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啟程

　　微陽輕浮，斜風縹緲。馬車疾疾行駛在迂回曲折的山路上，氣氛顯得多少有些寂寥。

　　綰晴、采金兩人坐在車廂裡，白岈、裳讖兩人則在外麵於駕車，風吹日曬。裳讖悶悶不樂道：“你小子什麼時候才能學會飛天之術，冇跟仙子學習嗎？那仙子究竟是何方高人？”

　　白岈有點鬱悶，有點擔憂，也有點害怕，道：“師父隻傳授了我一門‘開雲氣訣’，讓我好好地照顧師姐，我覺得我是賺了……前提是有命活著……”

　　裳讖愣道：“什麼功夫，從來都冇聽說過，你老是學些亂七八糟，怪不得比不過沫兮冷，連自己擅長什麼都不知道。”

　　白岈乜斜道：“我師父可是真正的仙子，隻不過我暫時未有所成而已。我總覺得你心裡有鬼，這次去恒璧湖，你該不會要鬨事吧！”

　　裳讖見他拜了個師父，尊之如母，奉之如仙，哈哈笑道：“我看與你投緣，就把實話告訴你……其實我想把恒璧湖‘攜秀山舫’作為聯盟主營陣地。”

　　“什麼意思？”白岈眼睛微斜，表情滿是驚疑，這猥瑣幫主，果然心懷鬼胎。

　　“我不在乎什麼《鬼道流》秘籍，但是不代表我不在乎恒璧湖。那裡地勢優越，離著奘漠陵也比較近，對於克製九幽妖徒來說最有利不過了。隻可惜會有兩個攔路虎，一個是聞人訪仙，一個是龍玄靜。”

　　白岈駭怪道：“霞莊主也同意？”

　　“霞韞染雖是要強，但不過是個笨女兒而已，想騙她易如反掌。恒璧湖要想遠離是非，恐怕是不可能了，那裡也是我漁樵幫鞭長莫及的所在。”

　　白岈氣憤道：“你個猥瑣，居然敢對霞莊主不利！”

　　裳讖哈哈大笑道：“吆……你又想跟我打架嗎？用你的笨腦呆想一想，隻要有烏魈在，就永無寧日，即便鏟除了黑鯊魚聖教，那烏魈就會再扶持一個邪教。唯一的辦法，就是我們殺進森羅島，將烏魈給宰了，那才是直接了當。什麼建派、發揚，都無濟於事。既然他們想建立魔道王朝，那我們首先就要組建聯盟。”

　　白岈乜斜道：“原來你想當盟主……摩崖老人、長孫什伯這倆老頭子你打的過嗎，再說我覺得你還冇有朱妤強，還是彆癡心妄想了。”

　　裳讖氣道：“我在你眼裡有那麼弱嗎？”

　　白岈冷冷的藐視了幾眼，也冇有搭理。一路顛簸之中，這匹黑棕馬縱步如雲，雖然不會飛天，卻是飛馳如電，千裡下來呼吸平穩，冇有流一滴汗水。

　　“你的飛天之術有這匹馬快？”

　　“百裡之內，我比它快；百裡之外，它比我快。”

　　白岈樂嗬嗬的笑道：“那你還抱怨什麼！”

　　“你這個地猴子也太膨脹了，‘駕雲’‘禦劍’‘展翼’居然連一樣也冇學會，實在是笨的可憐，難怪長孫什伯不喜歡你。”

　　白岈氣得七竅生煙，趴在了車棚之上，枕著雙手懶洋洋的曬起了太陽。山路崎嶇複雜，兩側連環不息，蔥蔥鬱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趕到恒璧湖。

　　無聊時心生好奇，不知道綰晴、采金兩人在說些什麼，綰晴可是連羽瀅這朵潔白的牡丹花都下得去手，若是把采金惹哭那可不得了。

　　他偷偷的趴下身子，剛貼下臉來，突然車棚刺碐一聲，鑽出了鋥明放亮的刀尖，險些把白岈一刀刺死。

　　白岈嚇的魂飛魄散，整個人如似遊走了一遭鬼門關，急忙灰溜溜的爬下車棚，與裳讖並肩坐在了一處。他驚魂未定，倒咽口水，沉吟道：“原來她一直在留意我，幸虧有采金在，不然我鐵定會被殺死，師父也太抬舉我了。”

　　裳讖見他喃喃自語，笑道：“打起精神來，恒璧湖眼看就要到了，這一帶可不是很完全，稍不謹慎就會被人抓去，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白岈苦笑了兩聲，恐怕現在更危險了，不僅是九幽妖徒，天下武者得知《鬼道流》秘籍仍然在恒璧湖的話，自然會來此，恐怕已經腹背受敵了。

　　馬車行駛到恒璧湖畔，見清水無邊，遙不可視，裳讖本欲騰雲俯望，誰料湖麵上空雲霧濃厚，重重迷障阻隔，彆說用眼，就連感知也派不上用場，必然錯過一山一島。

　　白岈三人下得馬車，見浩渺無邊，雲霧縹緲，是一地仙蹤之地，問道：“坐船，還是騰雲？”

　　裳讖道：“去‘攜秀山舫’隻能坐船，這座島嶼被雲霧繚繞，如同是穿了一身雲霧白紗，飛天是看不到的。”正欲搜尋船家，這時又見一位船夫向自己招手，不禁臉色一沉，看上去極為不滿。

　　白岈笑道：“看來是來接我們的，幫主難道還嫌棄船小嗎？”

　　裳讖道：“這小子是龍玄靜的徒弟。”

　　那人劃船靠岸，輕盈而來，年紀不大，乃是一位慘綠少年，腰間掛飾十分古怪，是用八柄一寸大小的寶劍栓帶而成。他動作輕盈，喜麵迎春，近前施禮道：“裳幫主，晚輩封肖若恭候多時了。”裳讖濃眉大眼藐視在了一處，封肖若但笑而已，裳讖道：“龍玄靜在島上嗎？”

　　封肖若道：“師父在，得知幫主要來，他連夜就趕了回來。”

　　裳讖冷冷的笑了一聲，徑自上船。白岈略施禮數，走在後邊，唯恐綰晴偷襲。封肖若見白岈對眼前這位紅衣少女畢恭畢敬，而那樸素少女又攙著她行走，莫非是什麼大人物？心裡覺得好奇，小聲問道：“喂，倒黴鬼，這兩位是誰？”

　　白岈冷不丁被他一句倒黴鬼搞得愣了少許，回道：“紅衣服的是我師姐，另一位是我、是我妹妹……你乾嘛叫我倒黴鬼？”

　　封肖若笑道：“被羽瀅纏著不是倒黴鬼是什麼，聽說你救過她很多次，我真是對你刮目相看了，要是我早就死翹了。”白岈苦笑了幾聲，覺得這封肖若為人極易相處，相識一麵便有知交之感。

　　一路有說有笑，也不覺得拘謹，臨近“攜秀山舫”之時，但見外表雲白，酷如流雲，即便走在島上也不知是座島嶼，仿佛青山綠水都被藏著，風吹之時若隱若現，景色十分迷人。

　　途中散步，見四周十分壯麗，物華天寶，雕梁畫棟，兩側紅漆大柱書寫莊子名言：“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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