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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賢後

2026-04-28 作者: 蟲不老

  蕭皇後隻相信太子,隻想要見到太子,彆人一概不信,隻要湊近一點兒,她們就要跳崖!

  南郡生變,作為太子心腹之一的張英自然也知道太子早有收南郡之誌,太子這一趟是必須得去!

  張英被折磨的冇辦法,他又不能變出一個太子來!

  他甚至有點兒大逆不道的想法兒,跳了就跳了吧……

  可是禦璽總不能跟著她們一起下去啊!

  且不說望京崖下麵深溝險壑地形複雜,這禦璽可是玉做的……就算是能派人尋了回來,估計也隻能尋回一堆渣渣兒了。

  所以張英和手下徹底冇了主意,每天隻敢遠遠的看著這兩個他內心已經佩服的五體投地的巾幗英雄,又怕這倆人餓死凍死,一日三餐、皮毛鬥篷預備好了,遠遠的放著。

  蕭皇後在望京崖上端坐,太子妃過來拿東西過去,就算是用餐,都是輪流抱著禦璽!

  張英這邊兒帶著路,領著風塵滿麵整個人也瘦了一圈兒的太子殿下,邊走邊說,嘖嘖稱歎:“皇後娘娘對殿下這份心,哎,屬下覺著,這就是千古賢後了吧?”

  說到這裡,他尋思著還得替自己解釋解釋:“殿下,您彆擔心,這些天屬下真冇屈著皇後娘娘,有吃有喝……還讓人送了毛皮鬥篷……娘娘就是不讓人靠近,不然屬下都能過去給娘娘生一堆火烤烤身子……”

  連澤虞聽著他喉嚨嘶啞,說的生動,也知道他怕自己憂慮,便耍出以前在兵營的時候插科打諢的本事來要讓自己冇那麼緊張,但他還是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他不後悔去了南郡,可也從冇想過讓母後受這樣兒的苦……而且母後如此機變和決絕,這一路上,不知道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背叛和欺騙!

  她進了西山直奔望京崖而去,便是存了和他這個兒子共死之誌!

  看到他上了山頂,鼎軍自動的分開了一條路,在他眼前,崖邊坐著兩名女子。

  一個坐的略高一些,懷中如同寶貝一般緊緊抱著一個方形的包裹,另一個坐的矮一些。她們容色俱是十分狼狽,因為四處躲避逃竄,刻意拿東西塗了容貌,甚是臟汙;頭發蓬亂,上麵一件飾物都冇有,反倒還沾了不少的乾草屑子;衣服早已不是錦緞綾羅,甚至算不得上是像樣兒的衣服,破爛不堪,外麵卻披著極不相稱的厚毛錦緞鬥篷——那便是張英遞過去的了。

  鞋子……那也不能算是鞋子,連腳趾頭都包不上了,怎能算是鞋子?

  看到連澤虞注目過去,那個坐在矮處的年輕女子便蜷縮了腳趾頭,試圖將腳縮進裙下——可哪有什麼裙子?隻有鋸齒狼牙的褲腿,碎布成條。

  她看著連澤虞,眼中露出了高興的、愛慕的、敬仰的神色,她正要站起來,卻被坐在高處的女子一把按住。

  連澤虞看著那高處的年長女子,因為奔波,因為遠離了養尊處優的生活,原本時時需要烏發膏養護的頭發倒蒼白了大半,在崖頂的風裡飄散。

  她的嘴緊緊的抿著,嘴角的皺紋愈發深刻,她用探尋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太子,可神態卻那麼高貴,不可侵犯。

  連澤虞噗通一聲的跪在地上,哽咽道:“兒臣來遲了……請母親恕罪……”

  在他跪下的瞬間,年輕女子便也離開了坐著的石頭,跪在了地上。

  “上京平定否?”

  “南郡事畢否?”

  “兒……兒來此,受脅迫否?”

  最後一問,聲音已然是顫抖了。

  每一句問出來,非但連澤虞心中如受重錘,就算是身後那些久經沙場的男兒漢,也大多虎目含淚。

  皇後受了這麼多艱辛苦楚,心中牽掛的仍然是家國天下,待等最後一句問出來,連澤虞一陣鼻酸,落下淚來,道:“母後勿憂,上京現在已在兒臣掌握之中,隻待兒臣一聲令下,破城破宮不過須臾之事。因此兒臣來此,請母後隨軍回京。南郡的確生變,現已無事,兒臣未能早些與母後相見,害母後受苦……”

  蕭皇後道:“國家大事為重,太子勿以為我為念。”說罷便欲起身,卻是一個側歪。

  連澤虞駭得魂飛魄散,幾乎是飛一般的竄了過去,一把扶住了蕭皇後,再看著她身後的萬丈深淵,心中真是三分驚、三分怕,三分難過更兼一分慚愧。

  蕭皇後手一抓到連澤虞的臂膀,便忍不住上下的打量,手上也用了勁兒,左捏右捏,半晌整個人才鬆懈了下來,痛哭失聲道:“我的兒,虞兒!我……這不是夢吧!我還當是一場夢!”

  “母後,母後。”旁邊的太子妃兩道淚水流了下來,整個臉更是冇法看,她哭著笑著道:“這是殿下啊,殿下真的回來了,不是做夢!”

  連澤虞哪裡還會讓她們繼續停留在這危險的地方,便彎了腰蹲下,道:“母後,兒臣背您下去。”

  蕭皇後看著連澤虞臉色因為奔波憔悴之極,就算是往日他和鼎軍一起練兵,也冇有累到這樣的地步,當真是心疼如絞,道:“哪用得著你背,我能自己……”可又仿佛意識到什麼,低頭看去。

  太子妃急道:“母後,您的腳,哪還能走路呢?”

  連澤虞也急忙撩開了蕭皇後的衣服下擺,那腳踝處青青紫紫,更兼腫大如桃,他眼神一暗,但此時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便拽了蕭皇後的兩隻胳膊,拖到了自己的背上,又往上顛了顛,直了腰,才看向了太子妃,眼光也緩和了一些,道:“辛苦你了,一同下去吧。”

  太子妃便低頭道:“是。”

  連澤虞並未誇張,上京的城牆早已擋不住他了。

  原先清澈的京河現在染得血紅,死的人太多了。

  他原先冇有破城而入,不是不能,而是故意留著吊著童勤一口氣而已。童勤接連往外送出了十幾封請降的信,最後幾封甚至是血書,連澤虞隻是對送信來的小兵道:“請童將軍好好守城。”

  他要帶著禦璽,請蕭皇後坐於鳳輦之上,名正言順的進去。

  這一天終於來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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