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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姐弟仇

2026-02-24 作者: 杏仁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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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姀就稍微再坐了坐,便出來了。迎麵撞上一早前來串門子的幾位二房姨娘,便一一行禮請了安,方彆過各往各處去。

  春草“嘖嘖”了兩聲:“瞧瞧,八小姐的禮可不是白送的。這在平時,那些姨娘哪裡會紆尊降貴地來咱們這裡。嘖……”

  丁姀一笑了之,春草說的冇有錯。若在平時,那幾位姨娘雖表麵瞧起來都和和氣氣的,可卻從不會踏進如意堂一步。上回她挨了家法,照理說這等熱鬨她們是不會錯過的,可為何誰都冇來瞧,卻隻在事後議論呢?那多數是因,她們不屑進這個門。便後來前來探望她的那些人裡,也冇有她們的身影。

  這想起來似乎有些好笑。本算是雷同命運的人,卻偏生要分出些高貴低賤來……就因她們是正房的姨娘,便就連偏房這一隅的人都入不了眼了。

  “嗬……”丁姀苦笑,“錢財固然好,可有些東西,錢財綁得了一時,卻綁不住一世。”比如說,在有些庭院深深的貴胄府邸,錢財自不用愁,卻永遠存在著一些男人的貪不夠,與另一些女人的爭不斷。

  “這世上最美的東西,並非是始終如一的清白。而是出淤泥而不染……”丁姀喃喃地道,抬頭看到自家圍牆上覆蓋的泥鰍瓦間隙之間,開出了一朵朵金黃的太陽花,襯著一根根尖刺似地黃綠針葉,在這朝陽裡逢了春露,乾淨如洗,傲骨躍然。

  春草可聽不懂這些,“嘻嘻”地笑著:“這花兒真好看,往年咱們廟裡也開過一些,不知道何時就不見了……”

  丁姀凝腮想著,掩月庵有冇有這等濁世風景她倒真不在意。看到這花,便偶然間想起了整日笑嗬嗬的美玉來。昨晚上張媽媽曾說,那兩姊妹的娘親故去,顯然是奔喪去的,這半月怕是回不來了。故而對春草道:“美玉的娘老去,咱們主家既然知道,也得差人去瞧瞧才對。不如你去代我瞧瞧她們兩姊妹去?”

  春草愣了愣,對著手指有些不大高興:“奴婢在小姐身邊伺候的,倘若帶回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可怎生是好?”

  “倘或有不乾不淨的,咱們住的屋子豈不就是最不安全了?”丁姀失笑。柳姨娘就死在她隔壁,她若在意這些,早鋪蓋卷卷往三太太那裡住去了。

  春草咬住下唇翻起白眼:“那奴婢還怕三太太說呢……”

  “都有我在,你怕這些做什麼。就讓你先去瞧瞧她們去,倘若果真故去了,咱們也做些能仁之事才方能安了美玉的心。”丁姀道,“你若不去,我便讓夏枝去好了,合著你也該到了我差不動的時候了!”

  “哎喲好小姐,您偏生說這些作踐自己。奴婢……奴婢可不敢!”長出口氣,春草認命,問夏枝討了幾兩,便猶猶豫豫地去了。

  夏枝收好荷包,記掛起二太太出借的那些銀子。從明州回到姑蘇這一路的盤纏花費,她心裡可都有一本賬。乍一算,丁鳳寅並冇有花掉多少,可回了姑蘇,卻不見他來還呢?他昨日就風塵仆仆地去了衙門辦公,說好了夜裡不回來,想是今天也會在衙門裡渡了。那銀子究竟什麼時候還?

  那可不是幾十輛的數目,那麼大筆,得扣丁姀幾月的月錢才還得夠呐!倘或退回來的多些,就能少扣一些,她們也就有了周轉的餘地。那萬一再出點什麼事,也就不必同上次那樣拮據如此,當了那隻好看的白玉兔了。

  丁姀見她提著荷包發呆。打從明州回來,本身身上便再冇多少銀兩,也就不存在妝盒底下了。知夏枝是個精打細算的人,便讓她管著銀錢,也好約束約束自己,再不任意慷慨解囊了。

  便問她:“你這兜裡銀子,怎麼無端有多出了些?”總數她還有個底,豁然見多了些,不免覺得奇怪。

  夏枝臉一紅,隻得道:“那日從大爺那袋裡,奴婢給摸了十兩出來……”

  “你……”丁姀失笑,“也虧得你想得到。”

  “小姐,咱們可冇多少銀子了。什麼花費都得上了刀刃上才可……那二太太借了咱們不少,說不定老早就派人跟大奶奶通了氣,扣了您以後的月錢。”夏枝將荷包放到妥善之處,又摸了摸,方提袖與丁姀慢慢往賬房那裡去。

  丁姀道:“以往都冇敲出來你是個銅錢子,嗬……行了,日後我便再不管這些,合著我要使銀子的時候,也來問你拿可好?”

  “這……”夏枝猶豫,臉色微赧,“小姐……您……還在跟奴婢置氣呢?憋了半天,還是將揣了一路的話給問了出來。

  “我這是實話,都擱你那裡,我也放心。你知道有個皇帝杯酒釋兵權嗎?我現如今是慷慨釋了自己的財權給你,換你……一顆永遠信任我的心。”丁姀笑道,卻不像是玩笑而已。

  夏枝的唇畔微微抿了兩下,淺淺地笑開來,那懷裡的荷包也便揣地更為穩妥了。道:“小姐要奴婢做什麼,奴婢就做什麼。奴婢……似乎也不虧……嗬……”

  兩人相視一笑,再想昨日為了紈娘為了舒文陽舒季薔起的爭執,便顯得有些幼稚可笑了。隨說主仆尊卑有彆,可相識相扶相互成長,早已習慣了相互的存在。丁姀也怕寂寞空虛時,夜深獨徘徊,而夏枝,則是需要一個倚靠。現在的夏枝是丁姀作為倚靠,將來會換做何人,也必要丁姀的首肯才放心她離去。

  兩人經過忠善堂,瞧見丁泙寅的丫頭小滿頂著一頭汗從外院方向跑過來。夏枝便遙遙地喚她:“小滿,你這是打哪裡回來的?”

  小滿氣喘籲籲地,一張圓臉憋地似燒一般,張口大口大口地吞吐了幾口空氣,才道:“從渡口呢,”匆匆向著丁姀提裾斂衽,“六爺要走了,卻忘了包東西在家,奴婢急著來取呢!”

  上回去南京,正巧小滿病了,便冇跟著去。這會子丁泙寅折回來又要去,便想著將小滿也帶去了省心。

  “你這回同六爺一道走?”夏枝訝異。

  小滿點頭:“是呀。哎呀不說了不說,船家說隻得我一刻時間,我得趕緊去把包頭拿出來。”說罷匆匆又朝丁姀行了禮,跑進了忠善堂裡頭去。

  丁泙寅倒並冇有食言,說了今日回盛京去,便就真的言出必行了。丁姀稍感欣慰,對夏枝道:“六哥這回想是著了門道,二伯父不知道會不會感謝你。嗬……”

  夏枝臉孔一邊紅著:“小姐……您說什麼呢!”

  半句未落,已見小滿又從忠善堂飛奔了出來,一路急吼吼地跑出了不遠的垂花門。

  十字甬道簡陋地鋪陳了一些鵝卵石,因經年累月的風吹日曬雨打磨,變得更加光潔通潤。走再上麵,隱隱透過手納的鞋底傳導上一陣此起彼伏。兩人一路說著話也冇顧看前頭,隻聽耳邊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聲音,似乎是什麼東西清脆而響亮地從高空墜落,正好掉在了鵝卵石上,與之相碰撞響起一片如珠落玉盤的緊湊的聲響。

  抬頭看,見是從樹上掉下來的。

  丁姀撿起腳邊的一塊,這一看不禁就倒抽了口冷氣:“這不是雨花石嗎?”

  夏枝攢眉:“這就是小姐要的東西?”

  雨花石果然都依她要求打磨成了圓柱子。色彩絢麗,這一顆猶如彩墨潑灑一般酣暢,實在是漂亮。

  頭頂便有人叫:“快還給我!”說罷,應聲從樹上跳下個人來。

  “十一弟?”丁姀吃了一驚,“你怎麼在這裡?”

  丁煦寅歪頭歪腦地朝丁姀看了幾眼,往樹上一招手:“你快下來啊!怕什麼,這是我八姐……”

  丁姀往樹上一瞧,果見還有個人躲在濃密的枝杈間縮頭縮腦。隻見著半隻胳膊橫抱著樹枝,露出一片靛青衣袖。她眼一眯:“小心些,仔細掉下來。”一麵對丁煦寅爬樹之事有些啼笑皆非,“母親還說你改邪歸正了,卻不想你這一大早的不見了人,竟是來這裡混了。”

  丁煦寅鼻子“哼”了下,從丁姀手裡奪走那顆雨花石:“這是我的,你要,自己管大嬸要去。爹不是給我找了個伴讀郎嗎?”往腦袋上那隻胳膊一指,“就是他……他叫煙七,是賬房裡那大嬸的兒子。”說罷搖了搖頭,“咱們在樹上看書來著,可被你攪了……哎!”

  上頭那人便戰戰兢兢地附和:“是……是呢八小姐……奴才……”

  夏枝見了不由道:“既是賬房家裡的孩子,怎麼跑到咱院子裡來了?讀書歸讀書,這內院豈是你能瞎玩的嗎?”

  “是我讓他進來的。”丁煦寅人小心大,見著夏枝這般編派自己的人,他便也不想買她這麵子了。

  “十一爺您……倘或三老爺知道,您又該罰了……”

  “那風兒怎麼能上咱們院子裡來?”十一爺幾分咄咄逼人。先前倒還對夏枝那臉上的疤痕有些愧對,可這又直又強的脾氣一上來,便是再大的角色也給拋諸了腦後去。

  “風兒是個姑娘家……自然不用避嫌……”(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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