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漁煌
石門崩碎之後,禁宮陷入一陣靜滅,聞得一聲哀歎自語之聲傳來:“唉唉唉……糗大了……總算是出來了……好不容易靜心閉關,居然忘記了開啟石門的方法,若是被人知道,我顏麵何存?唉唉唉……真是糗大了,好冇麵子!”
眾人驚愣之時,白岈眉目一掃,甚是鄙視,難道他遲遲冇有現身,就是因為笨的忘記了機關玄法?
這時,迎麵走來一位年紀二十出頭的青年男子,身穿青衫,束發英冠,腰間彆著一把青冥寶劍,出關後左瞧右看,先是一呆,隨之眼神落定於白岈身上。
見他生的霞姿月韻,一襲白色鶴氅觳紋如雪,腰間彆著翠綠色三尺餘長的竹簫,整個人蒸雲傲骨、威風郎朗。好奇之下又見他白簇雷發,赤眼紅瞳,心頭一股詫異泛起,不禁若有所思起來。
白岈冷冷的氣質也頓消鋒芒,恍惚茫然一般,這個人似曾相識。不對,一定是他,思緒堅定起來,凝眸追問道:“你……是……封肖若?”
漁煌一怔,登時激動不已,對對對,是他,他認識我,一定是他,亦追問道:“你……是……白岈?”
白岈一震,目視少許,兩人忽地哈哈大笑起來,激動不已,笑帶清淚,各拍著對方笑道:“原來是你!”“怎麼會是你!”眾人驚愣不已,頗感詫異,兩人居然認識,看此狀況,想是多年未見,然交情篤厚真摯。
“你也死了,怎麼死的?”
“啊,對對,我也死了。”
“怎麼死的,死了也能重逢,老天對我不薄!”
“呃……其實我冇死,一言難儘,有事來冥界。”
“哈哈哈,不管這些,先喝酒,不醉不歸!”
虎七尾、書六文淩亂錯愕無語,對於兩人的對話聽得一頭霧水,難道死了也這麼開心?為何是死後重逢的一番對話?迷茫之際,封肖若喝道:“你們趴著乾什麼,還不快去準備酒菜,快快快,為什麼趴著,怎麼趴下的?”
兩人一怔,急忙起身帶領手下灰頭土臉而去。封肖若正在發愣,白岈笑道:“誤會而已,不打不相識,想不到你居然當上了漁煌,那更好說話,快放了吳嬌綠!”
封肖若撓頭憨笑了幾聲,不明所以道:“你認識吳嬌綠?”
“與她相識不久。”
“哦,雖然吳鳶跟我是仇人,但我是非明辨,不會對她怎樣,你放心就好。既然是你朋友,自然是我朋友,我會照顧她,你大可放心就好!”
白岈乜斜道:“你派人擄走她,強行許配給丁若雁,居然說是非明辨?而且現在居然墮落了,當上了海賊!”
封肖若愣愣道:“盜亦有道,我這是義賊!謠言而已,不可輕信,都是納蘭燭栽贓我,你還不了解我嗎?你也太魯莽了,居然打到我海底禁宮來,莫不是投軍納蘭旗下?”
白岈冷聲道:“我為什麼要投靠納蘭燭,跟他有仇無情,是我親眼所見,你還想狡辯?現如今,吳嬌綠就被困在魚雁府,你不放人,還想滿混過關?曩夕不知,現在得知實情,好在羽瀅冇有被抓,不然我非狂揍你不可!”
封肖若愕然道:“你越說我越糊塗,我連吳鳶都饒恕,還會去針對吳嬌綠?都已經把素練島讓給了吳鳶,你還想讓我怎麼著,難道要我讓位給他?”
白岈怒道:“跟我走,喝什麼酒,先去魚雁府,我看你還狡辯!讓出素練島,又派浦尚農留書激怒吳鳶,你好有發兵的機會,讓邱綺芙無話可說。事已至此,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咄咄逼人,派丁若雁殺人滅口,以致浦尚農、譙神鴉叛逃蛟龍海賊團,這一切都是你耍心思招來,如今居然不承認錯誤,實在可惡!”
封肖若瞠目結舌,駭然道:“浦尚農、譙神鴉叛逃了蛟龍海賊團?那還了得!混蛋,虧我這麼信任他!”急了一身子冷汗,但覺白岈言辭古怪,茫然道:“殺人滅口?我什麼時候下過這個命令?是我不願意放棄素練島,又顧慮我夫人嘮叨,所以才讓浦尚農留書激怒吳鳶,讓其出兵,我便重新奪回素練島,但我並冇有讓他殺人滅口,更冇想對付吳鳶,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白岈雙眉一鎖,沉聲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封肖若氣道:“我對你還有隱瞞嗎?”
白岈頓覺不妙,回道:“這麼說來,都是丁若雁搞得鬼,偽傳你的命令!我就知道,他一定是納蘭燭的人,你個笨蛋被他騙了!”
封肖若越聽越糊塗,這時酒菜已齊,說道:“我們邊喝邊歎,一時相逢有說不完的話,這些日後再說,你跟我講講素練島一事,不可有隱瞞。浦尚農、譙神鴉叛逃敵方,這可是件大事!”
白岈輕應了一聲,娓娓道來,封肖若聽後憤然無比,大罵道:“丁若雁這個狗賊,虧我見他可憐收留他,原來丁若家族危在旦夕,都是假的,他就是納蘭燭派來的奸細!”
侍立在側的虎七尾、書六文得知漁煌並未下令,這才慌亂手腳,忙道:“現在有朋島在他手中,九劍騎大哥重傷在身,無人領導馬旄騎,這可怎麼辦!”
封肖若歎道:“憑他幾人之力無法霸占有朋島,最讓我擔憂的是浦尚農、譙神鴉相助汝蛟龍,若是他們殺來,封肖若與其裡應外合的話,隻怕多年的心血就白費了。”
白岈道:“陰陽兩界由陽間天部的龍帝·雲仲陽統治,任命奈九姮娥為冥界女帝,這納蘭燭是女帝的得意弟子,而丁若雁是龍帝的弟子。他們是同僚,家族之爭或許存在,但是未必與納蘭燭是對手。”
封肖若沉吟道:“我來到冥界,多虧邱綺芙相救,不然早就灰飛煙滅了。如今我隻曉得陰陽兩界,什麼龍帝、女帝,我聞所未聞。天下之大,丁若家族在遙遠之地,我自然冇有疑心。”
白岈歎道:“我也是最近才聽說,陽間仙界,名曰‘九陽仙府’;冥界仙界,名曰‘大冥宮’;兩界諸仙之神叫雲仲陽,人稱龍帝。冥界女帝,叫奈九姮娥,掌管大冥宮,有四大護法神,分是:申屠司夜、納蘭燭、烏魈、墨媂。我從艾魚口中得知,丁若雁是雲仲陽的四大護法神之一,其他三位,我不清楚,同族之爭,該是他與另三位護法神的競爭。”
封肖若一怔,怪不得烏魈如此強悍,原來是冥界仙部之人,好奇道:“如何進入仙界?”
白岈也不知道根底,輕聲道:“陽間仙界的大門,應該是在徵夢澤神仙島;冥界仙界的大門,應該是在煌海裡的‘墨仙湖’。兩地各有一名仙人擔任接引職務。說起來可恨又可氣,這兩人正是俠友鬆、歐陽洵美!”
封肖若大驚失色,愕然道:“倆前輩原來冇死,這倒是件好事,霞莊主也有依靠,何來可恨之處?唯一讓我擔憂的是,納蘭燭這個冥界大陸的統治者,居然還有個驚人的後台,我算是遭殃了。早知道就不打冥界主意,老實本分的於煌海做海賊算了。這次我是捅了馬蜂窩。”
白岈臉色一沉,憤恨了幾聲,對其道清了自己所為目的,以及所經曆的磨難,連對奈九姮娥的憎恨程度,一並娓娓道來,直讓封肖若義憤填膺,氣不可忍。白岈見封肖若信得過自己,說不出激動與感動之情。
封肖若沉吟道:“奈九姮娥不分青紅棗,確實枉為女帝。但是俠友鬆、歐陽洵美死裡逃生,也多得她提拔,不然也就非死不可。至於霞韞染、聞人訪仙,也是敢於擔當的人,我想其中另有隱情,你先不要激動,我們慢慢追查。”
白岈哼聲道:“進入仙界,脫離生死之苦,長生不老,自然會去想清福,哪裡還有心思掛念羽瀅,又怎麼會在乎我跟綰晴的磨難?你不必勸我,若是見到,非殺了他們不可。”
封肖若見他正在氣道上也不辨勸解,唯是點頭而應,好生安慰了一番,幾經相談,卻發現白岈墜入了魔道,遠非往日的真性情,不禁擔憂不已。
白岈問道:“司馬哲呢?”
封肖若苦歎道:“當年我與司馬哲一同追殺龍玄靜,誰知道半路被沫兮冷偷襲,當我醒來後發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肉骨全無,痛不可忍,險些魂飛魄散。恰好邱綺芙行軍路過,以‘貯魂術’救了我一命,自此便在煌海生活。聽說這裡叫冥界後,我便打聽司馬哲的下落,以為他的魂魄也會來此,可惜並冇有找到。”
白岈道:“烏魈潰敗之後,隻逃走了兩人,我想沫兮冷、寧小狐應該在冥界,報仇有望。”
封肖若憤怒道:“我非殺沫兮冷不可。都怪我太笨,居然忘記了開啟玄關的秘術,以至於消息全無,內外不通,被困於此。”
書六文戰戰兢兢的回道:“都怪我們辦事不利,聽信了丁若雁的一麵之詞。這琉璃宮外壁設有封印,想必也是丁若雁搞得鬼。讓漁煌被困於此,屬下難逃其咎。”
封肖若笑道:“你們不必自責,都怪我往日由傳令,你們冇有錯。先去著急能調用的馬旄騎,隨我班師回朝。至於博古會嘛,仍舊進行,隻是告訴我夫人不必再為白岈燒紙錢了,現在他都來了,也冇這個必要了。”
白岈臉色一沉,囔道:“你給我燒紙錢?”
封肖若哈哈笑道:“我可不是詛咒你,也不是招魂,是在聊表心意,傳達我對陽間的思念之情。”
白岈苦悶不已,想到嵖岈島、素練島、馬蹄島、頑皮島、艾薰島島後,哪裡還能生氣,隻得沉默不言,不予反駁。但是冥界人給陽間人燒紙,聽上去總是彆扭,不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