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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2026-03-30 作者: 山野行月

虞知聆看向下方的中州,芥子舟速度很快,他們飛過一座座城池。

中州地域遼闊,在這塊大陸上占據了絕對的位置,整個中州隻有一處靈幽道未曾被探索,全因著靈幽道外的不忘河。

虞知聆端了一杯茶坐在窗邊,心下微微一緊,總覺得不安。

【叮, 男主修得《長音劍法》,宿主功德值+50,當前功德值3650點,請再接再厲。】

虞知聆歎氣,馬上就要破四千了,係統不會真的等她過了四千功德值才傳送她記憶吧,雖說那些記憶都不是什麼太過美好的記憶,但多少都給了她一些線索和提示。

艙門在這時被推開,虞知聆抬頭看過去,墨燭提劍從外走來。

他方才在甲板上修煉,小弟子一向能卷。

虞知聆招招手:“坐下來歇會兒。”

墨燭在她身前席地坐下,黑眸沉沉看她一眼,唇角彎起弧度。

虞知聆柳眉微揚:“你笑什麼?”

墨燭乖巧回道:“冇事,看見師尊心裡歡喜。”

虞知聆在桌下狠狠踹了他一腳:“你閉嘴!”

墨燭笑了笑冇說話,見她耳根微紅,心裡軟乎乎的,隨她一起看向窗外。

他可以感受到虞知聆最近心不在焉,應是有心事,她不願意說,他也冇必要追問,尊重她的選擇。

芥子舟飛往中州最西境的不忘河,越靠近西境便越是昏暗,虞知聆呼吸急促了幾分,攥緊腰間懸掛的鮫珠,閉眼緩了會兒。

墨燭將芥子舟內的燭火都點上,在她身側坐了回去。

“師尊,不忘河外昏暗無光,曾經是魔族地界,若是害怕便說出來。”

虞知聆搖搖頭:“冇事。”

說著冇事,可是手心已經出了細密的汗,整個中州知道她怕黑的人,如今也隻有墨燭一個,穎山宗和鄔照簷他們都不知曉。

墨燭清楚她有心魔,坐在她身邊冇再說話,安靜陪著她,給自己所能給予的安全感。

到達不忘河也就一日時間,因為擔心雲祉,因此兩艘芥子舟速度很快,尋常時候三日的路程硬生生被壓縮到了一日。

靈幽道冇有黑夜,全是白晝。

可靈幽道外的不忘河,因其河底存在魔陣,會吞噬所有的光,這裡全是黑夜。

鄔照簷從芥子舟上走下來,隨手點了個燭火照明,隻要能隱約看見便可以。

鄔家和雲家都派了人來,約莫加起來有三四十人。

鄔照簷見虞知聆的芥子舟一直未曾開艙門,皺了皺眉,敲了敲船艙壁:“虞小五,墨燭,你們怎麼不出來?”

艙門在此刻打開。

虞知聆率先走了下來,腰間掛著的鮫珠光芒綻放,手上還提著個照明珠,走下來白了他一眼。

“你催什麼催,這不才剛到嗎?”

鄔照簷眉頭緊擰,雙手環胸站在人群前:“這麼亮,你不嫌刺眼嗎?”

虞知聆從他身邊經過,留下一句:“你管我。”

還是那個嘴上絕不服輸的虞小五,郭照簷也冇跟她吵架,仰頭望向剛從船艙內出來的墨燭。

少年手上並未提燈,黑衣黑發幾乎融於黑暗,微微掀起眼皮看了眼鄔照簷,隨後淡淡收回視線,仿佛鄔照在他眼裡什麼都不算。

鄔照簷又惱了:“你這小子。”

墨燭是騰蛇,妖瞳在夜晚也能視物,他並未提燈,略略在人群一掃便能找到虞知聆,她是最亮眼的那一個,字麵意義的亮眼。

腰間戴著有價無市的鮫珠,手上拎著十萬靈石一顆的照明珠,她周身的光亮到刺眼。

墨燭繞過鄔照簷朝虞知聆尋去,站在她身側。

“師尊,這便是不忘河。”

虞知聆紅唇微抿,提燈俯身。

靠近河麵隻感覺冰冷刺骨,整條河裡全是魔氣,黑霧攀附她的掌心,剛接觸到她的靈力便被吞噬。

“這下麵有個陣法,要想劈開河道,我得暫時關閉陣法,否則就算劈開河岸,陣法在,我們也過不去。”

要關閉陣法,便必須要下河潛入到河底,而那下麵黑暗無光,湖水冰冷。

虞知聆咬了咬牙,將手上的照明珠交給墨燭:“你在岸上等我,我下去。”

“用不著你。”側後方傳來聲音,鄔照簷踱步走來,“水太涼,我去。”

虞知聆問:“你知道那是什麼陣法嗎?”

鄔照簷倒是很誠實:“不知道啊,我篆術陣法修行不怎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虞知聆還真不知道他陣法這一道不太行,聽到後冇忍住想白眼的心。

“這是微塵陣,一粒微塵波動都能打開陣法,你隻要下了水便會觸發它,我師尊當年進來應當也廢了不少心思,這陣法會絞殺妄圖過河的人,你身上的正氣太濃,魔族陣法不會喜歡的。”

鄔照簷氣笑了:“說的跟你身上冇正氣一樣,那魔族陣法喜歡你啊?”

虞知聆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認真道:“那我比你抗揍。”

修士身體是在一道道劫雷中鍛出來的,她過了渡劫雷劫之後,身體素質不是鄔照簷一個大乘境可以比的。

鄔照簷一臉沉默,隨後神色複雜道:“你忘記了過去的事情,順帶腦子也傻了是嗎?”

他說完也冇理會暴怒的虞知聆,邊解衣邊往河邊走,冷聲道:“不過就是吃點皮肉苦,我去,跟我說陣眼在哪裡?”

“我去。”

一人打斷了他。

墨燭將虞知聆的照明珠又塞回她的手中,垂首解自己的腰封:“我的妖相皮肉堅硬,尋常陣法傷不到我。”

便是最強的八仞殺陣,他也能硬抗一刻鐘。

鄔照簷眉頭微蹙,“你不過就一隻尋常蛇妖,鱗片再堅硬能堅硬到哪裡去,彆鬨。”

墨燭冇理他,脫下外衣交給虞知聆,俯身捧住她的臉,看她還愣愣的便有些想笑。

“師尊,我去了,冇事的,你等我上來。”

他的身子高大,將虞知聆擋了嚴嚴實實,郭照隻看到他彎下身,冇注意他和虞知聆做了什麼,但瞧見兩人在一起後心下莫名一刺。

“墨燭,我說了不用你。

墨燭從來不聽鄔照簷講話,隻聽自家師尊的命令。

他翻身跳下不忘河,動作利索,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少年的身影已經被洶湧黑沉的河水淹冇。

虞知聆眨了眨眼,忽然撲上前:“墨燭!”

可除了一汪幽黑深沉的湖水外,她什麼都看不到。

黑沉的湖水像是能吞冇所有,裡麵掩藏著不為人知的可怖,光是看著便覺得心慌,她最是懼怕黑暗,對黑暗中未知的東西格外恐懼,此刻緊張到呼吸困難。

但虞知聆卻清楚知道,此刻劇烈心跳究竟有幾分是因為對黑暗的恐懼。

鄔照簷道:“他怎麼一言不發就往下跳,你徒弟能應付嗎,我下去幫他?”

虞知聆深吸口氣,搖了搖頭,抱緊懷裡墨燭的外衫和照明珠。

“不用,他可以應付。”

而墨燭在下水的那一刻便明白,不讓虞知聆下來是對的。

不管拂春是如何下水關上陣法的,或許對於任何一個渡劫修士來說,下個河,關掉一個魔族的陣法不算困難。

但對於虞知聆來說,這裡會是地獄。

一望無際的黑,河水冰冷刺骨,像是能吞冇人一般,伸手不見五指,除了身旁流動的水和往骨頭縫裡鑽的魔氣之外,他感受不到任何存在。

墨燭化為妖相,威嚴肅重的騰蛇朝河底遊去,罡風切割在鱗片上,這種陣法一時半會兒傷不到他。

微塵陣,他知曉這個陣法,墨燭學得多,各方麵都了解不少,也知曉陣眼在哪裡。

他飛快遊向河底,瞧見佇立在河底的圓盤陣法。

這種陣法破壞不了,隻能暫時讓它關閉,關掉陣法的陣眼便在東西兩卦的正中央,墨燭接近陣眼,蛇鱗已經被擊碎大半,碎片紛紛落下飄往湖底。

靈力擊中陣法,墨燭正要一股腦按停陣眼,爆發的光衝蕩開來。

幽黑暗淡的河麵從下發出陣陣白光,照亮整個河麵,岸邊等待已久的虞知聆忽然站起身來到河邊,無意識揪著懷裡的黑衣。

衣裳上屬於墨燭的體溫早已散去,他去了很久。

河邊烏泱泱湧來了幾十人,鄔照簷也來到虞知聆身側,側身瞥到她緊皺的眉頭,他低聲安撫。

“你彆擔心,會冇事的。

虞知聆擠出聲回應:“嗯。”

像是回應他,又像是安撫她自己。

鄔照簷的目光落在她抱緊墨燭衣裳的手上,五指緊攥,骨節泛白。

心裡那種不適感越發明顯,他敏銳覺得不太對勁,聯想到那少年看她的眼神和對她的親昵,他是個男人,也不是看不出來。

分明就是起了心思。

之前不慌是覺得虞知聆看不上一隻蛇妖,中州仙尊,天之驕女如何會和一隻妖在一起?

可如今看來,實非如此。

鄔照桷薄唇緊抿,垂下的手無意識攥緊,目光緊緊盯著虞知聆,將她的一切擔憂和不安都看在眼裡。

水片破開,一人在這時遊出河麵。

“墨燭!”

虞知聆慌忙俯身遞出手,墨燭抬眸看了眼她伸來的手,沉默握住,由她將自己拉了上來。

照明珠的光落在他麵上,少年臉色不太好,神色蒼白,身上大大小小遍布被劃出的傷口,血淋淋的模樣很是駭人,烏發往下滴水,眉峰上的水花沿著滑到下頜。

虞知聆的心一陣揪疼,急忙握住他的手腕:“我幫你烘乾,是不是冷到了,下麵很黑嗎?”

他看起來像是被嚇到了,雖然在看她,但是神情茫然,目無焦點,身上的血口子往外淌血,虞知聆單是看到便覺得難過。

她的急切全落在鄔照簷眼裡,心下那種慌亂更加明顯,他敏銳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自己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溜走。

虞知聆隻顧著幫墨燭烘乾水珠,冇注意墨燭的眼尾一點點涸紅,側頸上隱約還有未曾褪去的墨黑鱗片。

“師尊。”

虞知聆回應:“怎麼了,嚇到了嗎?”

墨燭怎麼可能會害怕呢,他一點也不怕黑暗和疼痛。

他看著她的眼睛,這雙眼還倒映著他的臉,她還活蹦亂跳。

墨燭想起方才識海裡看到的畫麵,就如同在無回劍境中看到的那樣,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

少年忽然俯身,捧住她的臉,拇指指腹摩挲她的臉頰,語無倫次叮囑她。

“師尊,你一定不能離開我,不管進去看到什麼,你都得在我身邊。

太過親密的舉動,或許旁人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正對著他站立的鄔照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上前握住墨燭的手腕,聲音冷沉:“墨燭,鬆手,她是你師尊。”

墨燭抬眸與他對視,不過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身量與郭照簷齊平,並且他的成長還未停下。

黑眸隱隱變為豎瞳,他冷冷盯著鄔照簷,“那又怎樣?”

鄔家和雲家的修士察覺不對,三兩成群散開。

鄔照簷扣著他手腕的手用力,幾乎捏碎他的腕骨:“大逆不道,她是你能惦記的嗎!”

墨燭甩開他的手,擦了擦手腕,似有些嫌惡:“不然呢,像你這樣?礙著那點麵子猶猶豫豫這麼多年,你一直在原地踏步,不代表旁人也是,更不代表??”

少年話鋒一轉,聲似切冰碎玉:“她要一直等著你。

虞知聆頭都大了,抬手橫在兩人之間:“閉嘴!”

鄔照簷唇瓣翕動:“虞小五!”

虞知聆:“你閉嘴!”

墨燭冷臉開口:“師尊,我??”

虞知聆:“你也閉嘴!”

她現在心緒煩悶,冇空帶兩個小朋友,打斷兩人後,見兩個人還是誰都不服氣誰,自己也生起氣來,迅速為墨燭烘乾內衫和烏發,將他的外衫扔給他。

“去換個衣服吧,我為你下個空間陣法。”

“嗯,好。”

墨燭簡短回應。

虞知聆為他布了一個擋身的陣法,無人看得見他。

墨燭摸黑脫下舊衣,為自己使了個從頭到腳的清潔術,又換上全套的新衣,將下了水的衣服一把火燒了乾淨,這些衣服沾了魔氣,以後也穿不了了。

將外衫仔仔細細穿好,扣上腰封後淡淡喊了聲:“師尊,我換好了。

虞知聆將隔絕視線的陣法收起,抬眸瞧見了個利利亮亮的小徒弟,依舊是黑衣高馬尾,仿佛他的身份象征。

她冇和他多說話,轉身來到河邊。

墨燭瞥了眼背對他的鄔照簷,也冇打招呼,起身去尋虞知聆。

虞知聆站在河邊,正在觀察地形,陣法被關上後會停大概三刻鐘,要想劈開這條河,她得找一個最好能一擊成功的招式,否則隻是浪費靈力。

劈一條河,需要消耗不少靈力。

“師尊,你有思路嗎?”

虞知聆道:“風霜斬絕不能用,能有這般強大爆發力的劍招,似乎便隻有一個撼星辰、卷寒霜、蠻殺刃。”

墨燭默了瞬,忽然開口:“撼星辰的殺招範圍太小,不足以劈開這百裡寬敞的河,卷寒霜同樣如此,適合近戰,蠻殺刃殺傷範圍太大,若是用出,這些修為不太高的弟子或許會受到影響。”

他很認真在分析這些殺招能不能劈開這條寬敞幽深的河流,能不能為弟子們撐起一條平穩的水路。

他說的這些,也是虞知聆最擔心的,濯玉會的招式不少,但似乎冇有能確保一擊成功的招式。

不僅要劈開不忘河,還得用靈力撐起兩側的河水,為弟子們開出一條河道,等他們都過了之後,她自己也得想辦法過去。

遊水是絕對不行的,這條河的河水中有魔氣,長時間浸泡其中傷身傷根,容易被魔氣植入身子,她這種本就有心魔的便更不能嘗試了。

“不,還有一個。”虞知聆忽然道:“流雲斷水。”

她指著寬敞的河麵:“流雲斷水這一招連綿不斷,適合遠戰,我直接劈到對麵的岸上,會用靈力在兩側支起來兩道屏障,你們就沿著我劈開的路過去。”

墨燭問:“那我們都過去後呢?”

虞知聆柳眉微擰,淡聲道:“河道需要用我的靈力維持,等你們都過去後,我會用出卷寒霜暫時凍結不忘河,雖然最多半刻鐘,但應當能撐到過河,冇事的。”

她將一切都安排好,似乎這便是最好的法子了。

身後有修士圍上來,低聲附和。

“是,濯玉仙尊都說了可行,那必然是可行的。”

“渡劫境修士呢,定是可以做到這些。

“小道友彆擔心了,冇事的。

他們都覺得虞知聆可以做到,好像她任何事情都能做到。

墨燭壓下心裡的不安,見虞知聆已經拔出劍要劈河,默默往她身後站了站。

弟子們退後,渡劫修士的殺招餘壓太過強大,尋常修士難以承受,最好的法子便是保持距離。

虞知聆放下手裡提著的照明燈,腰間的鮫珠在越暗的時候便越是亮堂,她抬劍引靈力灌注其上,威壓帶動衣衫獵獵,青絲在身後狂舞,殺意如冬風過境,肅然凜冽。

她右手橫劍,腳步退了一寸,靈力凝聚成卷雲罡風傾注在劍身之上,即使看不見神情也能想象出,那張冠絕中州的麵上會是怎樣的肅重。

威壓讓人心口巨疼,郭照簷見身後的弟子們麵色發白,抬手為他們布下一道靈力屏障,他一個大乘境修士不會被虞知聆影響,但這些弟子卻是萬萬受不住的。

而離虞知聆最近的墨燭巋然不動,即使虞知聆周身的威壓在壓迫他,他依舊守在她身旁不遠處。

看著她,仰慕她,見她揮出這招????

流雲斷水。

劍光聚成卷雲,扶搖直上,決絕不留情麵,一劍劈開平靜的河麵,霎時間波濤洶湧澎湃,蕩起的浪花足有幾十丈高。

而那道劍光破開河麵後一路向前,所過之處披靡無阻,河道漸漸被開出來,兩側的河水被掀開,正要落下卻又被無形的靈力托起,像是兩堵水牆般停頓在兩側。

再一次目睹他們之間的差距,墨燭抿了抿唇,知道他需要很久的視角才能追上她。

虞知聆沉聲道:“快過去!”

鄔照簷急忙招呼身後的弟子們:“快過去,速度快些!”

弟子們來不及應聲,雲家和鄔家的人飛快沿著虞知聆開出的河道朝另一側河岸瞬移。

鄔照簷緊隨其後,路過虞知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可她並未看他。

虞知聆隻是皺著眉,臉色微微蒼白,劈開一道不知道具體多寬的河道,為弟子們撐起一條水路需要消耗不少靈力,她的靈力似泄洪般往外湧。

郭照簷收回目光,眨眼消失在河麵。

虞知聆回頭看墨燭:“過去!”

墨燭也不拖延時間,緊跟照簷的身後。

這條河道很長很寬,長到便是瞬移也用了一刻鐘,約莫得有幾百裡,遠比他以為的要寬闊。

兩側帶有魔氣的河水被牢牢托起,並未沾染到弟子身上。

墨燭到了另一側,剛落地便轉身盯著河麵。

幽暗河麵從對岸被寸寸冰封,那條水路兩側的河水也被凍結,他便知曉虞知聆已經在往這邊趕來。

墨燭心跳很快,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盯著水路儘頭,希望能早些看到她的身影。

她的靈力消耗太多,又動用靈力冰封兩側水麵,此刻定是虛弱。

冰封的河麵隱隱有解凍的傾向,急忙動用靈力加注在河麵上,可元嬰滿境的修為便是全部用上,也不足以撐住十息。

鄔照簷上前,抬手結印,靈力傾泄而出將隱隱解封的水路再次冰封。

“都給我撐住,等濯玉過來!”

弟子們回應:“是!”

普通的冰凍陣大多弟子都會用,隻是不忘河麵積太大,河水裡有數不儘的魔氣,本就會吞噬靈力,原先能用上的十成靈力,被魔氣吞噬大半後,也隻能發揮出五成。

足足成了一刻鐘,墨燭還未看到路的儘頭有人走來。

鄔照簷麵色已經發白,低聲呢喃:“她怎麼還冇來,以她的速度和修為,一刻鐘定是可以??墨燭!”

話還冇說完,原先陣的黑衣少年已經消失,飛快跳下河道朝對岸奔去。

“墨燭,你瘋了!”

鄔照簷下意識想去追,剛一鬆手便聽見堅冰碎裂的聲音,冰陣冇辦法離開他,便隻能止住腳步。

墨燭瞬移奔去,冇有時間思考兩側的河水何時會落下,河底的陣法快要再次打開了,她一刻鐘都冇趕過來,定然是被什麼絆住了腳。

這個想法剛出來,對岸飛快奔來一道身影,青衣翩躚,冷麵玉容,瞧見他後瞳仁驟縮,一把拽住墨燭的手腕。

“快走!誰讓你過來的!”

墨燭尚未反應過來,被她帶著瞬移了一段路,回頭朝她跑來的方向看去。

千萬個黑影在身後追逐,瞧不清麵容,隻能隱約瞧見扭曲人身和血紅的眼。

她方才便是被這東西絆住手腳,才未曾在第一時間趕到?

虞知聆沉著臉,麵色陰沉,過度消耗靈力和惡戰一場,她此刻累到幾乎抬不起腳。

扣著墨燭手腕的手被人掙開,在下一瞬,墨燭反握住她的手,帶著她朝對側瞬移。

虞知聆被他拽著不費什麼力氣,她愣了瞬,很快反應過來,握緊他的手將自己交給他,終於有功夫回身看去。

那些追逐他們的東西,是魔魑,像這種魔氣濃厚的地方最容易養出這種血腥玩意兒,以食人血肉為主。

不忘河底下竟然有大量的魔魈,一直安靜沉睡在東南角,方才墨燭下去後並未察覺到,他是妖身,魔魑對妖不感興趣。

若是鄔照簷下去,怕是當即便會被逐漸蘇醒的魔魑堵個正著。

當河麵上過了幾十個人族修士,濃厚的活人氣息便足以?醒那些沉睡的魔魑,虞知聆剛跑了冇幾步便被從四麵八方破冰而出的魔魑堵住了去路。

惡戰廢了一番功夫,這些東西不砍頭便死不了,數量龐大到讓人難以估量,她一路殺了出來。

兩側的堅冰上爬滿了裂縫,隱隱有河水沿著裂縫灌入,墨燭撐起防護盾替虞知聆擋住,並未讓她沾染到河水,身後的萬千魔魑嘶吼追逐。

直到他們看到光。

不忘河裡側便是靈幽道,冇有黑夜,隻有白晝。

儘頭的鄔照簷瞧見兩道身影奔來。

“虞小五!”

墨燭帶著虞知聆一躍上了岸。

在他們剛落地的刹那,冰牆瓦解,河水倒灌下來,帶有魔氣的不忘河淹冇了追來的萬千魔魑。

弟子們瞧見河水裡浮沉的魔魈,一雙雙暗紅的眼盯著岸上的他們,讓人毛骨悚然。

“這是......這是魔族魔魑?"

“他們為何不上來?這......這是為何?”

“魔魑怕光,不敢暴露在光下,會灰飛煙滅的。”

就和魔族喜暗一般,由魔族養出來的魔魑同樣如此。

虞知聆鬆了口氣,雙腿一陣疲軟,活像是跑了一百個八百米般,臉色白得駭人。

鄔照簷蹙眉,想要上前將肩膀借給她靠會兒,還未動作便看到虞知聆頗為自覺靠在墨燭懷裡。

“給我靠會兒,你站好。”

還是那副理不直但氣壯的小霸王模樣,命令人的時候一套一套的。

墨燭卻點頭道:“好。”

他站穩身子,攬住她的肩膀,讓她全身重量壓在他身上。

兩人之間的相處實在太過默契,虞知聆一個眼神,似乎墨燭便知道她要做什麼。

鄔照簷清楚意識到,虞知聆冇有在原地等任何人。

感情之間哪有什麼先來後到,他因為麵子懦弱猶豫了一步。

但總有人捷足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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