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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本陣揚州,初具規模

2026-04-22 作者: 驚鴻弄玉

林寅聞言,愁眉緊鎖,心中大驚,雖說這些水匪隻是芥蘚之疾,奈何今日揚州大營的主力,都在城中;

若此刻再傳令調兵回防,一來一回,隻怕錯失良機。

林寅當機立斷道:“曹百戶,帶上你的人手,去找魏夫子,讓他速調揚州水軍,順流而下,與我在長江江麵上合圍。

“傳訊之後,帶著人手,當即去調鹽商大戶的運輸船,召集精通水性的水手,前來江麵助威。”

“卑職遵命!”

林寅轉過身,又道:“楊百戶,傳令下去,三艦調轉船頭,升滿帆,端了長江水匪的老窩。”

楊百戶有些遲疑道:“小爵爺,可是我們眼下隻有這三條大船。”

林寅不以為意,卻道:“用兵貴在出奇製勝,他們越是覺得我們手忙腳亂,我們越是要打他個措手不及。”

“三軍可奪氣,我們就是要捏一捏他們的銳氣。”

“咱們船雖少,但船高炮利,有大炮,有火槍,長江之上,應付他們還是足夠了。”

“是!”

一眾百戶聽令,頓時精神大振,紛紛奔赴各船指揮。

伴隨著號角聲,三艘龐大的五桅官船緩緩轉向,吃滿了風,猶如三座水上堡壘,順江而下。

很快便來了揚州東邊的城郊不遠處,直直開到了長江水匪的總寨;

抬眼望去,隻見前方蘆葦蕩連綿數裡,淺水泊中用粗木打著密密麻麻的柱子,連結成寨,寨門上高懸著幾座木板搭成的望樓。

林寅立在船頭,望著那水寨,揮了揮手;

各船百戶令旗猛揮,齊聲大喝:“點火!”

“轟!轟!轟!”

一時間,三艘戰船側舷火光噴吐,炮聲如雷。

十幾枚實心鐵彈呼嘯著砸入水寨之中,隻聽得一聲聲巨響,望樓瞬間粉碎,木柵欄被炸得木屑橫飛,寨中頓時火光四起。

“填彈!繼續開炮!給我一直炸!炸到咱們的援兵趕來為止!”

錦衣軍眼見大炮發威,個個來了精神,拚命裝填火藥鉛彈;

江麵上頓時硝煙滾滾,炮火轟鳴,震耳欲聾。

船艙裡的金銀們,聽得外麵這般天搖地動,哪裡還坐得住?

寶鋼帶著鴛鴦便先探了出來,款款問道:

“寅兄弟,這又到哪了?怎的這般大動靜?”

“揚州城外,水匪水寨。”

薛寶釵聽得有些心驚,便扶著艙門,抬眼望了望這浩渺的長江,卻見己方孤零零隻有三條大船,不禁有些害怕,便道:

“就三艘船,這麼廣闊的江麵,若是遇到大隊敵船合圍,可該如何是好?”

林寅淡淡一笑,胸有成竹道:

“寶姐姐莫慌,我們揚州大營空虛,他們水寨老巢也必是空虛;他們精銳儘出,守備的那些水匪,見了我們這般神威大炮,必然有所顧忌,才會想著收手,這樣我們才能將偷襲揚州大營的水匪調動回來;這就是圍魏救趙,致

人而不致於人。”

寶釵雖覺有理,仍是擔憂道:“縱然如此,也不該以身犯險;這些錦衣軍都是能征善戰的,你交代一句,他們哪有不依你的?”

林寅搖了搖頭,卻道:“我隻有以身犯險,揚州大營以及鹽商的船,我們這些個援軍,才會為了討我這個人情,儘速趕到,這是利益,是人性,我不可不如此。”

寶釵和鴛鴦一時都有些愣住了,心中愈發敬畏,這老爺雖然平日裡溫柔多情,但一旦遇了正事,竟是這般奮不顧身,算無遺策。

冇有任何一個女人,能抵禦這樣的男人。

炮彈接二連三地轟了過去,黛玉、秋芳等其餘金也紛紛忍不住走上甲板。

她們頭一次親眼見到這等炮火連天的陣仗,也都是嚇得花容失色,捂著嘴唇、攥著帕子,互相依偎著。

隻半個時辰,那外圍的水寨便被紅衣大炮炸了個稀碎,裡頭泊著的十幾條小船也幾乎儘毀。

水匪被逼急了,竟冒死湊出一支百餘人的敢死隊,光著膀子,手持鋼刀,頂著炮火,搶出幾條快船,朝著這頭拚命劃了過來,意圖登船近戰。

誰知林寅早已準備,蹲伏的錦衣軍站起,手持火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江麵。

“放!”

砰!砰!砰!

幾輪連發下來,江麵上騰起大片白煙。

小船上的人,紛紛慘遭擊斃,悉數落水,隻剩些空船在江邊飄浮。

林寅下了令,錦衣軍便從官船上放下舢板,將那些打轉兒的小船收找回來,如今湊一湊數,竟已有了三艘大船,十餘艘小船,頗有些水軍的氣候了。

林寅帶著黛玉、寶鋼等金釵,上了官船最高處的艉樓望台。

登高遠眺,見那水寨已被大炮轟了個稀碎,林寅便將手中令旗一揮,下令變換陣型。

“留一艘船,在此繼續轟擊水寨殘敵,其餘兩艘大船,並那十餘艘小船,即刻調轉船頭。”

兩艘大船與十幾條快船迅速排開陣勢,迎著揚州方向的江流,這是回援的必經之路,槍炮瞄準,嚴陣以待。

不過一個時辰,江麵儘頭果然帆影綽綽,水匪的船已在回援了。

待他們進入射程範圍,林寅一聲示下,刹那間,炮火齊鳴,彈雨如注。

隻是水匪的快船吃水淺,又生得小巧靈活,不似水寨那般是個不動的靶子,許多炮彈紛紛落水,隻能阻滯著船隻的前進。

雙方就這般僵持了許久,直到揚州水軍和鹽商運輸船,浩蕩而來;

水匪慘遭夾擊,前有大炮戰船,後有滿江船隻;

林寅立在船頭,命錦衣軍齊聲高呼勸降。

那水匪頭目見大勢已去,老巢又毀,隻得命人降了風帆,伏船請降。

隨後水匪船隻帶頭,主力船隊在後,戰艦橫江,遮天蔽日,浩浩蕩蕩,劈波斬浪,

這股盤踞揚州最大的水匪一降,周遭水域的零星散匪見大勢已去,也都望風歸附,可謂是傳檄而定。

林寅按著他們船隻人手的規模,將這批水匪徹底打散,分彆賜了欽差幕府水師的“乾總”、“把總”、“百戶”等職。

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如今得了官身,一時全都死心塌地歸於欽差帳下。

如此一來,林寅手底下的艦船規模,竟擴充至大小戰船百餘艘,水軍三千餘人。

錦衣軍、揚州各處大營、匪寇的散兵遊勇;加上這支新編的水營,這許多股力量彙聚起來,林寅手中竟已握了一萬五千餘人的兵馬,徹底成了氣候。

數日後,先前秘密派往金陵的錦衣軍,帶著林如海安排的一連串故舊,以及林家門生,來了揚州,林寅表奏他們為揚州知府,同知、推官及學政等職。

林寅讓錦衣軍調查這些揚州舊黨的腐敗線索,並通過他們煽動織工暴亂,以及勾結水匪的罪名,將他們儘數抄家問斬,永絕後患。

此刻,大夏王朝正麵臨著內憂外患,江南的賦稅是朝廷賴以維持的根本。

正順帝已給全權,無意乾涉,取人用人,當擇其大者,隻要林寅能籌到更多的錢糧,便默許他其他一切的所作所為。

揚州,官船船艙

林寅好不容易將這揚州徹底安定,總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閒,便在艙內設了小宴,與妻妾們一道把酒言歡。

幾杯美酒下肚,林寅倚靠在紫鵑的懷中,左手攬著黛玉那不盈一握的柳腰,右手挽著寶釵豐潤綿軟的香肩。

艙內燭影搖紅,幾絲暗香浮動,佳人在懷,軟玉溫香,好不快活。

林寅端起酒盞,湊到黛玉唇邊,借著酒意低頭嗅了嗅她發間的幽香,哄道:“玉兒,陪我吃一杯。”

黛玉偏過頭去,粉麵微紅,嬌聲道:“我向來不吃酒的。”

“胡說。”林寅低聲笑道,“你之前在寶姐姐那兒,還爭著吃呢。”

林寅說罷,寶釵低著頭,淺淺抿嘴笑了起來。

黛玉紅著臉,白了他一眼,啐道:“我與寶姐姐吃,又不是與你吃,你提了作甚麼?”

寶釵見狀,便舉杯道:“寅兄弟不必惱,我陪你吃一盅,咱們來。”

兩人碰了個杯,寶釵便笑道:“這一杯,賀寅兄弟得了揚州,待將來朝廷論功行賞,補上了名分,便是實實在在的一方諸侯了。”

秋芳在一旁聽了,也笑著舉杯道:“這可是大喜事,那咱們姐妹便一道祝賀公子一杯罷。”

林寅將杯中酒飲儘,搖了搖頭,神色一肅,喟然歎道:

“如今局勢危急,國步惟艱,我無一日不為天下計;

我平定江南,一則為保社稷,使錢糧不斷絕,不做胡人奴。

二則為安百姓,使耕者有其田,饑者有其食。

三則為立法度,使貪墨者畏法,清正者得伸。

至於個人利害,我雖然做不到全然不顧,卻也無心再去計較太多了。”

寶釵眼裡閃著光,讚歎道:

“寅兄弟說得好,且讓我再敬一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寅兄弟讓我大開眼界,備受啟發,兄弟雖有些野狐禪,可一片用心和行為,都是為國為民的大事兒。”

林寅笑道:“哪怕是聖賢,若是遇到了我們這般家國存亡的時候,也斷然不會是用那些道德文章,禮義廉恥來退敵的,他們也會尋個實實在在的方略。”

“有道是,‘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夫子之天性與道,不可得而聞。'”

“儒因材施教,道可道非道,依文解義,三世佛冤。”

“可見聖人的真正學問,全在經世致用、因時而異,因地製宜,並不在那故紙堆裡。

薛寶釵點了點頭道:“受教了。”

黛玉笑了笑,卻道:“林郎,你說的都很好,隻是我仍有顧慮。”

“咱們在揚州,鬨得這般大的動靜,若是金陵那邊生了疑心,那該如何是好?”

林寅聽罷,思忖道:“其實我們做與不做,他們都會有疑心的,做了還有一較高低的機會。

“要有隨時撕破臉的準備,要有隨時打到底的準備,要有隨時見刀鋒的準備。”

“講白了就是一句話,拋棄幻想,準備鬥爭。”

寶釵仍有些擔憂,輕聲道:“可是你罷了他們,終究還是要用人,無論你用的誰,他們一旦得了權勢,時日一長,便是勾結營私,哪個又不是儒林覺呢?”

林寅便道:“姐姐這話,言之有理。”

寶釵見他聽了,便又循循善誘的勸了起來:

“寅兄弟,論起才乾、手段、韜略,你遠勝過他們,但你如今是欽差,身上肩負的是朝廷的重任,金陵不能亂,江南更不能亂。”

“若是這般大動乾戈一番,縱是將他們全數換了,但於事上並冇有根本的裨益,還不如少折騰些的好。”

林寅聽罷,看向寶釵,正色道:“寶姐姐你這話,對也不對。”

“這世上許多事情,看起來是一種必然,實際上是一種形勢下的使然,並不是絕對不能改變的。

黛玉聽得蹙了蹙眉,思忖道:“這話雲遮霧繞的,倒叫人聽不明白。”

林寅喝了杯酒,便解釋道:

“就比如寶姐姐說的這儒林覺一事,為什麼會有儒林覺?因為他們把持著土地,壟斷了文教,兼並田畝而不用納稅,鄉紳與官府勾結成了一張利益的大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隻要這個根源冇有被解決,無論是換了哪個派係,時間一長,他又是新的儒林覺。”

“這看上去是一種必然,但其實是一種形勢下的使然。”

黛玉、寶釵、秋芳、鴛鴦都是極為聰明的,一點就透,紛紛點了點頭,隻覺得其中話語,甚深精妙。

林寅接著道:“又比如說,為什麼我執意要解決儒林一事,如今雖然是亡羊補牢,但若不早圖之,隻怕貽害更深。”

“江南的儒林覺,仗著祖上的功名和宗族勢力,肆意兼並田產,盤剝百姓,以至於把控鹽鐵之利,壟斷了江南大半以上的財富。”

“這種情況,絕不是派一兩個禦史,殺幾百個貪官就能解決的,必須徹底砸碎這背後的利益根基,改了他們的規矩;否則江南雖富,而朝廷無財;江南雖奢,而黎民猶困;便是一種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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