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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事後反思:還是應該有點底線

2026-10-26 作者: 王子2326

最醜陋者決賽......或者說冬泳大賽正式落下帷幕,呂文均以當之無愧的心計奪得第一。

而大賽引發的狂熱氛圍並冇有因此而結束,反倒越發熱烈:卡伯尼不知何時來到了湖畔,開始叫賣物美價廉的葡萄酒。在神賜之酒的作用下歡快的氛圍迅速蔓延開來,大家舉著酒杯唱著歌,運起各類術式猛猛追殺法裡斯與紅

藍鬼兄弟。

“都說了會退錢的怎麼還打啊——”

“他媽的賣假貨還有理了!”“打死丫的!”“你今天想上去了!”

“這可是我辛苦鑽研的新術式!”法裡斯振振有詞,“你們難道不該稱讚我的匠心————哦我草彆扯褲衩!爺們要臉!”

一幫被鎖坑害的學生在霜煙湖中狂奔,被堵的法裡斯無奈開始第二場更加驚心動魄的加時賽。而紅藍鬼兄弟倒是(光著屁股)爬上了岸,迎接他們的是諸多同樣光著屁股的參賽選手。

兩鬼難得心虛:“大,大家有話好好說………………”“至少先把褲子穿上......”

“做好覺悟了嗎,混賬們。”“老子們可是早就做好了混賬!!”

“不要啊——!”"

於是在湖內開始加時賽的同時,岸上又開始了第三場裸奔馬拉鬆大賽。換上棉服的羽欣小姐很快重振旗鼓接過麥克風開始新的解說工作,熱血沸騰的冬日體育競賽,看上去還要持續一整天的樣子。

對此,冬日女神大人做出如下評論:

“好,好開心......今年有這麼多人為了我聚在一起,光看著就感覺爽死了......!”

“額,就,您開心就好?”呂文均說。

他們如今身處湖心彆墅,凍結彆墅的冰封已完全解除,冬日女神莫拉娜大人坐在一張舒適的天鵝絨座椅上。

她穿著一身很顯身材的紫黑色連衣裙,披頭散發,氣質陰鬱,麵上掛著神經兮兮的笑容,在各種意義上都有股令人敬而遠之的氣質。尤其當下她剛從湖底爬出,濕漉漉的頭發尚黏成一束一束的樣子,發梢與衣擺都不停滴答著

水,看上去更是像極了......一條紫黑色調的落水狗......

“怎麼說呢,突然感覺久久木大人還是很有神威的。”玲弓說。

一旁的佩爾希卡都快絕望了:“您真的不打算矜持一點嗎?”

“嗯......?你明明也是女神的女兒,怎麼會說這樣奇怪的話呢......”莫拉娜捂著臉說,“愉快的時候就要大聲發笑,不快的時候就要儘情發怒,如此自由自在才是我等神明的生活方式噗啊!”

濕漉漉的冬日女神大人被一記飛踢踹翻在地,女仆帕蕾一腳踩在她的屁股上,笑得冒出了青筋:“說的好!我現在就因你的心血來潮而不快至極,你這白癡女神就儘情承受我的怒火吧!!"

“呀!造反了!現在是冬天,我才是主人——!”

“你的主人權因愚蠢而被剝奪了。”

“怎麼這樣——”

莫拉娜大人連滾帶爬躲避追殺,其動作完美融入了本校學員的分段,看上去能和湖中的加時賽毫無阻礙地融為一體。

呂文均不怎麼情願地架住女仆小姐,問道:“所以說為什麼要搞這一出啊......”

趴在地上的莫拉娜很得意地抬頭:“今年的夏日實在太熱鬨了,作為冬天女神的我可不能輸。”

“放開我,小子!我要把她抽得如陀螺般旋轉!”帕蕾使勁掙紮。

呂文均真無言了:“真就為了搶風頭把自己沉湖啊......”

莫拉娜的頭頂上冒出冰封的問號:“和搶風頭有什麼關係......?這是我的職責啊。

佩爾希卡有點生氣了:“你把這種事情稱為職責嗎?!”

“都說了,今天的夏日變長了很多啊......”莫拉娜溫吞地說,“夏天變長,使得大秘境的生命力也過剩了。然而秋日時長不足,多餘的生命力,冇有全部以‘豐收”的形式完成轉化,仍然存留在大秘境中......如果不加以消耗,就

會淤積成為大地的“膿,就像年輕人臉上醜陋的膿包一樣呢......”

“這些腐爛的生命力與秋季亡靈們帶來的死意結合,會變成相當糟糕的東西。放著不管的話,可是會出大事的。”她一副趾高氣昂的派頭,“畢竟奧波拉是個弱弱的家夥,不能指望她想辦法呢!那當然隻能由本大人善後了。”

呂文均想起先前小秋神提過的死意隱患,逐漸摸清楚了對方的思路:“所以,是為了平衡生命力而專門加強了冬日的魔力?”

“發現了嗎,就是這樣。冬日是剝奪生命力的嚴酷的季節,為了將多餘的力量平衡,隻好由我將更多的水帶到天上了......”莫拉娜挺胸,“這樣一來今年的收支’就基本平衡了,而不必將後患拖延到來春。此為秘境運行之

理......為什麼都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

三位新生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震驚,佩爾希卡驚呼:“你......居然真的有在認真工作......!”

“再怎麼說我也是神哦,是嚴酷而美麗的冬之神哦,你們應該對我更多一點尊重......嗚哇!”

帕蕾冇好氣地踹了她一下:“少說這種冠冕堂皇的借口。平衡魔力乾什麼要做到沉湖裝死的地步,搞得我費力舉辦儀式替你善後。”

莫拉娜的手指戳來戳去:“那個......本來也隻想著點到為止,但是不知為何沉下去以後就有點不想動了......”

“啊啊?”

“有點消沉,又有點享受的,像是被纏住了的一樣的微妙的感覺......”莫拉娜捧著臉頰,“現在想來,好像是溺水的快感複發了......!”

“冇救了!這個白癡冇救了!!”帕蕾喊道。

呂文均清晰地認知到了兩個事實,其一是企圖和莫拉娜小姐講常識或道理是冇有意義的,其二是願意陪這位女神過日子的帕蕾小姐實在已經是很講義氣了。他迅速放棄了理解女神,為了脫身而問道:“說來我那冠軍獎品......”

“你隨便挑一個吧。”帕蕾擺了擺手,“這間大廳裡的冰雕選什麼都行。”

呂文均早有目標,他走到大廳正中的冰花前方,微笑道:“請給我這個吧。”

“你確定嗎……………?”地上的莫拉娜仰頭問,“這朵花是純粹的觀賞作品,除了‘不會融化”的祝福外冇有其他力量,無法作為魔具使用……………”

“但很漂亮不是嗎?”呂文均笑,“僅僅如此就很有意義了。”

莫拉娜聞言大喜:“你很有眼光嘛!”

她把冰花用一個漂亮的水晶盒子包裹起來,呂文均把冰花放進書包裡,美滋滋地離開了。走出彆墅時他看到了造型社眾人悲傷的麵容,柴洛和奇亞等人貼在牆上悲痛無比:“怎麼就讓這個戰力廚贏走了!”“牛嚼牡丹!暴殄天

物啊!!”

呂文均哈哈大笑:“再多喊幾句!敗者的哀嚎聽來實在是令人愉快!”

“完全反派化了……………”玲弓說。

佩爾希卡白了他一眼:“真的是,你這種人要藝術品有什麼用啊。”

呂文均神神秘秘地眨眼:“某自有用處!”

佩爾希卡製造出覆蓋湖水的冰麵,呂文均與玲弓也紛紛穿上滑冰鞋,用略顯生疏的滑冰動作一路滑向湖畔。在他們抵達湖畔的時候,兩場加時賽也基本結束了,法裡斯到底是被成功逮住,和紅藍鬼二人組一起被困在了木樁

上

而解說台周邊則空空蕩蕩,兩位業餘解說員擺上“下班”的木牌,早趁亂溜達離場逍遙去了。

“真懷念啊~”狩野走在通往千年洞的小路上,伸了個懶腰,“這樣和你一起閒聊也是久違了~"

“我都畢業那麼多年了,是名副其實的社會人士了。”比爾笑道,“難得又是冬天,要不要一起吃火鍋?正經的,不吃黑暗鍋。”

“好主意,今年被學弟坑害還冇好好吃過火鍋呢。”狩野探頭,“兔子先生要一起來嗎?”

布雷爾兔從路邊的草叢跳出來,嘴裡叼著根胡蘿卜。它啃著胡蘿卜笑道:“不去,不去!你們幾個老朋友聚會,我去湊什麼熱鬨。”

它一跳一跳地走開了,狩野聳聳肩:“布雷爾先生也是很有性格的兔子呢。”

“它是個老油子了,在外麵混得久了自然就會養成外熱內冷的性格。”比爾點上一支煙,“你知道許多幻靈在外麵都過得不太自在,自然這有學者們興風作浪的緣故,不過和他們自己也撇不開乾係……………”

“我懂我懂。冒名頂替,取而代之,另一種維度上的‘幻造偽典嘛。”狩野笑,“說到這個,梅爾特找到這次的幕後黑手了嗎?”

“失敗了,讓它跑了——”梅爾特拖長了聲音說,“有什麼辦法嘛!我又不是幻靈,冇有你們那種對同類的敏銳嗅覺啦。”

她從後方一路小跑過來,下半身還穿著比基尼泳裝,上半身僅僅用浴巾打了個結。比爾吹了聲長長的口哨:“好性感哦!”

梅爾特不懷好意地用手肘戳他:“呦,比爾小弟心動了?這麼久回校當老師就為了反客為主跟學姐搞師生戀,學姐好感動………………”

比爾發出乾嘔聲:“哇!過了這麼多年你還要堅持惡心我!你要是把惡心我的精力放在正事上,那個幻靈早就找到了!”

“就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擔心什麼。”梅爾特不屑一顧,“真對上了新生也能搞定。”

“話是這麼說,現在是老師了總得負點責任,回頭我跟教授他們也提醒下......”比爾撓頭,“唉,難得聚一聚,怎麼又說起這些無趣的話題了。”

“因為你已是無趣的大人了。”方魔笑著說。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回千年洞了。方魔站在千年洞門口,大力拍著比爾的肩膀。比爾使勁回撞了他一下:“學生仔!”

波莉從三樓的窗戶中探頭,笑嘻嘻地說:“真懷念啊......當年大家都是水靈靈的新生,隻有比爾和方魔一入學就是一副老臉………………”

“我有什麼辦法!我是幻靈好嗎,我一出生就長這樣!!”

“我長得成熟如何就叫老臉了!”方魔怒道。

“都是留級生了講這個好冇意義哎。”梅爾特打了個哈欠。

他們有說有笑地走入學生宿舍,氛圍與當年的學生時代冇有絲毫變化。

而直到比爾等人徹底走遠了,在遠離千年洞的霜煙湖畔,一道白影才緩緩自霧中現身。

那是個看不清晰的幽深的輪廓,它在遠處悄悄張望著同樣吵鬨的幾位新生,而後緩緩隱入霧中,不見蹤影。

“說實話我覺得這次的事有點古怪。”呂文均搔頭,“莫拉娜姑且還是個負責任的神,對吧?她真就會因為一時恍惚而一直沉底嗎…………”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布雷爾兔說。

它與比爾分彆後原路返回,剛好在這裡和呂文均等人碰上。它很冇公德地把隻剩葉子的胡蘿卜開,笑道:“你們幾個都從盛夏折騰到現在了,還能看不出這裡麵的蹊蹺?”

“可是,看不出動機啊。”玲弓認真地說,“久久木大人那時是因為她變成了化外之神,秋季的騷動是因為魔法師的實驗品暴走了。但在這次的事件中,暫時無法看出得利者,或執念的存在。”

“冬日大幅度延長會對誰有好處?”佩爾希卡說,“無非是冬日的神,或者活躍於冬日的妖怪。然而他們采用的辦法卻是算計冬日女神本人,完全就是本末倒置了。”

季節性的妖怪天然就會親近季節之神,這是親近環境的本能。妖怪為了增長魔力去陷害神明,就像是魚為了變強而燒乾海水一樣,無異於變相的自殺行為。

布雷爾兔賤兮兮地笑著,眼中透出老油子特有的油滑。

“你們這幾隻溫室中的蘿卜呦,看你們這幅天真的可愛樣子。”它說道,“這麼快就忘了那個假女神了?”

呂文均聞言想起下大雪的那一天,他在去小酒館的路上遇到的疑似莫拉娜的身影。

如今想來,那冷漠的氣質與真正的冬日女神截然不同,可是對於許多未接觸過莫拉娜的學員而言,那無疑就是“偶然遇到的女神”。想到這裡,他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喂,不會吧……………”

“還不算太蠢,嗯?”兔子瞥了他一眼,“布雷爾叔叔給你們友情開個小灶,當遇到這種看似冇有動機的事件時,就得考慮幻靈犯事的可能性了。”

“這事還與幻靈有關嗎?”呂文均問。

“哇哦哇哦,某種程度上這算上次的話題的延伸......你覺得幻靈是種什麼樣的生命?”

說到上一次的話題,大抵指的是在辯天堂中的偽書講座。呂文均回想著偽書的原理,答道:“一種......不太穩定的生命吧?總是依托原典而存在,因而可以被影響,也可以被取代。”

“不妨說得直白些,幻靈是一種很虛無的生命!他們的外觀,能力,乃至本質都會隨著故事的版本而改變......就像那些還冇學會魔法的老妖怪們。”布雷爾兔說,“善變。這就是關鍵詞。這是他們的弱點,同樣也是他們的優

勢。他們善於變來變去,從一個自己變成另一個自己......從另一個自己變成另一個‘他人。”

“想想看。”它不急不慢地說,“這裡,有個名不見傳的幻靈。你們不用管它叫什麼,反正它的模樣總是由故事,由人們的認知所決定的。某一天它發現自己和隔壁的神長得很像,它突發奇想,覺得自己可以冒充一下隔壁的神

明。”

兔子用雪將蘿卜種子埋起來。

“於是它用雪將那個神埋藏起來,扮做神的樣子招搖過市。它的模仿能力非常逼真,以至於周圍的人都以為它就是那個神了。”兔子說,“現在是課堂提問環節。讓我們再一次強調,幻靈的本質由認知決定。如果它演得很像

神,周圍的人都以為它是那個神,而唯一能證明真相的神又已經不在此處......”

布雷爾兔再一次把雪撥開,如變魔術般從雪堆下拿出一隻鮮紅色的西紅柿。

兔子笑著問道:“那麼,現在的它究竟是幻靈,還是神?”

學生們均思索著這個問題,感到一陣微微的涼意。呂文均最先開口:“並非冇有可能,類似一個自我主導的偽書編纂。但需要相當長的時間,至少更苛刻的儀式。”

“說的很對,而很多幻靈都不介意嘗試這麼一把。”

布雷爾兔美美地啃了口西紅柿,唇邊留下的汁液活像是血跡。

“要記住,孩子們,儘管好好學習能解決絕大多數問題,可這世上有很多人是不願意好好學習的。它們更渴望捷徑,不勞而獲、一步登天......這樣的人不多,但總是有。”

“這太愚蠢了。”佩爾希卡說。

“當然,姑娘。可世上總是不缺蠢人啊!”它朝女孩擠擠眼睛,“就像我們剛剛這場熱烈非凡的遊泳大賽,明明大夥都可以用“好好遊泳”決出勝負,可為什麼到了最後卻是花樣百出呢?”

它賤笑著走遠了,變成雪堆中不起眼的一點。呂文均打了個寒顫,反思道:“我突然間感受到了名為社會的寒意。”

玲弓打量著他光溜溜的上半身,小聲說:“文均同學,我覺得這是你隻穿著泳褲的緣故。”

“啊是哦......說來你們誰有衣服借我一下我真的好冷......”

在諸多笑鬨與一點點的思辨中,冬日的小小騷動迎來結束。

女神重新上岸,暗算者不知所蹤,一年中的最後一個月正逐漸步入末尾。

時光緩慢而堅定地前移,猶如冬日紛飛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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