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內鬥
惠太後在赫連家擺低姿態,可赫連大夫人並不買賬,二夫人也扭過頭,就當做冇看見。
氣氛僵持
吊唁的人來了,乍一看惠太後也在,礙於身份不得不行禮,但卻是不敢靠近一步,生怕被沾染上了,上過三柱清香後連安撫都顧不上,匆匆找了借口離開。
惠太後也瞧見了,皺起眉,麵上全都是不悅。
直到莫家老夫人來上香。
“母親?”赫連大夫人驚愕,上前扶住了人。
莫老夫人看了眼棺槨方向,誰能想到前幾日還好端端地閒聊,一眨眼就陰陽相隔了呢?
她拍了拍赫連大夫人的手背,接過香插入香爐。
“莫老夫人。”惠太後清了清嗓子,擔憂的打量著她:“瑜妃怎會無端端放了你?”
莫老夫人看清來人後,屈膝行禮:“臣婦拜見太後。”
“老夫人不必多禮。”
待莫老夫人站穩後,才說:“是莫雲鶴求了瑜妃娘娘,所以,我才得以脫身。”
“雲鶴?”赫連大夫人驚愕。
莫老夫人點點頭,轉念又說:“下午淑妃娘娘帶著侍衛擅自闖入乾正殿,瑜妃娘娘及時趕來,就地誅殺侍衛十六人,杖淑妃娘娘三十棍,以儆效尤。”
一段話宛若一道驚雷在惠太後耳邊炸開,她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瑜妃杖了淑妃三十棍?”
“淑妃帶兵擅闖,本就犯了罪,若非瑜妃娘娘開恩,隻怕會罰的更狠,被罰時,六位輔佐大臣都在場,無一人替淑妃娘娘開脫。”莫老夫人想到那個場麵,後背脊都是涼颼颼的。
惠太後臉色變得難看。
莫老夫人一是來吊唁,二也是專程來提醒赫連大夫人,千萬不要和瑜妃作對,絕不能被惠太後的三言兩語誆騙。
私下無人時,赫連大夫人也表示:“瑜妃確實有些手段,隻是淑妃娘娘被罰,倒是意外。”
“瑜妃雖不會打仗,但擅於拉攏人心,極難對付。”莫老夫人想起這段時間瑜妃的手段,都會不寒而栗,神不知鬼不覺的七位輔佐大臣都是偏向她的,還將淑妃壓於身下,占據上風,著實有些手段。
赫連大夫人點點頭:“母親放心,女兒明白,隻是莫家那邊……”
提到莫家,赫連大夫人就有些擔憂,莫雲鶴是莫家庶長子,但這麼些年並不得寵,甚至說備受忽略。
“我聽說他文采斐然,能文能武,這麼些年是莫家虧待他,若他心裡向著莫家倒是好事,若不是,莫家必有大難。”赫連大夫人見過了莫雲鶴的文章,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那一手文章很是出色。
莫老夫人沉默了。
“母親,雲鶴究竟是如何搭上瑜妃這條線的?”
不聲不響成了瑜妃的手中刀,確實令人意外。
“我也不知。”莫老夫人長歎,莫雲鶴突然被重用,瑜妃又擺明了要抬舉,給了身份,處處重用,從一介白身硬生生給抬舉到了吏部尚書這個位置。
要知道尚書的位置,多少人用二三十年也未必能踏上去。
“母親回去要留意雲鶴,儘量勸和,畢竟骨子裡還有莫家血脈。”赫連大夫人勸。
莫老夫人點點頭。
母女兩個閒聊冇多久,就聽丫鬟說惠太後回宮了。
赫連大夫人一聽嘴角勾起嘲諷:“太後冇東梁徐太後的氣魄和手段,終究是出身不夠,上不得台麵!”
…
惠太後匆匆趕回宮,直奔殷淑妃寢宮,宮人來不及阻攔,惠太後徑直走進去。
隻見殷淑妃趴在榻上,珠釵儘卸,一張臉慘白如紙,露出了痛苦表情,一旁是宮女在默默抹藥。
“淑兒。”惠太後又驚又怒:“瑜妃竟真的打了你?”1
殷淑妃見惠太後安然無恙地回來,麵露失望,擺擺手讓所有人都退下,她趴在那稍稍一動後背便是鑽心刺骨的疼,隻得強忍著:“姑母,今日是我大意了,該罰。”
今日之舉後,殷淑妃也不敢大意輕敵了。
惠太後坐在榻上,嘴裡咒罵:“哀家還記得當初瑜妃剛進宮時,那叫一個謹小慎微,恨不得日日都來給哀家端茶捏背,如今竟猖狂至此!”
想到瑜妃小人得誌的模樣,惠太後就氣的咬牙切齒:“皇帝偏偏這個節骨眼上昏迷不醒。”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殷淑妃眸色微閃,立三皇子做太子的詔書她看了,上麵清楚地蓋著玉璽,也是南冶帝的字跡,絕做不了假。
可偏偏瑜妃把持後宮,三皇子處於被迫,被困在啟城,進退兩難。
殷淑妃看了眼惠太後氣得不輕的樣子,抿了抿唇冇再繼續商量,而是改了話題:“姑母,赫連家那邊怎麼說?”
提到赫連家,惠太後的怒火就像是泄了氣,兩肩一跨,緊繃著臉道:“赫連家被瑜妃這個瘋子嚇怕了,哀家怎麼試探都無用。”
赫連家對惠太後,隻剩下表麵的敷衍。
在赫連家呆了幾個時辰,分析利弊,該說的不該說的,她全都說了一遍,奈何赫連大夫人就跟吃了秤砣一樣,不為所動。
“瑜妃這賤人早就料定了赫連大夫人膽子小,用賢貴妃的死嚇唬了她,如今赫連家是一門心思的保持中立。”惠太後揉著眉心,想到了在赫連家門外時,被一群百姓追著辱罵的場景,怒火再次被勾起。
殷淑妃自知惠太後是幫不上什麼忙了,而且極有可能還會拖累自己,頓覺失望。
“淑兒,你即刻給三皇子寫信,讓三皇子回城都。”惠太後思來想去,這個法子是最穩妥的:“七皇子在薑城禦敵,一時半會回不來,三皇子手握詔書,名正言順,瑜妃那個賤人豈敢阻攔?”
這事兒殷淑妃也不是冇有想過,她此次提前回來,就是為了探一探虛實。
“若三皇子先搶占時機,七皇子即便懊悔也無用了。若七皇子放棄抵抗回城都,導致城門失守,那便是南冶的罪人。”
惠太後極力勸說:“不論哪一樣,咱們都不虧,若等戰事結束,七皇子回來,瑜妃做了太後,哪還有你我生存之地?”
正說著外頭傳數位大臣全都跪在乾正殿外,要求惠太後給赫連家一個交代!
惠太後臉色微變:“是誰帶頭鬨事?”
宮人道:“回太後,是吏部莫尚書。”
又是莫雲鶴!
惠太後胸膛起伏,攥著的手在顫抖,一方麵是被氣的,另一方麵是恐懼。
“娘娘,不好了,莫尚書帶著人就在咱們宮殿外,要您即可交出太後娘娘。”宮人道。
殷淑妃強撐著身下了地,故作惶恐:“姑母,百官要個交代撫平赫連大將軍的怒火,我……我該怎麼辦?”
“赫連老夫人不是哀家動手的。”
“姑母,赫連大將軍不會相信的。”
惠太後語噎。
她冇法反駁,人是死在了壽康宮,又有太醫診斷,她抵賴不掉。
“姑母。”殷淑妃跪下地上,淚水奪眶而出:“淑兒感激您這麼些年對淑兒的照拂,淑兒也想侍奉您到老,可如今局勢迫在眉睫,淑兒無法護您。”
殷淑妃哭成淚人,一張纖弱的身姿微微顫抖,宛若暴雨下的嬌花,令人惋惜。
“你,你要讓哀家去死?”惠太後之前嘴上說可以效仿徐太後,以死證明清白。
但真的要她去死,惠太後又極不甘心。
殷淑妃搖頭:“姑母,淑兒不是這個意思,是為今之計要堵住悠悠之口,瑜妃掌權,今日帶頭鬨的是莫雲鶴,乃她一手提拔,擺明了就是衝著您來。”
看著殷淑妃哭,惠太後心裡頭隻覺得無比煩躁,心裡多了幾分寒意:“淑兒,這麼些年哀家可是為了你才和皇帝置氣,在護國寺吃了十二年的苦,你怎能讓哀家去死?”
殷淑妃垂眸。
“淑兒,哀家活了這麼大歲數了,隻想要安享晚年。”
“你即刻給三皇子寫信,調兵回城都,至於外麵那些人,冇膽子逼死當朝太後,哀家可以拖一拖,隻要三皇子回城替哀家找出真凶,自然不會有人逼死哀家。”
惠太後早就想好了退路,三皇子必須回城都。
在城都,諸位大臣都被瑜妃拿捏,全都是因為瑜妃手裡有兵權。
“瑜妃能用城都家眷作人質,咱們為何不可?”惠太後一隻手搭在了殷淑妃的肩上:“哀家畢竟經曆兩朝,有些事不是你不爭就可以相安無事的,三皇子冇得選。”
殷淑妃聽著惠太後這般無賴的話,被氣的胸膛起伏不定,緊咬著唇,嘴裡嘗到了血腥味。
“淑兒,你是哀家一手扶持起來的,若無哀家,也無你今日。”惠太後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殷淑妃;“哀家與你同生存,哀家若被逼死了,下一個就是你了。”
惠太後拍了拍身上的皺褶:“隻有保住哀家,他日皇帝醒來,哀家可以替你勸說皇帝。”
一句一句說得殷淑妃腦仁發脹,輕輕一動扯到了身後傷口,疼得她不禁倒吸口涼氣,臉色愈發慘白。
“娘娘,傷口見血了。”宮人看殷淑妃後背滲出血跡,隱隱有些著急。
殷淑妃緊咬著牙:“不礙事,即刻替本宮更衣!”
“娘娘?”
“快去!”
宮人冇轍,隻好拿來衣裳替殷淑妃裝扮,蒼白的臉上用厚厚的脂粉掩蓋,勉強有了點氣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