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夏風悄靜秋葉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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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其實冇有一個親曆者清楚。
絕大部分新生都因神術的效果而頭昏腦漲,少數僥幸未被攻擊的則因過勞而難以行動。戰場最中心的幾位成員幾乎當場就倒下了,因而大家僅能從旁觀者的描述中拚湊出後續:
戰鬥結束後,紀傳君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將所有新生治愈並轉移到校醫院。據說其速度快到難以描述細節,隻是“蹭”得一下就全部搞定了。
“蹭得一下這種描述也太模糊了......”呂文均虛眼。
“事實上就是這樣啦。”明宵說,“我才剛回頭看了一眼哦!然後刷得一下傷口和灰塵就不見了,再蹭得一下你們就都不在戰場上了。說真的超可怕,連我都看不太清楚。”
“......難不成,教授她其實也挺緊張的?”
“那畢竟有一群白癡興致勃勃要去弑神,當老師的說不擔心才是怪事吧。”
在那之後,默丁到林子裡走了一圈,修複了戰場。有許多古樹在這次戰鬥中損毀了,但也有相當數目的植物因化外之神的出現而暴增。從結果來看,四季森林的收益基本等同損耗,生態環境冇有太大變化。
林中的妖怪們抱怨連天,但姑且接受了這個結果——大菜西早早幫忙疏散了妖怪和動物,因此冇有意外傷亡。它本人對這個結果相當滿意,因為總算冇人跟它搶地盤了。
“聞風喪膽的新人殺手複活了,明年的新生有得享受了。”明宵幸災樂禍。
“我們之後是不是也要小心了......”玲弓說。
“萊西老爹說這次幫了大忙,所以你們這屆隻要彆太過分都不會管的。”
“好耶,勝利者特權!”
恢複清醒的木神本人據說被泠歌老師帶走了,關於它的處置當前還在商議中,但總歸性命無礙。剩下的無非是諸多瑣事。
“性命真無礙嗎。”法裡斯質疑,“我的意思是它被腰斬了哎,從林變成木木了。”
呂文均點頭:“我說實話我當時一眼看過去以為它死了......”
“你以為神是什麼啊?”明宵說,“軀殼、形體不過是外在,隻要有足夠的魔力或信仰就能重塑。關鍵是內在的自我。”
神智無存,人格消失,記憶淡薄,僅存執念的化外之神實質就是一場災難。討伐化外之神的戰鬥,就是治理災害的過程。
平息狂氣,抑製執念,使得理性再次從精神中浮現。如此重施“教化”,化外之神才有希望變回原本的神明。這才是戰鬥之儀式的意義。
“也就是說,瘋了就揍到不瘋為止。”維爾薩總結。
“維爾薩同學對本質把握得很精髓啊!”明宵表揚,“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你們這次運氣算不錯的,久久能智神本性善良,清醒了還知道說聲謝謝。我上次打那玩意就不是什麼好貨,被揍醒了還想著搞事……………”
“好奇問下最後怎麼解決的。”
“揍了第二頓給丫揍跑了,下次遇見說什麼得徹底打死。”明宵起身,“那就這樣,學姐要去善後了,你們加油!”
她放下探病的水果溜走了,留下病房內的苦哈哈們麵麵相覷。
如今離戰鬥結束已過了三天,絕大多數新生早在次日就治愈完畢,校醫院內僅留下了幾位不幸者。
“我還是第一次抬不起手來。”維爾薩說。
這位勇敢戰士的雙臂纏滿繃帶,被捆得活像倆雞腿,看著像是粉碎性骨折了一樣。呂文均有氣無力地說:“俗話說傷痕是戰士的勳章,你這把可是滿手功勳啊......”
維爾薩表情苦悶:“上不了論壇了。”
“注意點居然在這裡?你網癮是不是有點重了!”
“我想和法裡斯換一換,他看著輕鬆很多。”
“輕鬆個毛線,老子兩天冇下來床!”輪椅上的法裡斯呐喊,“不是我說,你做你那個破計劃的時候真就冇想過我得跑多遠嗎?!”
中將法裡斯此戰堪稱鞠躬儘瘁,他先是在森林最深處負責開門,之後又得撒腿跑到陷阱位置負責靈地陷阱。雖說呂文均有在路上給他安排了租借的代步魔具,但那玩意才用了冇幾分鐘就被眷屬破壞了。
因此法裡斯的絕大多數路程都是靠“拚命奔跑”克服的………………
這其實是本次作戰最大的破綻,因為如果法裡斯冇能及時激活靈地,玲弓的術式也冇法連鎖發動,後半段作戰基本就砸了。
“嗯,怎麼說呢,真是辛苦了法裡斯同學。”
“不,小的怎敢與您相比。”
玲弓小姐坐在安樂椅上,兩眼基本失去了光澤。魔力重度消耗使得她的精神萎靡不振,同時吸納了更多火元素帶來了外觀上的顯著變化:她現在有一頭鮮紅如火的長發了。
她兩眼無神:“教授說至少要半個月才能自然恢複......半個月......”
呂文均安慰道:“往好的方向想也挺時髦的嘛,很有世紀初的galgame的女主角風格。”
“我才不想變成那種奇怪的風格!文均同學你果然是宅宅吧!”
“什麼宅宅我是nerd!是nerd啊!”
“你們安靜點我頭好痛......”佩爾希卡呻吟。
她正一下下用腦袋撞牆,隻剩個虛幻輪廓的獸女巫們紛紛露出同情的眼神。以魔力量自傲的真魔女小姐有生以來第一次品味到了魔力透支的感受,由於冇有任何經驗,她的反應格外強烈,滿麵痛不欲生。
“大驚小怪,喝點半人馬奶休息兩天很快就會恢複的。”呂文均說,“你看我多正常。”
“木乃伊閉嘴……………”
呂文均安穩地躺在病床上,渾身上下纏滿繃帶,隻差把金棺一蓋就能進金字塔cos法老了。
跑滿全場的結果就是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和骨骼差不多都過勞了,魔力也自然是重度透支,就連身經百戰的校醫都感歎小夥子真是英勇無比,考個試非得把自己往死裡整去。
“說真的我就不理解啊,為什麼打成這樣都隻有‘骨骼錯位肌肉拉傷'?”法裡斯嘖嘖稱奇,“最後那個乾花你到底怎麼躲的啊?我很早就想說了,你們近戰係身法都這麼猛嗎?”
“我認為絕大多數戰士是不行的。”維爾薩說,“魔法師也不行。”
呂文均往病床上半段挪了挪:“也還好......因為那個花雖然密集但是體積很大,比子彈好躲。”
“什麼叫他媽的比他媽的子彈好躲。”法裡斯說。
“其實不難,訓練一下初中生也能做到。”呂文均說,“以前寒暑假的時候我爹經常帶我做這種特訓......有一次是在雪崩環境下閃避狙擊,和這次的場麵非常相似。”
呂文均很懷念地笑著:“那次連我都覺得老爹太過分了,和他大吵了一架。現在想想真是該感謝他啊。”
佩爾希卡感覺自己頭更疼了:“你們外界人都這樣?"
法裡斯連連搖頭,真誠地道:“我覺得單純就是他們老呂家有病。”
於是,又一日之後。
各有慘情的勇士們總算出院了,一年級的所有人在禮堂集合,麵上半是興奮半是緊張。即使呂文均也覺得心不上不下地懸著,緊張感甚至還在與神明戰鬥之前.....
因為今天,是宣布考試成績的時候。
以紀傳君為中心,各科教師在長桌前坐下。紀教授持著一卷竹簡,其上寫有每位學員的成績與排名。她慢條斯理地將竹簡展開,學生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裡。
“考慮到本次期中考試模式特殊,校方經研究後決定,不以各科成績分彆評判,而將整場討伐戰列為單項考試,以滿分100進行評價。具體成績與排名如下。”
比爾望向後方身長較高的學生們,率先開口:“先鋒組共44人奮勇當先,為勝利打下根基,展現了值得稱讚的勇氣,得分90分。”
禮堂後方響起歡呼,紅藍鬼兄弟等人振奮地跳了起來,拍打著彼此的肩膀。
韋爾頓伯爵微笑著接話:“狙擊組46人活用所學,靈活迎戰,成功拖延了神明的行動,評分90。”
蒂婭等妖怪驚喜地起立鼓掌,她們大多都是體力不佳的女孩子,未想到自己也能得到優異的評價。
默丁仍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語氣:“陷阱組的33名學員將大多數時間都用於等待,在使用術式後便迫不及待退場。如此表現難稱勇敢,更遑論智慧。”
陷阱組的大部分人的臉色已經和久久能智神差不多了,法裡斯露出了那種在德魯伊課上被點名回答問題的表情。
默丁話鋒一轉:“但看在各位給化外之神上了一課的份上,90分。”
新生們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厄爾高興地快昏過去了。法裡斯使勁晃著旁邊的呂文均:“我草,你聽到冇有,我也有90!”
“我覺得你值得更高的分數。”呂文均真心誠意。
“讓排名見鬼去吧,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法裡斯歡呼喝彩,“開閘放水啦,萬歲!”
這恐怕會是校史留名的一天,一年級全員不但一人未掛科還均都拿到了90的高分,在以學業艱難著稱的特裡斯塔這堪稱奇跡。這份成績甚至值得寫進他們每一個人的簡曆裡,畢業後無論去什麼秘境從事什麼工作,都將成為
使他們備受青睞的閃光點。
禮堂亂哄哄地鬨成一團,紀傳君不得不數次敲擊桌麵,才使得全場恢複肅靜。
圖裡伊曼笑眯眯地說道:“同時,也有幾位同學的優異表現,值得我們多花費一段時間。”
“古德·法裡斯先生開啟了神殿之門,這是計劃得以成立的關鍵。但我以為,更值得提及的是在那之後的表現——他隻身橫穿戰場趕到約定地點,證明自己不曾辜負友人的信任。他的總評是97分。”
法裡斯蹭得站起,大張著嘴不知所措。呂文均使勁拍著他的胳膊:“我說什麼來著!”
“哇……………”他的聲音都發尖了,“哇!哇!!”
圖裡伊曼望向另一位男士:“維爾薩先生擊潰了神明的防禦,冇有他的勇猛戰鬥,其後的一切謀劃都是空談。他有資格爭取在最後登場,卻為了更大的成功率選擇默默付出,這份品質叫做擔當。98分。”
維爾薩高舉右臂,先鋒隊員們衝上去擁抱他。呂文均發出喝彩,他衷心地為友人高興,甚至忘了開始前的緊張感。
天隱院泠歌示意眾人安靜,說道:“學會克製驕傲是一種成長,天才不在聚光燈下也能閃耀。以幻靈大軍掩護先鋒,用寒風遮掩伏兵的行動,供給魔力使得最後一擊得以斬出。這場接力賽中她冇有接過任何一棒,卻幫助所有
人走過了全程。佩爾希卡·納赫特·霍勒,99分。”
佩爾希卡哼了一聲:“這次是還你的人情,下次就不再是第二名了。”
緊張感又回來了,呂文均開始咬指甲:“不會是三個99吧不會吧不會吧......”
泠歌接著說道:“順不妄喜,逆不惶餒。封儘神明的法陣證明了才乾,統籌計劃的謀略則展現了智慧。請維持這敢於在烈火中堅持的心性,你的前途再無障礙。天隱院玲弓,99分。”
玲弓晃動著紅彤彤的腦袋:“被表揚了,真好啊~”
佩爾希卡撇嘴:“這個人完全冇有一點驚喜感……………”
“我應得的嘛。”
“我覺得並列第一也算第一吧?”呂文均的大拇指指甲快啃禿了,“冇理由不算的對不對?因為這種理由不讓我寄信就是刁難人了吧?我說……………….”
他閉上了嘴,因為泠歌不再說話,而紀傳君開口了。
“在先前的討伐戰中,各位均已竭儘所能。但一人之力畢竟有限,世上從無十全十美,故而無論成績高低,均有所缺。”
“然而有一位魔法師深諳此道。他知曉人力有限,獨木難支,故而親自組織起本次的隊列。於後方穩定軍心,運籌帷幄,於陣前直麵大敵,敢勇當先。以一己之力欺瞞神明,奪得最後的勝機。”
“其中數次鋌而走險,絕非圓滿。可正是他引導著諸多的缺憾相互補全,才最終拚合出這不可思議的圓滿的結局。縱使苛刻如我,亦然無可挑剔。”
她抬頭,微笑:“呂文均100分,授學院突出英傑貢獻獎。讓我們恭喜呂先生贏得本次考試的第一名。”
呂文均已經忘了自己在說什麼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他隻記得自己興奮地蹦跳著,笑得連嗓子都啞了。大家紛紛過來恭喜他,慶賀他,就連長桌後的老師們都麵帶微笑。
禮堂中洋溢著快活的氣氛,世界仿佛在七彩的泡沫中旋轉。
這是他成為魔法師以來最棒的一天。
紀傳君不得不提高聲音,因為這次就連她也阻擋不了新生們的吵鬨了。
“最後,很不幸的,我還要宣布一個糟糕的消息。”
自呂文均往下全員都驚悚地看著她。紀傳君的聲音非常嚴厲。
“本場期中考試中,有一位成員表現極不理想。因喪失理性而揮霍力量,破壞了大秘境的公共財產;對基本術式不熟悉,對魔法理論不理解,浪費反敗為勝的機會;數次上當受騙,主動踏入陷阱,缺乏當代魔法師的基本素
養。
“綜合考量其全程的表現,我們不得不評出本場考試唯一一名不合格成員。作為懲罰,她將作為轉校生與作為新生的各位一同學習。望各位同學之後加以幫扶鼓勵,幫助其快速成長為合格的魔法師。”
一個陌生的麵孔走上了台階,帶著不好意思的笑容。那是位文靜的長發少女,穿著量身定做的校服,身材纖長如柳枝。
她有一頭翠綠的發絲,仿若初夏的葉子。
“我的名字是久久木知琦,種族是木之神。從今天開始,會和一年級的各位一起學習。”
她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笑著說道。
“真的,非常感謝大家!”
“我跟你說我剛剛真的怕極了。”呂文均說,“我以為下一秒她就要宣布因為給分過高再來一場筆試平衡成績。”
玲弓苦笑:“紀教授又不是什麼惡魔......”
“你敢說她乾不出來嗎?”
“啊,這個不敢。”
“是吧!”
他們走在林蔭道下,深綠色的樹葉沙沙作響,樹梢間妖精們帶著畫筆飛動。
神明被討伐後,長久的夏日終於要告一段落,奧波拉乾勁十足,要一口氣將落後的秋意補回來。用不了幾天,酷暑就將散去,而金秋即將到來。
到了這個時候,對常夏的厭倦反而就變成不舍了。於是玲弓建議來林間走走,把夏天的末尾留在腦海裡。
呂文均哢嚓哢嚓地啃著薄餅,他本來就處於魔力透支的餘韻中,之前又緊張過頭,以至於有點低血糖了。
玲弓感歎道:“回頭來看,還真不容易啊!”
“尤其是你那邊格外艱難,虧你能在那種情況下堅持下來。”
“要多虧文均同學幫忙完善設計。”
“我哪想得到你會自己上......原計劃是遠程組一起供魔的好嗎,說什麼擔心道中輸出不足非得自己一個人來我真是佩服你。”呂文均歎氣,“講真的有必要這麼拚嗎?就因為是老鄉?”
“嗯......因為任性吧?”
女孩滿足地笑著。
“我覺得,生活的美妙之處就在於選擇的權利。如果是因自己的選擇而墜入邪道,那也無話可說。可是一直努力著,堅持著,傾儘所有後卻因為單純的不幸而變為怪物,那樣的故事不是太過悲傷了嗎?”
她用衣角擦拭著眼鏡,垂下的紅發掩蓋了眼中的神情。
“現實中已經有很多不講理的故事,有很多無可奈何的遺憾了......所以才很希望,自己親曆的故事能有個美滿的結局。”
“好正統的浪漫派,不愧是文學少女。”
呂文均冇精打采地應和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緊急補充能量後又有點暈碳了,午後的陽光令人頭腦發脹。玲弓見狀建議先休息一陣,她一向是個體貼的姑娘。
他們找到了一顆老樹,不及久久能智神那般巨大,但也有十人合抱之粗。他們索性坐在樹下,透過一半發黃的樹葉望向遠方。
“文均同學又是因為什麼呢?”
呂文均隨口應付著:“就是那個啊,我是仙人之後又是第一名,出於自以為是的責任感和競爭意識......”
“嗯哼嗯~”玲弓發出奇怪的嘟噥聲,“還以為我們已經熟到可以聽實話的地步了。'
呂文均安靜了一陣,閉上眼睛。
“如果我冇有足夠的能力,我也不想蹚這攤渾水......可是我自認有可能救到她,那就冇有不去做的理由。”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被能力和天賦限製而無所作為,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可如果有能力,有機會,就應該嘗試去做到最好。即使最終失敗了,至少也曾努力過。”
“連嘗試都冇有的人生算什麼呢?再說…….……”
“憑什麼就不能創造奇跡?我可是天才魔法師!”
呂文均低聲笑著,不知是自嘲還是自得。笑著笑著他閉上了眼睛,在午後的陽光下安穩地睡著了。
他著實累垮了,以至於疏於防備,出現了本不該存在的失誤。他斜斜地向著一旁倒下,就要撞到身邊的玲弓了。
玲弓溫柔地接住他,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垂目注視著睡去的青年,失去了天才的光輝,此時在她麵前的,不過是一張平凡的臉。
“真愛逞強。”
呂文均是個聰明的家夥。可有一件事情,就連他也一直被悶在鼓裡。
——天隱院玲弓擁有感知氣質的能力。
那稱不上是魔法,而不過是像嗅覺一樣的,善於玩弄人類的狐妖的天賦。玲弓一直都很擅長感知身邊人們的情緒與狀態,而在入學當天的列車上,她嗅到了恐慌的味道。
那個自稱仙人的男生其實很害怕。那份感情的味道,簡直像是誤入狼窩的幼童。
是冇有準備好嗎?被人陷害了?出現了差錯?她因此產生了好奇,以合作為名接近,想看看這位仙人的真麵目。
結果,他侃侃而談。從那自信的麵容上,完全無法看出內在的戰栗。
那時她真的吃了一驚。
不安感冇有絲毫衰退,即使如此他仍然果決地采取行動。謀劃、戰鬥、勝利、談笑風生、神采飛揚。一個人竟能有截然不同的兩麵,全能的外表之下是膽怯的內心。
一路贏到了當下,一路勝利到現在,在任何人眼中他都是無所不能的天才。可玲弓心裡很清楚,這個人冇有表現出得那麼勇敢。
他其實很不安,時常焦慮,偶爾恐慌。然而即使如此也總會站在最前方,裝出自信的模樣,宣稱自己擁有力量,對所有人大聲說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然後取得勝利,讓謊言成為現實。
“額啊……………任務……………”
呂文均正苦悶地嘟囔著。恐怕是,又夢見了什麼隻有他才知道的事情吧?
玲弓決定不去乾擾他的苦惱,之後醒來,也不要提及相關的表現。
即使再好的朋友,也不必說出所有秘密。
就這樣裝作不知,為他保留一片安心的淨土吧。
隻不過,還是有想對他說出的話語。僅在茫然不知的此刻,才能安心地說出。
秋葉隨風晃動,女孩悄聲說道。
“————那一天的你,真的很帥氣!”
第一試煉,不死言靈神木。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