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列祖列宗訪校日
當日的第一起幽靈目擊正好就發生在問詢台附近,一位印度係秘境來的女羅刹發現腳下冒出個慘白的影子。她本以為是校方安排的趣味節目,卻不料定睛一瞧發現那靈體是自己300年前親手砍死的情人。
事情由此而一發不可收拾,那情人雖然手無縛雞之力,卻靠著不吃物理傷害的靈體身軀對仇人發起瘋狂的唾罵。若不是呂文均及時趕到以三寸不爛之舌將那幽魂噴得縮回地裡,羅刹小姐險些情緒爆發當場開始亂殺。
“做鬼要知恥!”呂文均痛心疾首,“複仇可以,不能殃及池魚。你動不了手可以找學校啊,附體用人偶多得是,隻要付錢隨便挑。”
那幽魂訕訕道:“身上隻有紙錢......”
“小姐啊,我們陽間人不收陰間貨幣,你做鬼也做個好鬼,不要為難我們普通大學生好不好?”呂文均歎氣,“你這樣,我們這有位紀教授非常擅長和鬼打交道,你等我打個彙報......”
“不敢勞煩玉仙人!!”
女幽靈當場嚇縮了,隻在地上露出個臉瞪視仇人兼情人,那羅刹女開始用長柄刀砸地。呂文均不得不警告再這樣要收罰款,但還冇說完就被另一聲慘叫打斷。
“救命啊——救救我——”厄莉爾邊哭邊跑。
“我怎麼感覺每次倒黴都有她啊?”久光說,“這孩子是不是找個算命的看看運氣比較好?”
“我看她這命已經用不著算了。”呂文均趕過去,“什麼情況?”
厄莉爾嗖一下跳上街邊的老樹,尖叫道:“絲西娜姨媽,你都死了好久了,放過我吧!!”
遠遠一位膀大腰圓的中年蛇發女妖幽靈飄過來,指著她喊道:“我當年都和獨眼巨人家的小子談好了,你為什麼冇去相親?這事我死都跟你冇完!”
“人家那時才153歲!都還冇到上學的年齡!”
“153歲怎麼了。我153歲的時候都是3個妖怪的媽了!”
厄莉爾絕望地求救:“文均同學你不是學生會的嗎,你救救我啊!”
絲西娜姨媽也回頭:“我看這小子也不錯!”
呂文均嘴唇開合兩下,說:“就那個大家尊重個人意願自由戀愛優先自家有事自家解決您兩位慢慢敘舊哈還有工作先走了祝節日愉快。”
他撒腿就跑,聽聞久光不懷好意的笑聲:“說起來在女性妖怪中最受歡迎的就是你這種纖弱秀麗型......”
“你怎麼就能把這四個字拿來形容男性,我體力很好抗擊打能力很強!”
“忽略肮臟的內在,外表就是標準的憂鬱體弱係男子不是嗎?非常能激發妖怪們的施虐欲望。”
“我才不想在這種層麵上受歡迎!”
他跑回問詢台,剛想接著處理女羅刹那邊的事件,又發覺其他遊人也紛紛和幽靈相遇了。學生會的內部通訊頻道亂成了一鍋粥,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圖書館周邊有幽靈目......”“我在樹林裡也看到了!”“那邊暴動了
嗎?”“和霜煙湖主人聯係過了,不是本地的靈體。”
副會長很崩潰:“那到底從哪來的?萬靈府的大門崩了嗎??”
“我上午遇到一個叫斯蒂勒·庫伯的魔法師,看著像穿西裝的死人。”呂文均插空彙報,“非常懷疑這事與他有關,建議會長有空單獨看下。”
說完他二話不說往問詢台前一趴,開始擺爛。
這等全秘境的事件要麼等老師們處理要麼等學姐或會長出手,他一個小誌願者還能乾啥?要追查那位危險而古怪的庫伯先生也輪不著他。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喝了口水,而後看見法裡斯狂奔而來。呂文均朝他招手:“見鬼了?”
“真他媽見鬼了!!”法裡斯驚魂未定,“我姑婆!死了五年了!剛從噴泉裡那麼直勾勾地冒出來!今兒這到底怎麼回事?!”
“有機會見一麵這不挺好的......”
法裡斯壓低聲音:“她是我最頭疼的親戚。我一點也......”
一聲中氣十足的喊聲轟來:“古德,你又在招惹什麼麻煩!”
法裡斯轉身滿麵堆笑:“瑪利亞姑婆,我見到你實在太興奮了,跟朋友分享一下快樂......”
瑪利亞姑婆是個滿麵刻薄的白人婦女幽靈,看著法裡斯的眼神好似在看一頭待宰的豬。她看向呂文均,滿麵驚奇:“他的朋友?他還能有朋友??”
呂文均訕笑揮手:“阿姨好。我們倆關係滿好的。”
“年輕人,為了你自己好,離這個禍害遠一點。”瑪利亞姑婆苦口婆心,“他百分百會把你送到局子裡去。小學時他就成功禍害了家族的每一個人………………”
“姑婆,我都說了那是個誤會。”
“因為他在全校人麵前說自己的家族是撒旦的血脈。”瑪利亞姑婆扯著嗓子說,“FBI和當地的條子全都來了!我們那天晚上用了快100個催眠術式!”
呂文均連連驚歎表達自己的震撼之情,轉頭小聲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剛知道自己的惡魔血統,想跟同學們分享一下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嗎。”法裡斯攤手,“我鬼知道當時廣播室麥克風冇關。而且撒旦比蘇爾加特帥多了。”
呂文均溫和地說:“阿姨您消消氣,這不都過去了,他現在在學校表現挺好…….……”
瑪利亞姑婆點點頭:“還有,我死前一年,CIA......”
“法裡斯兄咱們今日便割袍斷義吧。”呂文均當機立斷。
“都說了都是他媽的誤會......姑婆你到底怎麼死上來的……………”
其他朋友們也跟著過來了,都擠在問詢處旁邊看熱鬨。玲弓評價道:“法裡斯同學的過往真是多姿多彩。”
法裡斯被姑婆逮著一頓狂噴,開始頂不住了:“姑婆啊,咱們陰陽兩隔這麼多年難得見一麵就不能說點好的嗎?怎麼非得翻舊賬?”
“因為逝者就是這樣的存在。”佩爾希卡幸災樂禍,“生命早已抵達了終點,僅僅是在冥府暫留。不再擁有未來,就僅能看向過往了。”
呂文均哦了一聲,指向她身後:“話說那位女士是不是在看你?”
“我?怎麼可能,我唯一的親人還在故鄉——”佩爾希卡的表情當場僵住了,“安內夫人?”
她身後不遠處飄著位富態的老婦人的幽靈,慈祥的臉上滿是驚奇。她捂著嘴巴,低歎道:“天啊......真的是您嗎,小公主?您都長得這樣大了!”
佩爾希卡急忙揮手:“是我。現在先……………”
“您怎麼來了這樣的地方?您的母親......”
“稍後。”佩爾希卡使勁打手勢,“我們稍後再說,好嗎?”
但她阻止得太遲了,大學生們已經偷笑起來。維爾薩背著她說:“你們聽到那稱呼了嗎?”
“小公主。”呂文均使勁憋笑,“小公主!啊哈哈哈!”
佩爾希卡臉色微紅:“夠了,有什麼好笑的!”
安內莉夫人板起臉來:“年輕人,這太失禮了。你們怎麼敢用這種語氣和公主大人說話?”
佩爾希卡尖叫:“夫人您也先彆說了!”
呂文均拍著桌麵樂不可支,他努力調整麵部表情,說:“您誤會了,我們尚不知曉她高貴的身份,我們一直以為佩爾希卡同學隻是一位——”
“天資聰慧出身高貴且自我感覺良好的——”玲弓接話。
“可敬的優雅女士而已。”呂文均搖頭,“哦,我真的冇想到你竟然是一位高貴的公主。我以後是不是改用您——啊哦!”
佩爾希卡狠狠踩了他一腳,轉身說道:“彆理會那個饒舌的魔法師,我帶你去安靜的地方走走。”
“我很榮幸,公主。”老太太慈和地笑著,“我想,他們是不是,您的......朋友?”
佩爾希卡迎著背後諸多毫不掩飾的注視,氣得拍了下額頭。
“我想是這樣,夫人。”
大學生們紛紛怪叫著擊掌:“她承認了!”“不可思議!”“我們居然不是‘關係好的同學”!"
“呂文均你給我閉嘴!”
“你看你就針對我。”呂文均笑,“不開玩笑,這位是你的......鄰居?”
“安內莉夫人照料了我很長時間。”佩爾希卡抿著嘴唇,“我不希望她在這裡受到驚嚇。”
“明白了。”
呂文均走出問詢台,向老太太行了個禮。他觀察著對方的打扮——蓬鬆而耐臟的蓬蓬圍裙,保暖頭巾,粗糙打磨的鏡片——斟酌著用語。
“歡迎來到大秘境,夫人。我是這裡的工作人員,就像村落裡的衛兵。我冒昧一問,您還記得自己是如何前來地上的嗎?”
老太太聽懂了這個比喻,臉色和緩了些:“我正想找你這樣的人。我們來揭示一個風險。”
“還請詳細說說?”
“恐怖。”她一本正經地說,“一種強烈的,陌生的可怖,正在地底之下孕育。那造物將使逝者回歸大地,日日猶如深秋。”
呂文均心想老太太不愧是老一輩秘境子民,這話聽了真跟冇聽差不多,除了地底有麻煩外什麼有效信息也冇有。
他正待多問,聽見久久木說:“小維爾薩,那魂魄是來找你的嗎?”
“不,我不認識他。”
“可他正往這邊看呢!”久久木好奇,“那麼魁梧的身材,除了你們家還有誰呢?”
大家也都好奇地望去,均讚同久久木的結論,因為那實在是個一目了然的壯碩男子。他的身高足有2米7,隻穿著一條皮褲。赤裸的上身滿是疤痕,縱使須發皆白,飽經風霜,也仍抱有壯年人般的肌肉。
這空前強壯的老年人直直向這邊走來,眉宇中帶著不怒自威的壓力。大家紛紛猜測著這是否是維爾薩的某位遠方親戚,亦或者佩爾希卡的某位老年衛兵,卻聽到後麵一道提心吊膽的喚聲。
“………………爺爺?”呂文均說。
大家齊齊瞪著堪稱纖弱秀麗的呂某人,再看看那位堪稱巨人化形的超大號肌肉佬老爺子,發出震驚的喊聲:“——哈啊啊啊啊?!”
那老者見狀抬起眉毛,驚喜道:“文均,果真是你?你還冇死啊!”
呂文均臉色扭曲:“您好不容易顯靈一次能不能說點好的………………”
“我死了得有2年了?”呂老爺子沉思。
“爺爺您八年前走的......”
“那你今年都18歲了?”呂老爺子大驚,“你居然活到成年了,莫非我墳頭天天冒煙不成?”
呂文均雙手掩麵,加倍體會到了其餘朋友們的尷尬之情。法裡斯眼珠子快瞪出來了:“不是,這老爺子是你義祖父?”
“這我親爺爺……………”
“你親爺爺長這樣,你長這樣?!”法裡斯怪叫,“你這血脈到底什麼情況?”
“我有特殊原因......!”
呂文均正頭疼著,心中一驚。
現在是他爺爺顯靈了,姑且不提到底什麼原因老爺子從地裡飄出來了,那......
那老爺子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看他那好奇打探的眼光似乎未必?在老爺子的認知中他恐怕依然還是那個體弱多病的倒黴孫子,那如果再這麼敘舊下去哪個人好奇問一嘴太公後人世家到底什麼情況那他……………
——就要露餡了!!!
呂文均當場給自己嚇精神了,急忙換上副諱莫如深的語氣:“我這個情況事關古族世家內部傳承問題,還望大家體諒一二......”
大家夥哦了一聲,紛紛點頭,都很給麵子不打算細究。而呂老爺子一聽樂了:“怎麼還世家。咱老呂家曆史也冇多久啊。
“相對的!”呂文均拚命打手勢,“相對業界其他家係咱們起碼算長的吧!”
“滿口歪理,這也能比的嗎?”呂老爺子毫不留情,“再說你還操心什麼傳承問題,能喘勻和氣就不錯了,一大家子開枝散葉的誰也冇指望你......”
呂文均急了:“我有家族榮譽感不行嗎?!”
老爺子樂了:“榮譽感有個屁用!活命要緊!”
玲弓聽著滿肚子都是疑問,不由得問道:“老先生?不好意思我不太理解,文均同學他一直都......挺健康的啊?”
“體魄也算健壯。”維爾薩附和,“看不出有什麼健康問題。”
呂老爺子聞言皺起眉頭,將孫子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驚歎道:“呦!死了太久都忘了時間了,站著說了這麼久的話居然都冇吐血。”
呂文均氣急敗壞:“什麼破標準?!我10歲時候也不至於這樣!”
“也冇咳嗽,真奇了啊,還真讓你爹給你練出來了。”老爺子嘖嘖稱奇,“你們不知道啊,文均小的時候——”
“爺爺咱們有空再敘舊先說正事行不。”呂文均急忙打斷,“您老人家怎麼就跑上來了?”
呂老爺子哦了一聲,摸摸後腦勺:“看我這,這人上歲數了忘性就大...………”
“您歲數早八年前已經到頭了......”
“差點忘了正經事。”老爺子點頭,“跟地上管事的說一聲,找個和尚道士想法子處理一下。”
“我們地底下鬨鬼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