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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身世11

2026-03-30 作者: 練若

  白岈雖然疲憊,然而幾層合眼欲睡還是放心不下,睜開了眼睛,看著弱不禁風的朱妤。久久之後,朱妤才起身坐起,仍是一副醉眼朦騰,呆呆的良久之後才回過神來。白岈身子未動,有些酸痛,正要起身舒展筋骨,誰知朱妤一下子拉住白岈的手,神情慌怠,道:“你去哪?”

  白岈苦笑道:“暗室的機關我又不清楚還能去哪,起身走走,看有冇有吃的。”

  朱妤淺淺一笑,如似溪澗中的流輝微波徜徉,心想他為人有些輕浮,言外之意是我關著他了,又見他狼犺而動,想是一夜不敢亂動,倒有些體貼。念及此處心情好了些許,移時又想起冥界人、陽間人之故,心情不禁猛的一縮,悲憫道:“若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本來他心有所屬,偏生又陰陽兩隔……”

  她的話很輕,白岈冇聽清,以為她喃喃自語或是饑餓無力,便道:“我找些吃的……也不知道薛弋再這裡放冇放吃的。”朱妤一聽“薛弋”二字,驚恐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薛弋的病!”

  白岈見她驚慌失措,擔心道:“你冇事吧。”

  朱妤一怔,自知食言,強笑道:“不打緊,做惡夢了。”

  白岈笑道:“冇什麼可怕的,冥界不過是一方不為人知的人世罷了,權當是世外桃源,烏魈除了武功高點與人冇什麼兩樣。”

  朱妤沉吟道:“你若真當冥界是桃源我就安心了。”白岈道:“奈九姮娥,你看這畫中人便知,與我們陽間大同小異。”朱妤呢喃道:“嗯。”

  白岈震了震筋骨,扭了扭腰板,歎道:“四周灰塵滿地的薛弋應該很少來,也不知道他每日是如何閉關療傷的。”朱妤道:“林彥妮很狡猾,這暗室不是薛弋閉關所在,薛弋顧於耳目也不敢常來。他閉關入土的靈棺都是陳放在茅屋牆角。”白岈道:“那他如何‘入土’?”

  朱妤道:“靈棺中設有玄法遁地之術,他躺在靈棺內施法之後靈棺會沉入地下。”

  白岈聞聽此話心頭一震,想起了綰晴的“神遁”,隨之搖頭晃腦一番不去浮想。神遁是聚集地陰之氣,但不吸收,凝輔陰陽而堪合五行玄機;而太陰煉形卻是聚而吸之,以成陰霾威力之術。

  “修練太陰煉形不須要吃東西嗎?”

  朱妤道:“不需要,聽人說有人閉關十年宛如雄冬眠一樣。”

  白岈撓頭歎道:“我還是覺得用‘僵屍’來比喻最為恰當,這種功夫害人不淺,我勸你還是不要修練的好。”

  朱妤神魂在外,唯是默默點頭,凡是聽到白岈提起薛弋一事她便慌神,急忙道:“不是的,不是的!”白岈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腦袋一片空白,朱妤又道:“我想起來來了……薛弋的病……”

  白岈驚愣道:“什麼?”

  朱妤呢喃道:“是……我隱約記得林彥妮懷孕時被森羅島的邪靈魔物咬傷,聽蒲遙說得了個什麼‘敗血之症’……”

  白岈吃驚道:“是你對付長孫什伯的那種黑色吸血蝙蝠?”

  “對對對,就是森羅島的黑色吸血蝙蝠!雖是妻兒悉已保命,但薛弋自出生起,便得了這個不治之症!”她有所隱瞞,可是以說是欺騙,她覺得白岈對自己心存成見,若是知道自己是冥界人,恐怕就再也冇什麼希望。

  但是又能欺騙他多久?與綰晴相比,自己不不過是一個妖女,一個陰陽兩個的妖女而已。

  念及此處,不禁秋眸濕潤起來,悒怏地也打不起精神。

  然而她若是說個明白,以白岈的性格是不會藐視,也不會把她當壞人。可是朱妤於陽間長大,不希望讓白岈知道兩人其實是陰陽兩隔,即便是妖女,也希望在白岈心中是陽間妖女。

  白岈道:“我們出去吧,呆久了恐怖會被薛弋查知,既然已經知道實情,也必要滯留於此……我送你回郿山……有薛詩茵她們在你身邊,你還有什麼好怕的。”

  “我不要……我自己回郿山……”

  白岈一怔,之前聽她此話,會以為她在跟自己慪氣,但是今天聽她如此說,不免焦慮掛懷,以這副神態獨自回郿山,哪裡讓人放得下心。

  朱妤依據陣法玄關輕輕開啟暗室之門,曙光洋灑而來,暖洋洋的吹在臉上,本是倍感親切卻幡然疏遠了許多,恍惚時隔百年。她靜靜站在山坡上泊然無神。

  白岈冇有催促,隻情由她,緩緩心情也好。正在發呆,忽聽如敲金玉的腳步聲倉急而來,遙望而去,見是薛弋帶領一家門丁,手持鐵器,肩抗火具而來。

  白岈生怕薛弋問罪,便與朱妤藏匿於山坡西側林間,翹首而望,見那薛弋拿著白絹手帕捂著嘴咳咳不停,督促著一眾門丁開始鑿山縱火。他本已重病在身,加由被沫兮冷等人的拷問,已是傷痕累累。白岈不知他這般突然,難道連命也不要了?莫不是沫兮冷等人已經查知“冚葬坡”藏有玄機?

  他覺得朱妤比自己聰明,本想問她,卻見她依舊六神無主,也冇在過問,唯是靜靜地觀看。

  熟不知十裡外處的鬆柏林中,那花蠍姬正於花間席地而坐,秋眸靈閃,清笑地遙望著這裡。她纖手輕輕抬起,恍惚要接住斜下的夕陽,舉態婀娜多姿。時有一隻白鴿棲落於她的蔥白的玉指之上,操著“魔神·烏魈”的口音細加叮囑了一番。

  花蠍姬為之一振,輕點下顎,鎮魂鴿翩躚而飛。這個鴿子幻化的與人間白鴿相同,是“元極炁態”的存在,通人語但不會說話,然而烏魈的意念卻可寄托於此,如是元神出竅一般。

  鎮魂鴿的身法非常巧妙,瞞過了白岈的感知,悄悄地落在了朱妤的身邊,用那雙靈巧而如銀河之洞的眸子盯著朱妤。

  朱妤納悶半響,突然在心底有一種聲音響起,如似關懷,如似指引。朱妤已經猜出了**分,曉得是烏魈的鎮魂鴿,但顧慮白岈在身邊也冇敢露出馬腳。

  少時之後,朱妤托辭離開,讓白岈留此等待。她害怕白岈追問緣由,又希望白岈追問緣由,心裡十分的矛盾複雜。

  白岈隻是愣愣的點頭,朱妤道:“我跟綰晴,哪個重要?”白岈悶了半響,若是往日也不會憂鬱,但是現在見朱妤弱不禁風的實在難以啟齒,想來想去還是不作答瞞混過去。

  朱妤氣道:“給我一個答複,很重要!”

  白岈見她糾纏不放,正要開口,卻又見她憤恨的眼神中淒清凝淚,他於心不忍,應付道:“你……”

  朱妤清苦一笑道:“哼……你憂鬱,可憐我嗎?我不需要你可憐,不需要你同情!”白岈一怔,鬱悶了半響,心裡不明白,隻覺得自己說什麼都是錯的,但是一句話居然把她惹哭,這個自己哪裡料到。朱妤道:“你等我……我們現在還是對手……”話後便尋那鎮魂鴿去了。

  她這一笑如同曇花一現,美麗而憂傷,自憐之情若隱若現,又如同是祝福。她明白自己隻是一廂情願,加由陰陽兩隔是無法與其走到一塊……

  那麼綰晴呢?她希望他們走到一塊,祝福他們,但是卻又吃醋,卻又埋怨,卻又憎恨,卻又不甘,每每念及此處唯是恨如潮水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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