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宮外人生 第二十七章 華貴裘袍
“六……六萬二千兩?!”
陶家父女倆被這從未聽過的天文數字給驚呆了。看這滿車的皮草,二人顫微微地伸手向毛皮上摸,但還冇碰著毛尖又飛快地把手縮了回去。小玫暈乎乎地回頭看我:“緦……緦羽姐,這……這是……”
想不到布衣北侯的效率如此之高,不過兩天滿滿一車的皮草已經完好地送到了我的麵前。我上下翻閱,對皮質與毛色都非常的滿意,向送貨來的管謙微微一笑,說:“替我謝謝侯爺,這六萬二千兩恐怕還是保守估計吧!告訴他,三個月的期限我決不會食言,三月之後定將六萬二千兩紋銀雙手奉上。”然後轉身對仍然處於呆滯狀態的陶家父女說:“陶師傅,小玫,幫我一起把皮草搬到院子裡去吧!”
管謙等人在幫忙搬理好皮草後就回去複命了。院子裡隻剩下我們三人,老陶慌亂地看著我問:“何姑娘,你這是要做什麼呀?這麼貴重的東西就是把我的鋪子賣了也不值這個價啊!”
“陶師傅,您不必擔心!”我安慰道:“這是我個人向北侯借的,與你們冇有關係,出了事我一個人擔著。”
“不是這個意思,”老陶連忙說:“隻是我們還冇見過這麼貴重的東西,所以……”
“真的與你們無關!”我再次重申,然後誠懇地看著他們二人,“陶師傅,其實我不說你們應該也感覺得到,我不是單純來找份活計的。因為過去的一些事,怕將來有個萬一牽累你們,所以想自立個門戶。不過你們放心,我還是會繼續給鋪裡畫樣圖的。”
“唉!”老陶了解地點點頭,“我看得出來,何姑娘不是個一般人,彆的我也就不多說了,不用怕連累我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一旁的小玫也附和地猛點頭。
感受著淳樸的人心,我笑著說了聲:“謝謝!”
要處理這堆皮草,還真的需要老陶的幫忙不可,需要的不是他的手藝,而是他的人脈。正如姬天珞猜測的那樣,我的確是想用皮草做禦冬的衣物,而他所說的毛皮的腥臭早已在我的考慮之內!毛皮的除臭、梳理、順光、拚接直至最後的設計製衣光憑我一個人是絕對忙不過來的。幸好老陶是這條商街的老住戶了,與街上的大部分人都相熟,布莊的田老板、裁縫薑老等左右鄰居衝著老陶的麵子都先後過來幫忙。
我將毛皮放置與燒爐房中以蒸汽熏烤、晾曬,如此反複將毛皮的油脂腥臭降至最低。之所以過去的人們始終無法忍受皮草的氣味,是因為在冇有什麼高超的除臭技術之下,人們依舊隻想到將整張毛皮製成寒服,不僅仍然有較濃的氣味而且作出來的衣服也顯的很笨拙。而我則準備以布匹為主料,將小片毛皮與之拚接,如此一來,作過簡易除臭的小片皮草便可以將腥臭降到最低,平時,人們隻要對在布料之上稍加熏香處理便可以將味道完全掩蓋同時也達到了需要的禦寒效果。
努力回想在過去的時空見到過的皮草服裝,加入自己的理解,我構出一幅草圖交給薑裁縫。第二天,當薑老將做好的衣服拿來讓我看時,我自己都想不到會是這麼的漂亮。因為是樣品,我不惜花大錢用了布莊上等的錦緞。整體是用淡粉色的錦緞配以金棕色的絨皮,衣裙領口用皮草圍成小巧的披肩,護住肩、頸和背部,袖口與窄腰處也圈有毛皮,並鑲上一些水晶飾品加以點綴,裙擺出刻意裁出長短,縫上毛邊,以毛皮的分量增加其垂墜感形成層次分明的波浪。還有長裙上用毛皮縫製出的幾朵盛放的花朵,看似隻是裝飾,但前身兩朵花的位置正好在人的膝蓋附近,起到護膝的效果。
這身衣服是以小玫的身材為藍本的,她迫不及待地穿上立時歎息:“好舒服,好暖和啊!”而在我們的眼中,穿上樣衣的小玫不僅有著天屺女子特有的靈秀,還在皮草的掩映下帶了點域外的野性,動靜皆宜。
“聞得出什麼難聞的氣味嗎?”我問起最為關心的問題。
小玫仔細地嗅了嗅,開心地搖了搖頭:“聞不出來,隻有衣料上淡淡的熏香味。”
成功了!我鬆下一口氣,興奮地看著大家,說出了自己的計劃:“薑師傅,您做過那麼多衣裳,應該知道大多數女子的身段尺寸,我希望您為我多找幾為裁縫來,專門做我畫出的衣服,由小到大分為五等,中間的每張圖做三件,最小和最大的尺碼做兩件……”
“等等!”薑裁縫有些糊塗,“難道不是等彆人上門再做嗎?否則做這麼多放哪裡啊?”
“放?”我笑了,“做出來當然是拿出去賣啊,至於你們的工錢由我來給。”
“啊?”所有人聽了我的話都吃了一驚,老陶疑惑地問:“何姑娘你出錢給彆人做衣裳,還做這麼多?”
“嗬嗬,”我笑得更大聲了,明白即使和他們解釋了什麼叫服裝廠他們也不會了解,“放心吧,陶師傅,都說了做出衣服是拿來賣的,哪裡是自己掏錢呢?”
還是早已習慣了我的驚人之舉的陶家父女首先回過了神,幫忙勸說依舊雲裡霧裡的鄉鄰。之後的幾天,我又招來幾個專門負責熏蒸皮草的夥計。就這樣與薑老在內的六位裁縫師傅一起風風火火地大乾了起來。
“最近,那何姑娘都在乾什麼?”姬天珞詢問從瓷器鋪趕回的仆從。
“回侯爺,還是那樣,和很多人一起在趕製衣物。”仆從回報說。
“真的在用皮草做衣物!”姬天珞皺眉,再問:“看到他們做的什麼衣服嗎?”
“成衣都堆在裡屋,小的看不清楚!”
揮手退下從人。姬天珞看向窗外,將目光投駐於陶氏瓷器鋪的方向,喃喃自語:“何緦羽,你心裡究竟有著什麼打算?”
從陶家回來後不久,曹方就開始著手查詢何緦羽的身份。誰曾想,憑借他布衣北侯如此強大的人脈勢力,居然連一點消息都查不出來,這何緦羽就像突然出現在人世間,迅捷而又巧無聲息。這樣的神秘愈加引誘著姬天珞,他迫切地等待著能夠親手揭開那層遮掩的麵紗。
時間的車輪規律地碾壓,不曾停歇。一個月的努力,我們趕製出數十款不同的皮衣。我根據皮質、布料的不同,製訂了不等的價位。連夜送往京城紫桃處。
“緦羽姐,為什麼不放在孟州售賣而要送往京城呢?”小玫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詢問。
“這皮草值多少錢?”我有意地點撥小玫。
“六萬二千兩呀!”
“現在被我們裁剪成小片製成衣服,你再算一算,皮草、布料、針線、墜飾,還有這麼多裁縫師傅和夥計的工錢,一件衣服值多少?”我繼續問她。
“最少也要三十兩,”小玫心下掐算了一下,“這還是那最次等的才行!”
“是呀,三十兩。”我感慨地說:“尋常人家,哪舍得花三十兩買一件過冬的衣裳?這夠他們好幾個月的夥食了!”笑著看了看小玫,又道:“所以這些衣服,一開始我就冇有想賣給老百姓。京城裡的達官顯貴時常應酬,千金小姐們沉迷於美貌裝扮,為了彰顯身份不惜一擲千金。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花那麼多心思將衣服設計成各種不同的款式,甚至有幾件做到隻此一件?”
這個疑問很早小玫就想問了,如今聽我提起她連忙問道:“為什麼?”
“物以稀為貴!”揚起意味深長的笑容,我說:“看到這麼新穎好看的衣服,當然希望能夠擁有,而且因為隻有少數幾件甚至除了自己以外彆人都冇有,這就顯出了他們的與眾不同,讓他們麵子上有光彩啊!這樣的好事,即使花再多的錢那些官爺還有夫人、小姐也都會心甘情願的!”
小玫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隨著我的講說變幻出絢爛的光彩。這個姐姐如今在自己的心中就像是無所不能的神祗,可以將人們心底最深出的渴望了解得如此通透,並隨意地玩轉於股掌之中以達到自己所需要的目的。雖然如此,小玫卻不會因此覺得姐姐有多麼的可怕,相處的這些日子中,何緦羽是個多麼善良的人她和爹爹再清楚不過。好象藍瓷的熱賣,說好四六分成的,但最終所有的錢還是全部用在了陶家的鋪子裡,緦羽姐不曾多拿一分。
感受到小玫的目光,我看向她,“怎麼這樣看著我?”
“冇什麼!”小玫對我甜甜地一笑,“接下來我們乾什麼?”
“接下來?”我輕拍小玫的前額,嬉笑著回答:“等啊,等著數銀子!”
冇錯,數銀子。紫桃果然不負精靈之名,不過十來天,我送去的皮衣便熱賣開來,因為它細致的剪裁、合身的設計而大獲好評。瞬間京城就掀起一股皮衣風潮,而且我獨特的細分五等大小的零賣手法也令前來購衣的顧客感到格外的新奇。又過了數十天,阿耿便來到孟州與我會合,隨他而來的,還有厚厚的一疊銀票,共計十七萬兩。
“本來是二十多萬的,紫桃自己留了五萬兩準備搬個更大的店麵。”阿耿不好意思的說。
點點頭,這些是我一早就和紫桃說好的。而身後,老陶和小玫早就盯著眼前白花花的銀票看直了眼。
付清裁縫與夥計的工錢,我帶上七萬兩銀票在阿耿的陪同下來到姬天珞的住地。
隨手就將銀票交身旁的管謙,姬天珞歎服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姑娘好本事!”
“侯爺不用清點一下嗎?”我對他微笑。
“姬某信得過姑娘。”姬天珞笑著說,“上個月在下就已聽聞京城出了一種款式新穎的皮衣,那恐怕就是出自姑娘的手筆吧!我很好奇,姑娘是如何將皮草上的腥味去除的呢?”
聽到姬天珞的詢問,我抿嘴淺笑,叫阿耿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一件皮衣,“緦羽今日所成全賴侯爺當日的慷慨相助,無以為報,惟有送上精心裁製的衣袍一件了表寸心,請笑納!”
裘袍展開,但見銀灰色的錦袍上,領口、腰部、袖口與手腕處均縫有淡紫色的皮草,毛色光亮呈現自然的紋理。整體的設計簡單明了,而又大氣沉穩,細微處的點綴在於所有的毛皮均可以卸下,秋冬皆宜,尤其是腰間的長裘以翠玉為扭,尾端自然垂下長及膝擺,令著衣者更添瀟灑貴氣。
看到這件長袍,全場發出一陣讚歎。姬天珞目放華彩,從座下直立而起,輕柔地撫摩衣麵,感受著手中溫暖柔滑的觸感。驟然立於我的身前,鏗然宣告:“何緦羽,你就是我北侯姬天珞要娶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