和難過。(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