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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聳壑淩霄

2026-03-30 作者: 練若

  朱妤退得身來,徑自趕往摩天崖,見一線泉甘冽如露,讓人難抵誘惑,心下思道:“雖然我奪取了錦囊,但敵人若在長生池投毒,當真防不勝防,此地不宜久留,還須立即啟程趕往有朋島。”思罷,正身上前,見白岈昏迷不醒,霞韞染搗藥在側,便沉吟道:“沫猷他們得知了我們所在,此地萬萬待不得。”

  婼苒道:“知道了有能怎樣?這裡可是納蘭燭的老家,沫猷可是逃犯,他們不敢來!”

  朱妤冷聲道:“哼,如果他們心裡真的有我們,早就派人來此慰問。事情過了這麼多天,你看哪個來過?足見我們在仙界的名聲並不好。”

  婼苒詫異道:“是呀,為什麼呢,我們可是有功之人。”

  朱妤道:“白岈針對奈九姮娥在仙界已被傳開,直闖冥雪島,無視仙界,被他們認為是仗著一身武功肆無忌憚,若進了仙界入職豈不是讓他們低人一等,處處受製於威儀之下?觀其眉宇,白岈非池中物,雲仲陽自生防備之心。”

  霞韞染道:“你說的冇錯,‘乄代領主’確實比龍帝還威風,手下又有攬妖宮、漁美人這陰陽兩界勢力,任誰見了都忌憚三分。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動身趕往有朋島。”

  朱妤道:“你們先行一步,我留下斷後。”霞韞染輕點螓首,自與婼苒等人收拾行裝,趁夜色疾疾而去。次日清晨,朱妤立於崖邊思道:“就這麼走了?暗獄的事我還冇有查明白,羽瀅是否逃過一劫?等白岈醒來後,斷然要來此追查,我必須儘快掌握暗獄,否則他一頭熱的冒然行動,必遭暗獄之災。”

  輕輕的攀岩而下,對途中陰霾心有餘悸,強忍著懼念而下。甫到中途,秋眸環視,見離陰霾尚有三丈之遠,黑漆如夜,嘹唳不息。朱妤膽戰心驚,又停足不前,猶豫不決,喃喃自語道:“我何必為了白岈受這種,居然還是為了找羽瀅,是不是我無形之中受了吳嬌綠的影響,也變得聽話了。”

  輕歎之際,但聞得一股清梅之香,驚疑之下尋味而去,卻是吃了一驚。見一株古鬆旁邊的石洞口處有一位白衣女子橫臥在側。朱妤心頭一蕩,喜極而去,急忙攙扶羽瀅坐起問寒問暖,連叫幾聲,羽瀅依舊未醒。

  朱妤擔憂之下為其把脈,見她體內藏有怪氣,使其經絡五臟如被敷上了一場冰雪,整個人如被冰藏進入生機停止狀態。然這股怪氣,淩厲如唳,似真氣又似殺氣,兩者無分,顯然是聞人訪仙的“殺氣久滯”。他將真氣降為寒冰之氣,打入羽瀅體內久滯,保她不受傷害。

  朱妤欣喜道:“聞人訪仙果然不讓人失望。”話訖,背羽瀅提縱而上,放於洞首讓其被陽光溫撫,又急忙運功提氣,將“浮光若夢”的真氣緩緩輸入羽瀅體內,融化體內寒霜。良久過後,羽瀅漸而蘇醒,心情還停留在墜落那刻,悲慟無助道:“爹!”

  未見朱妤在側,便欲跳入懸崖。朱妤嚇了一跳,急忙拉住她喊道:“你爹冇死,把你托付給我,自己浪跡天涯去了。”

  羽瀅一怔,方見朱妤,秋眸凝淚,詫異道:“我爹把我推入石洞,自己掉了下去……你怎麼會在這裡?”

  朱妤不敢將暗獄一事相告,哄騙道:“憑你爹的武功會摔死嗎?在說下麵是海,當時我正與你娘在海中釣魚,不巧見他身負重傷從上麵掉了下來。他說你昏迷不醒,藏於崖壁石洞中,你娘心生怨恨,怪他冇有保護好你,兩人大吵大鬨,最終不歡而散,你爹意氣用事,竟然說要浪跡天涯,揚長而去。”

  羽瀅心頭寬鬆,深知爹娘的脾氣,三言兩句總會吵架,何況霞韞染還懷疑聞人訪仙是凶手,吵鬨自然會有,當下信之不疑,抹了把眼淚,呢喃道:“那我娘呢?”

  朱妤道:“白岈受了傷,你娘正在有朋島給他治病。”

  羽瀅黯然憂傷,沉吟道:“他……怎麼……受的傷?嚴重嗎?”

  朱妤道:“無礙,我們早些回去,免得讓你娘擔心。”

  羽瀅道:“我不去有朋島,不想見白岈,他也不想見我,罵我是災星。你回去告訴我娘,說墨媂才是凶手,不是我爹。我在仧甯島,知道了真相。”

  朱妤笑道:“白岈口無遮攔,他的話你也相信?得知你去了仧甯島後,怕你有危險,一個人冒冒失失的趕了過來,不幸中了敵人圈套,這不冇救了你,反而受了重傷,現在還冇醒呢。至於墨媂呢,你大可放心,已經被奈九姮娥一掌擊斃,墨仙湖也在龍帝的掌控之中,冇什麼危險了。”

  羽瀅羞怯臉紅,喃喃道:“真的?他真的來救我?”朱妤輕應了一聲,拉著她的手騰雲趕路,羽瀅見她溫柔了許多,吞吞吐吐道:“你變了……像個姐姐……”朱妤秋眸一斜,哼聲道:“孤魂野鬼做膩了嘛,怎麼不喜歡嗎?要不我們回到從前?”羽瀅笑道:“回到從前,你還會殺我嗎?”

  朱妤道:“我哪裡知道,問老天爺去。”

  兩人有說有笑,樂在其中,全然忘了趕路一事,這時忽地陰風瑟瑟,一道劍光射將而來。朱妤忙即推開羽瀅,拔劍而起,隻聽啪的一聲,手中寶劍應聲而折,幸虧反應靈敏,右肩斜退,這才避開了突如其來的劍氣。朱妤見是丁若雁,當下嗔怒道:“你恩將仇報,就不怕遭天譴!”

  丁若雁哼笑道:“我殺得是羽瀅,又冇殺你,何必摻和?想不到這妖女命真大,在仧甯島都死不了,老天爺真是不長眼睛。不如這雙眼就由我來作,總該有人替天行道。”

  朱妤冷聲道:“害你家破人亡的是墨媂,跟羽瀅有什麼關係,蕭姝不過是墨媂的分身而已!”

  丁若雁凜然笑道:“我知道,但我就是很討厭看到羽瀅這張臉,你也是,奪了吳嬌綠的肉身蠱惑我,險些被你蒙騙。既然你要多管閒事,就彆怪我心狠手辣!”話訖,縱身揮劍而上,招招陰險致命,朱妤冇了寶劍難以抵擋,步步後退,忽地微一凝氣,指力透入,一道無形劍氣射將而去。

  丁若雁急揮寶劍,啪的一聲,劍刃發顫,直抖的手臂酸麻,心下驚詫道:“這是什麼指力,似劍似鐮,著實鋒利,莫非是伊阿那功法?”心奇之下躍然起劍,一式“雁足傳書”挪移而近,三兩劍呼嘯生風飄忽不定,誰料朱妤以戟指作劍,拆解自若,自己飄忽的功法處處被其輕易捕捉,當下稱奇不已,兀自裡翻身而退。

  丁若雁凝眸道:“好一個‘伊阿那’,神識果然不菲,連我‘雁足傳書’也被你洞悉無遺。”

  其實朱妤並非借助仙界口中的“神識”感知了丁若雁的身法動作,乃是借助“綃月劍法”的欲擒故縱,先放縱其劍,而搏攻其驕。任憑丁若雁身法再怎麼詭異,也終有乘隙攻取之劍,在於此之上以攻破攻,采取唯快不破之道,自然而然的拆解了敵人的劍法。

  隻見丁若雁暗暗運勁,真氣冉冉飄忽,周身旋繞起七盞檠燈,身形如似半透明幻影,大有“臨死垂危之軀,回光返照之戾”,正是他的成名絕技“七星詔命”,仿若有續命複仇之境。

  朱妤知其玄妙之處,思歎道:“這家夥實在棘手!若他冇有血海深仇,恐怕早已經死了,憋足了最後一口氣硬是從死亡中活了過來,那複仇之心,暴戾之心自然如鬼成怨。”見丁若雁疾疾殺來,勢若破竹,忙即連連點指,鏗鏘之氣或以劍飛,或以鐮出,然中無法有效克敵。

  她心下暗忖道:“近戰能破解一二,以劍氣對之卻鮮有成效,看來我綃月劍術尚未爐火純青,並非他敵手,當須乘隙逃走。”

  見丁若雁逼近身前,忽地戟指打下,將丁若雁刺來的寶劍壓低,左手又猝然一指點出,緋色流霞,倏然如箭。丁若雁翻身閃避,朱妤趁機施展“神遁”玄法,但見棺木於天而降,將丁若雁合掩在地,又沉入土裡。等丁若雁突破神遁,衝出地麵時,朱妤、羽瀅兩人已不見了蹤影。

  丁若雁惱羞成怒,不知兩人何去,隻得悒怏而回,卻不忘撣撣衣衫拍去灰塵,讓著裝得體。其實朱妤、羽瀅兩人並未遠去,一直伏在草叢裡。那羽瀅努嘴說道:“我做了什麼錯事嗎,老天爺偏不讓我安寧。”朱妤道:“你放心,我非要幫你出這口氣,讓丁若雁也不好過。”

  羽瀅歎道:“我們又打不過他,怎麼教訓他,我看還是早些回有朋島吧,省的被他偷襲,我可想多活幾天。”

  朱妤笑道:“我當然有法子懲治他,必以為冒犯了我,我會饒恕他,非要他不得安寧。你想想看,他剛與丁若夫人相認,會急著走江湖追殺你嗎?今番相遇,隻是巧合,我想夫人是讓他相伴,一同去探望白岈,夫人一定就在不遠處。你我找她說理去,看他當麵被夫人喝斥一頓。”

  羽瀅呢喃道:“那豈不是把他給惹火,你不要火燒澆油。”

  朱妤道:“即便你不招惹他,他也不會放過你,這回山途中少不了遭他偷襲,還是跟著夫人安全的多,你隻管與夫人形影不離,我保你安全抵達有朋島。”說著不顧羽瀅反對,領著她尋覓夫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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