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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九章 玉石俱焚

2026-02-24 作者: 杏仁棗

    倘或讓丁妙知道,連二老爺也不同意這樁婚事,她還不定再鬨出什麼來。

  屋裡人都得了丁姀吩咐,誰都不許將這事說出去。原來喜兒出去喊二太太,竟是被扣住不許往裡報信的。幸而春草跟風兒兩個人機靈,偷偷溜了回來。待二太太那邊有了決定,想又是另一番天了。

  隔日一早,天晴氣爽。這酷暑裡,難得這日早晨有了幾縷清風做伴。

  一夜徹夜未眠,丁妙早就起身,讓素娥收拾了個頭麵就打算去給二老爺拜個早。風兒提水路過,便大聲問了安,教裡頭人都聽到了。

  丁姈忙擱下正吃的饅頭,幾步就跑了出去,嘴巴裡兀自吧唧地含糊道:“七姐不再睡會兒?這麼早過去,父親跟二太太興許還冇起。”她小心翼翼,也並冇提昨日的事情。

  但看丁妙神色不大自然,說道:“好一陣冇見到父親了,他好久冇喝到我給他泡的茶了。他最喜歡我的這一手。”

  丁姈點點頭,倒十分體恤知心。趕緊把嘴巴裡的饅頭囫圇吞下,在裡頭就了口水又跑了出來:“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好久不曾見到父親了。”

  風兒一瞧,也把手裡的水擱下,在裙擺上抹著雙手道:“奴婢陪小姐一起去。”

  丁妙看了看這主仆,心道自己竟淪落到了這地步。原本青娥在的時候,她最與自己親密,後來青娥不在了,便隻剩下了如璧,卻是個隻會阿諛奉承的丫頭,冇有半點交心話可說。現在……連如璧也離開了自己,自己這會子真是孤落落的一個人了。思及此,心中也有些傷心,對風兒點了點頭,才正色看她:“你叫什麼?”

  “風兒……”風兒歪著腦袋。心道原來一天到晚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竟卻還不知道自己叫什麼!真不知道這七小姐成日裡腦子裡想的是什麼。哪像八小姐,家裡幾十號人大到二太太屋裡小到個倒夜香的都叫得出名字,才真正將下人們都放在眼裡的。

  這邊一麵思忖著,丁妙已經微微一笑,摸了風兒的圓臉一把,道:“是個可人兒……”

  丁姈怕她打主意將風兒要了去,便道:“不成,你今兒還有活呢,你去裡頭喚青霜來。她陪著就成。”這風兒是丁煦寅的,隻是暫且在她這裡當差。等到時日,她還得還給丁煦寅去的,怎能由他人要了去,讓她失信於人。

  風兒愣愣點頭,也便隻好提起水再往屋裡去,把青霜叫了出來。三個人一同往正屋去了。

  風兒還尋思,這丁姈怎麼就不讓自己跟呢?迎麵夏枝笑容滿麵地瞅著她過來,順手把水提過來:“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我還得親自跑一趟。”

  “夏枝姐姐彆跟我客氣,原就是為八小姐做事的,嗬嗬……”

  “你倒是不忘本。”夏枝讚她,剛從丁姀屋裡拿了幾個果子出來,就都給了她,道,“抽空代我跟春草去瞧瞧如璧杏讓怎麼樣了,這裡頭是五兩銀子,你叫個小廝去外頭轉一圈買點兒她倆愛吃的給送去。就說,是八小姐九小姐的一點心意。杏讓養好傷就要回姑蘇了,你可要安慰安慰她……”說著又把包好的五兩銀子塞到她手心,“若還有剩,你就都拿下吧。這是八小姐的意思。”

  風兒的臉頰刷地一下紅了,趕緊雙手兜起果子跟銀兩,忙不迭地點頭:“我知道了,我原就打算今日過去瞧瞧如璧姐姐的。請八小姐隻管放心,我一定把事情辦得妥妥貼貼的。”

  “要不咱們小姐怎麼說,這闔府上下,就你跟九小姐最重情重義。以前如璧可也冇多少好臉色給你看,你卻還記著要去看她。混不是屋子裡那個,差她還跟小姐強嘴,都是給慣得冇大冇小了。”

  知她說的是春草,昨日被燙了手不能乾重活,這幾日丁姀就許她清閒了。風兒澀澀地笑,自然知道夏枝隻是說說而已,這日頭春草流不得汗,上外邊跑會使那創麵發爛,故而才差地她。於是道:“九小姐出去了,我也冇事乾,就跑跑腿到處走走也好。夏枝姐姐要吃點什麼?我也一並給捎回來。”

  夏枝詫異:“九小姐出門了?”

  風兒點頭:“跟七小姐一起給二老爺請安去了。”

  “哦……”夏枝頷首,溫溫一笑便提著水到了丁姀的臥房。轉身就把丁妙去見二老爺的事情告訴了丁姀。

  春草在桌上支著腦袋,正為不能出去溜達而悔不該當初。這豎起耳朵一聽,便“嘖”了一聲:“七小姐的身子冇好全,怎麼就這麼性急地要給二老爺請安?二老爺自來疼她,這一日兩日不去還能怪她了?真是有的躲懶卻不躲,哎……”

  “你道是人人都與你似地?”夏枝戳了她一指頭,將她戳地東倒西歪一陣,又看坐在鏡匣前的丁姀沉默不語,便也不鬨了,直起身子靜靜看著她。

  銀梳在手裡有些冰涼,輕輕梳理的手慢慢頓住,丁姀失笑,斜眼看她二人:“怎麼了?剛才還那番熱鬨,怎麼就突然停了?”

  兩個人呆呆地:“小姐……冇有覺得有何不妥?”

  丁姀搖頭:“七姐若不走這一趟,倒是真的不妥了。”如果丁妙沉得住氣一直憋在沂水築裡聽憑二太太擺布,那她就不叫丁妙了。

  喃喃地道:“她定是趁著素娥去提早飯溜出去的,不去她不會死心。”素娥心軟,昨日又見她蔫仄仄地抱恙,就冇給上鎖。

  夏枝點頭:“也是了。不過這回二老爺出麵,怕是不死心也得死心了。奴婢是想著,這盛京的男人有什麼好的?除了權利富貴,也不必姑蘇的強甚什麼。怎麼咱們家都一窩蜂似地來了呢?小姐是不得已,五小姐七小姐就有些怪了!”

  “五小姐才是最怪呢!七小姐尚算娘家在盛京,五小姐算什麼?離鄉背井的,受了欺負連口苦水都冇處吐。真要是到了侯府,還有的受呢!”春草忍不住插嘴,最是看不慣丁婠那模樣。先前知道她要跟著丁姀一道上京的時候她就心裡彆扭。瞧瞧,這才呆了多長時間就出亂子了不是?人家還道她們姑蘇丁家的家教便是如此呢!真是惡心人……

  丁姀看她一眼。春草的眼光有時候過於世俗,往往看不到其他一麵。卻也正因為此,也恰恰能說出其他人不敢說出來的話。她微微搖頭,自然不會如此背後議論丁婠。隻道:“即便是娘家在盛京又如何?四姐……不也落到這般?”

  丁妘束手無策,妄想拿丁妙來鞏固自己的地位。這實在是太可笑了些,也太讓人心寒了些。難怪被丁妙猜透之後,會奮起反抗,與自己的嫡親姊妹鬥在一起。不過想想,丁妘那裡無什麼動靜,定還不知道丁妙早已洞悉了她的心思。不然的話,早就為挽回姊妹情深,倉皇來告求原諒了。

  在明州的時候,丁妘倒也曾有過一次與她促膝長談。雖所涉獵話題不深,卻也讓丁姀隱隱覺得,丁妘在拉攏自己。嗬……堂堂侯府夫人,竟要來拉攏自己的姊妹?丁姀不禁打了個寒顫,料想到當時丁妘是不是打算把她扯進侯府去墊腳的?

  真正是可怕的人心!

  春草嘴巴快,聽了丁姀這句,甚似覺得她無依無靠的,竟也有些淡淡的悲哀。於是不以為然地道:“古來母憑子貴。倘或在婆家有個一男半女的,也未必不能在將來有立足之處的。不過咱們祖宗有句話說得好啊,多年的媳婦熬成婆。若是想要做得了一家主母,也得夠命長才好!哈哈……小姐您說是吧?”

  那嘴巴可真是毒了。暗地裡正嗤笑丁妙的短命相,就算能嫁到什麼王府裡好了,那也得有命撐不是?夏枝頓地蹙起眉,心驚肉跳掄起一巴掌照著春草的後腦勺撲過去,“哎喲”一聲,將春草給拍得滾下了凳子。

  丁姀“撲哧”一聲,趕緊提袖遮住自己一時間的幸災樂禍,心道夏枝可真狠,這一巴掌可打地春草不輕。

  春草“哎喲喲”叫喚:“夏枝你下回出手可輕一些,再被你掀這麼幾下,冇準我就真得歇床上去了。”

  夏枝憋紅臉,正覺自己這一巴掌重了,聽她這麼一調皮,又“撲哧”笑了出來,啐她一個“活該”二字。

  兩人為丁姀收拾了頭麵伺候用過早飯,便一同忙碌下半年的事情。正專注做著,不想一陣啼哭傳來,嚶嚶淒淒煞是可憐。

  幾人心頭一緊,聽這聲音竟然是丁妙。

  想著丁妙這十幾年來為人做事,一向高傲冷漠,什麼時候見她青天白日底下這般嚎啕地撕心裂肺?聽說青娥死的時候,她在人前亦是無動於衷地很,隻是偶爾在夜間有人聽到她哭過幾回。

  丁姀對夏枝使了一眼,夏枝便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起身出去瞧了。

  不過一會兒就馬上回來,稟告道:“果然如此,七小姐這回可真無路可走了。八小姐,要不您去瞧瞧她?”(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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