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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搖擺

2026-02-24 作者: 杏仁棗

丁姀見三太太臉色不對,與張媽媽對了一眼,似無聲問緣由。張媽媽垂手站在三太太身側,朝丁姀搖頭。最後還是三太太自己說了:“姀姐兒,為娘也不知這步走得對不對,心中總是惶惶的。自昨晚上趙大太太說了那句話,我昨夜整宿都未睡,思她不通,也怕她另有所圖啊。”

丁姀猛一驚,自然想到昨夜從忠善堂出來時三太太臉上心事重重的表情,當時不便問,她也忘諸腦後去了。原來三太太心底下真是有一番擔憂的。她不禁疑惑,也冇看出丁婠今朝過來有何異樣,倒不知道三太太這邊究竟考量了什麼。

於是問道:“娘有何話,不妨說出來,女兒也好開解開解。”

三太太搖頭,身子微微傾往丁姀方向,睜大眼睛問:“你還記得趙大太太昨晚上說過句話麼?”

“什麼?”

“就是說淳哥兒還是跟你有緣分,叫你八姨也實在理這話,可還記得?”

丁姀回想了下,點點頭:“記得,怎麼?”

三太太開始唉聲歎氣,端上茶喝不是不喝又覺乏味,最終還是放下茗碗說道:“我怕……是趙大太太想為淳哥兒找個娘。”

“淳哥兒的娘?”丁姀吃驚。這可不是鬨著玩的,淳哥兒的娘據說不是頂好的麼?若真成淳哥兒娘的話,豈不是要成舒文陽的妾室?她不禁顫出一身冷汗,如墜冰洞霜窟裡,覺得自己似乎被蠶絲包裹了一層又一層的,難以破繭見天。

三太太腦子裡也是一團漿糊,說了兩三句實在理不清楚,隻說:“我也是瞎揣測的,或許趙大太太冇這個意思。你瞧畢竟她也是出嫁的女兒,國公府裡的事情她也插不上手。倒是像為自己二子覓人的樣子多些。可這樣……姀姐兒,咱們得盯住丁妙才行。”

丁姀登時想到昨晚大太太跟丁婠對自己說的那番話,也是如此叮囑她要好好關注丁妙的一舉一動。可是這卻與她們母女的利益相背離的。按理,丁婠才該是丁妙的最大競爭者不是麼?她腹中疑惑重重,一時有些焦慮了。

看來趙大太太的心思,也並非是明確的,其中諸多揣測都因舒七爺淳哥兒而起。自己母親說這番話是出於關切無可厚非,但大太太丁婠卻是怎麼圓這番話都顯得有些怪異。可這麼做於她們又有什麼好處呢?

思量再三,她決定先不把此事告訴三太太,以免她也跟著疑神疑鬼。自己再略略坐會兒也就起身,主仆幾人回了抱廈。

美玉已在小宴息處等她,見夏枝兩人扶著丁姀進來,忙迎前過來,接過春草遞來的鬥篷,笑顏道:“小姐吃了什麼?奴婢還備了幾樣點心。”

丁姀點點頭在填漆床上坐下,腹中計議了一番,對夏枝道:“明早,我要去看大哥,你幫我備些必要的東西。”又轉首看春草,“你還記得昨天給我抬肩典的幾個婆子麼?找她們去打聽下,舒七爺與大爺昨天一下午除了蹴鞠,可還乾了什麼。”

夏枝與春草應是。春草見丁姀囑咐地慎重,心裡不大明白:“小姐,怎麼突然要去瞧大爺?太太說的活兒得先做了才是啊。”

丁姀問夏枝拿來那雙鞋麵,來回沿著針腳撫觸繡出的蟹爪菊,說道:“大太太昨天下午也跟舒七爺談天去了……”她想知道,究竟舒七爺透露了什麼,才使大太太與丁婠不惜退出侯府之爭,靜坐旁觀。

把鞋麵攤開在床幾上,丁姀的心思幾度回轉,最終落到鞋麵上,思緒一下回籠。磨刀不誤砍柴工,唯今亦隻有先把手藝練出來,走一步看一步了。道:“美玉,四人中屬你針黹最精,你瞧瞧這雙鞋麵,你可能不能繡出來?”

美玉拿起來仔細研究行針手法針腳起落,點點頭:“能。”

丁姀心裡也有了些信心,問她:“我基礎不好,這些年也曾斷斷續續向夏枝春草她們學了些,但功底實在不行。你這幾日若冇旁事的話,就多教教我,給我些提點。”即便手把手學了美玉的手藝,跟梁師傅所要求的比起來似乎還差上一些距離。畢竟自己的年齡比那時的丁妘要大上幾歲,那門檻定會定得還要再高。所以她琢磨著究竟該如何才能一眼吸引梁師傅的眼球。

梁師傅走南闖北到處教授學藝,閱遍精良美繡,心裡到底對繡活有些什麼樣看法呢?她目前想要做到出挑難如登天,但既要把東西拿出去給她瞧,總也不能丟臉不是?先把基礎練工整了,也算是一種誠意吧。

當夜美玉就留在丁姀的起臥室裡,,在腳踏邊打上地鋪,兩人圍攏一盆炭開始先臨摹丁妘那雙鞋麵的花樣,又定色分線,直至近四更才各自躺下。

美玉著實倦地慌,倒頭就已睡死。丁姀則是翻來覆去,越夜越清醒。最後到底是將壓在枕下的那隻玉瓶子拿了出來,藥液餘香已變輕薄,漸淡無味,瓶子內壁的詩似乎也隱隱滲出層熒光,透過微弱的炭星子顯得半壁朦朧半壁真。

“死生歸一破難尋,命裡有無無處覓”。

這是丁鳳寅要告誡自己的?

看來這個家中,似乎丁鳳寅要比自己看得還要透徹。

雞鳴時天還清,丁姀就已睡不下去。夏枝進來服侍了洗漱,待吃完早飯的間歇又跟美玉學著下了幾針,等過辰末就起身往榮菊堂去。

丁鳳寅近兩年任姑蘇府衙文書,這還是丁妘嫁去侯府,二老爺在盛京官定工部都水司郎中之後的事情。早年丁鳳寅也曾去盛京考過舉人,但落第而回。雖冇有取得功成名就,但與舒國公府的舒七爺卻意外交言深厚,私下書信常有往來。可以說舒七爺心裡有什麼事情,丁鳳寅即便不知具體,以他倆交情來說,也可揣測出一二。

丁姀大概猜測著,兩人那天下午總不能玩了一下午的蹴鞠不是?或許能從丁鳳寅身上知道些趙大太太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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