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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等戲開鑼

2026-02-24 作者: 杏仁棗

    二人起身便各走各的路。

  丁婠心道近日丁姀身子老早好了,這梁雲鳳還是時常入府往她那裡跑,不知道所為何事。於是腳踵一旋不往自己那裡去了,改而想去見見丁姀。

  入了門便見夏枝春草正在身上比劃兩匹銀紅布。不知是何質地,隻見她二人笑得正歡。

  “喲……打算做衣裳呢?”她滿口笑著。

  正在裡頭畫花樣的丁姀猛地手一打顫,一筆歪了。於是搖搖頭擱下筆,打簾出去:“五姐來了……”

  夏枝春草正放下布匹給丁婠行禮,見她出來便雙雙過去扶她:“小姐,五小姐才來的呢!”

  丁婠繞桌旋身,五指似蔥滑過那兩匹布,觸手間滑地教人心顫。她的笑便再不自然,心知丁姀身上所帶的那些銀兩,豈能下重手買得起這等布料?即便是買得起,她也不是如此嗜奢之人。再抬起頭打量丁姀身上所穿的皎白交領青外罩,一身出若清塵。倘若真穿上這銀紅的衣裳,還真不知如何地美呢!

  “春草,看茶……”丁姀小聲知會,示意她倆彆乾站著。

  春草頭一點,機靈地過去將那兩匹布也給順便抱進了裡屋去。

  丁婠胸口一悶,冷笑道:“那不是明州特質銀蟬紗紡嗎?八妹何曾這般闊氣了……這回出來,三嬸想必給了妹妹不少吧?”一麵張眼望著丁姀手上那隻金釧,正是三太太當日撥拉給丁姀親手戴上的。

  丁姀微笑著:“倒不是,我也不知道這是銀蟬紗紡,倘若姐姐喜歡,不如就拿去做幾件衣裳?”說罷讓手與她坐。

  丁婠撩了撩裙子坐下,並未推辭。

  丁姀便對夏枝道:“去將布包起來。”一愣,瞧了瞧門外,“今日怎不見喜兒?”

  “那死丫頭,不知去哪兒插科打諢去了,最近可是越來越混賬了!”丁婠連罵,聽得要將那兩匹銀蟬紗紡送給她,正暗地裡笑。

  夏枝便道:“小姐一個人不好拿,不如待會兒奴婢給小姐送過去如何?”

  丁婠點點頭,伸手撈來春草才捧上來的茶,放在手心上暖了暖,方揭蓋吹涼。

  春草鼓著腮幫子似乎略有不服,夏枝一瞧這丫頭興許又要說漏嘴,便索性拉她一起進去,避開了丁婠。

  丁婠碗蓋一闔,便想起此趟來的目的。問道:“適才來的路上碰見梁小姐,說是才從你這邊過去的,她最近可走得真是勤快呢!”

  丁姀卻問:“那茶香不香?”

  丁婠一愣,才覺口齒馥鬱滿滿。便問:“什麼茶?”

  丁姀道:“是這裡才摘的白茶,梁小姐才送過來一些讓我嘗嘗。”

  丁婠臉色一黯,那茶就捧不住了。冷哼道:“原來如此……妹妹真是好福氣呢!連這幾口茶梁小姐都想著你。”

  “嗬……”丁姀掀唇笑,“若比福氣,再冇能比得過五姐你了。你可知梁小姐說什麼麼?”

  “怎麼?”梁雲鳳還能在背後說道她什麼?

  丁姀道:“梁小姐說,這幾日的茶太新,不夠味道,隻想讓我嘗嘗,倘若好的話,就再給五姐你送去。瞧瞧,她這是拿我試嘴呢……可氣不可氣?”雖這麼說,可卻還隻是一味笑著,並未真見生氣。

  丁婠聽了,便忍不住浮起嘴角。向來丁姀要麼不說話,那一出口便能將人哄地服服帖帖的。儘管心裡大不信,可還是高興。強忍著笑意道:“她要有這份心便好了,隻恐是你幫襯著她說話。”

  “五姐真是抬舉小姀,即便我幫襯梁小姐說話,可不也得五姐你信我不是?”說罷推了推那碗茶,“你且再品品,倘若喜歡,我這就讓夏枝一並給你送過去。我是不愛這味道的,擱我這裡倒可惜了這好茶。”

  丁婠不動聲色。又是不點頭也不搖頭……丁姀心裡便有數了,起身去了裡間囑咐。丁婠偷偷拿眼瞄,一陣笑意浮上來,吹開了浮在茶麵的一葉茶尖。

  裡頭春草正嘀嘀咕咕泛酸,夏枝勸著。見丁姀進來,點了下頭:“小姐,這就包好了。”

  丁姀上前摸了摸那用油紙包起來的銀蟬紗紡,輕輕拍了拍:“記住彆漏了嘴。咱們都是身份薄廉之人,倘若穿出去總會惹人非議。既然五姐她喜歡,便由她去好了。”

  夏枝問:“倘或梁小姐問起來呢?”

  “照直說吧……”丁姀指了指擱在金蝠盂蓋上頭的那包茶葉,“把這個也包起來吧……”

  夏枝愣了下,春草又難免埋汰了她幾句,便連這兩匹貴重的布都搭出去了,一包茶也再無足輕重了。夏枝撞了她一胳膊:“小姐想的是。你想想咱們自來都是清清淡淡的人,小姐有哪件衣裳大紅大紫的了?咱們又是什麼身份?那布倘若真做成衣裳穿上身,不定是猴子穿衣想做人呢,教人家取笑了去。”

  春草嘲謔道:“咱們穿就是猴子,那五小姐穿怎麼就不是猴子了?”

  “……”夏枝語塞,看了丁姀兩眼。

  丁姀麵容有些平淡,隻輕輕囑咐:“在屋裡說就夠了,記著彆往外說漏嘴。”便出去了。

  夏枝心想,丁婠此人貪慕虛榮,總歡喜彆人將她捧上天。丁姀不過也是順水推舟,讓她好好審度自身看清眼前。常言道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明說丁婠自然不會聽,隻怕是經了事才能知道。便戳了春草一指頭,埋怨她道:“小姐本不欲留下這兩匹布,你非要……你也彆怨小姐。合著這東西擱了咱們這裡也是去壓箱底的,穿不大著……”

  春草歎了口氣:“……我也隻是舍不得那華麗。看著雖穿不上身,那摸摸也好的嘛……”

  “你呀……”夏枝忍俊不禁。

  在外聽到了幾句,丁姀在門簾邊微微笑了笑。那邊丁婠見她久不過來,便揚聲問:“八妹,你杵那裡做什麼?”

  丁姀掩唇笑了笑,便落落過去:“要不要給姐姐再斟上一碗?”

  丁婠起身,似無意般翻檢著滾荷葉邊的袖口,道:“不了,好茶可不得這麼喝。當日大哥那裡的大紅袍我也就喝過一小口,知足了。但見你這兩日身子見好,我也放心了。”

  “五姐還專程來瞧我,我本已經大好,就想著何時去看看你,不想你就來了。”丁姀道,作勢也想送。

  本欲炫耀炫耀自己的口服,曾有幸品過大紅袍。不想丁姀不識貨,難免嘴裡又冇滋味,丁婠便不再說話。點點頭,就要走。

  夏枝趕緊打簾出來:“奴婢都包好了,親給五小姐送去。五小姐可是回去呢?還是再往彆處去轉轉?”

  丁婠心想,既然來了這裡,還得去趙大太太那裡露露麵。故而笑了一下:“暫先不回,你就擱我屋裡去吧,倘若碰見喜兒那丫頭便也說一聲,讓她往這邊來找我。”

  夏枝斂衽:“奴婢知道了。”便就抱著兩匹布提著一包打了繩節的茶葉,與丁婠一前一後離開。

  春草哀歎一聲,一下子滑入圈椅,絞著絹帕道:“瞧瞧,到手的好東西都冇了……哎……可惜那茶,聞著也頂香。”

  丁姀從容而過,微笑不語。若論好茶,當日丁鳳寅送她的那柄大紅袍可不就是極品了嗎?哪裡再敢去貪這口白茶?再說,梁雲鳳何故要送她這些,可不就是心存著些彆的想法嗎?倘或她得知東西都到了丁婠手裡去,必定以後這類事也大不會發生,令她難做了。

  春草從圈椅上一躍而已,蹦著到丁姀跟前:“小姐,過兩日不是舒七爺壽宴麼?聽過明日開始便有戲班子進來,要先唱上三日。小姐……”

  這前三日趙大太太並未說定要去,可誰心下裡都明白,不去不光拂了侯府的麵子,連舒公府的麵子也一並拂了。故而誰能不去呢?於是微微點頭:“去的。知你愛那場合……不過卻不能到處亂跑,還得規規矩矩。”

  春草一樂:“奴婢遵命!”

  轉眼便隔了一日,戲班子頭一天晚上就在園子裡搭上了戲台子,戲班子名叫薛禮班,那裡頭的旦角兒是江南出了名兒的。也曾去過姑蘇,終因種種緣由未能請到丁家,隻有幾次二太太被邀出去聽過一回。那丁姀就更不必說,就連薛禮班這個名字都不曾知道。

  戲台就搭在一處名曰淘香海的大院,裡頭滿滿的雪白梨花正應景,一陣風吹來便是香風沁鼻如沐花雨。喜地堪堪進園子的趙大太太二太太一行人笑得“咯咯咯”地。

  一群人圍著趙大太太找樂子,都是明州府的有名的太太。你一言我一語,這往日平靜的院子裡就生生似飛進來一群嘰嘰喳喳的雀兒似地。

  “早知道這裡的梨花開了,當日我便領你們來這裡也走走,何苦那日在那水榭了吹了一夜的冷風。嗬嗬嗬……”趙大太太說著說著自己便都笑了起來,往前頭人堆一指,“那個,呈上來。”

  原是薛禮班裡的一個小角兒正低頭送上花名冊,挑角兒,挑戲。眾人便讓了條道與他,他一路上念叨著“噌噌噌”地頓在趙大太太跟前,久浸梨園的嗓音即便是說話都似帶了一股子唱腔,十分惹人喜愛。(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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