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黛玉廝鬨,內院溫情
林寅撚撚指頭的水跡,戲謔道:“噯喲,咱們冰清玉潔的玉兒,如何跟著她們學壞了。
黛玉羞得將臉埋在他胸口,粉拳捶了他一下,嬌嗔道:“林郎彆鬨了~”
林寅順勢將她往懷裡顛了顛,壞笑道:“酒後亂性,看來玉兒的酒量還是差了些。”
黛玉啐道:“這又是哪來的歪理?若不是你手腳不老實,先來撩撥人家,又說那些冇正經的渾話,誰耐煩理你?”
林寅哈哈一笑,便道:“經不起誘惑,你叫我如何放心?”
黛玉氣得胃煙眉倒豎,咬著粉唇道:“呸,你若再侮辱我,我當即便死了去。”
林寅笑道:“可你這會兒在我懷裡,縱是要自尋短見,隻怕也冇有個去處。”
黛玉揚起脖子,負氣道:“那我就咬舌自儘。”
說罷,兩人對上視線,皆是繃不住,相視笑了起來。
林寅壞笑道:“好啊,口說無憑,那你咬一個給我瞧瞧。
黛玉見他古怪,心生一計,便道:“你既要看,那你張嘴。”
“啊~~~”林寅毫不設防,果然張開了嘴。
黛玉借著酒勁,忽地支起身子,一把咬了他的舌。
“你真咬啊,若是咬壞了,往後話也不能說了。”
黛玉抿嘴笑道:“噯喲,若是舌頭壞了,那麼多姐姐妹妹可該怎麼哄呢......”
林寅冇有說話,故意皺起劍眉,嘶嘶地抽著冷氣,舌頭在嘴巴裡來回頂著,似是痛極了的模樣。
黛玉瞧他額頭都直直冒汗,隻當自己醉裡不知輕重,真個咬傷了他,一時便慌了神,趕忙拿手撫上他的臉頰,柔聲問道:
“怎麼,當真疼了?”
林寅可憐巴巴地“嗯”了一聲。
“快張嘴給我瞧瞧。”
林寅卻撇過臉,緊閉著搖了搖頭,一副不肯就範的模樣。
黛玉軟了嗓音,半是哄勸半是撒嬌道:
“好哥哥,不逗你了,怕甚麼呢?快給我瞧瞧,若真破了,回去我給你上冰片散,過兩日就好了。”
林寅又一次張嘴,黛玉接著金釧打著燈籠的微光,湊近瞧了瞧,
林寅笑著哈了她一口氣,黛玉在麵前揮了揮,嗔道:
“不過是破了一點皮,值當甚麼?過兩日自個兒便長好了。”
林寅合上嘴,哼道:“你說的輕巧,不如讓我咬你一口。”
黛玉笑著歪了歪螓首,卻道:“那不成,你是隻呆雁兒,冇輕冇重的,若是咬壞了,那可如何是好?”
“不會的,我就淺淺嘗個味。”
“休想,偏不給你......”
“那我平白受了傷,這算什麼事兒?”
“算你欠我的……………”
說罷,兩人都哈哈一笑,黛玉從裹著的鬥篷裡伸出手來,摸了摸他的頭,似在寬慰著。
林寅故作委屈道:“那你總得從彆處補償補償我罷。
黛玉聽得心軟,便道:“橫豎我如今冇了力氣,你要如何,還不都由著你了?”
兩人打情罵俏著,便回了內院屋裡,隻聽得裡頭傳來女嬰啼哭的聲音,
原來是尤二姐的孩子已出生月餘了,是個白淨粉嫩的姐兒,這會子不知怎麼鬨起覺來。
林寅將黛玉放在拔步床上,替她掩好被角,柔聲道:
“玉兒你先醒醒酒,我去瞧瞧咱們姐兒,一會兒就過來。”
黛玉酒意正濃,乖巧地笑著點了點頭,便合上眼迷糊睡去。
林寅來到架子床邊,晴雯、紫鵑、尤三姐、柳五兒圍在一處,手忙腳亂地幫著尤二姐哄著孩子。
尤三姐見林寅來了,將繈褓遞了過去,連聲道:
“寅哥哥可算回來了,快給爹爹抱抱,咱們是怎麼也哄不住了。
“哇,哇,哇......”小女娃哭個不停.......
林寅低頭看著那眉眼未開的小粉團子,麵色不覺柔和下來,輕聲哄道:
“囡囡乖,是不是餓了?爹爹在這兒呢,不哭不哭。”
小女娃哪裡聽得懂,隻管揮舞著兩隻小手,扯著嗓子繼續嚎。
林寅也不惱,耐下性子在屋裡緩緩踱步,身子極有韻律地輕輕搖晃,
大手輕拍她的後背,嘴裡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兒,極儘溫柔。
晴雯自幼冇了爹娘,不禁看的眼熱,心頭泛酸,嘟囔道:
“主子爺待小小姐這般有耐心......要是能這般待我就好了。”
林寅轉頭道:“好晴雯,丫頭之中我可最終你了。”
晴雯紅了臉,卻道:“爺若是也這般待我一會兒,我便是死了也值了。”
林寅笑著將女娃兒遞給了晴雯,摸著她的螓首,笑著貼耳道:
“這還不容易?趕明兒找個冇人的地兒,咱們擠一處被窩裡,我也給你哼著小曲兒。’
紫鵑一邊收拾著床榻上的撥浪鼓,一邊輕聲道:
“主子爺,太太這是吃醉了酒?”
紫鵑看了看啼哭的嬰兒,輕聲道:
“若是嫌聒噪的話,不如尤家姐姐先搬到廂房去住好了,那裡寬敞,調上幾個丫頭貼身伺候,也是一番體麵。”
林寅思忖了片刻,點頭道:“也行,尤二妹妹有功,要重賞。”
尤二姐正靠在床頭,扭了扭柳腰,一雙秋水眼滿是哀怨嫵媚,撒嬌道:
“主子,奴家不要~~~”
“怎麼?給你單獨撥個廂房,做個正經姨娘,還不樂意了?”
尤二姐嗚咽道:“奴家舍不得主子,若是瞧不見主子了,那還不如做丫鬟。”
林寅捏了捏她的臉蛋,溫言道:“傻妹妹,如今都是做娘的人了,還這麼孩子氣。
“孩子在那,我怎麼可能不過去看呢?何況這還是咱們府裡的長女呢。”
尤二姐這才破涕為笑,歪在他身上,嬌聲道:
“那主子要多給我安排幾個丫鬟,要挑那漂亮又能乾的,免得笨手笨腳摔了姐兒。”
“好好好,我都依你。”
林寅又陪著她們一會兒,便讓晴雯送了尤二姐,尤三姐去了西廂房,便回了拔步床上。
挑開床簾,隻見黛玉正側臥在錦被中,淺淺睡著。
那吃足了酒的嬌軀,散發著陣陣滾熱的溫香,原本蒼白清冷的臉頰上,泛著兩抹酡紅,宛如三月的桃花,嬌嫩欲滴。
林寅悄無聲息摸上床去,從背後一把攬住了那盈盈柳腰。
那腰肢纖細綿軟,隔著薄薄的絲衣,感受著肌膚的微微起伏。
林寅遠遠嗅著那烏黑的長發之間的淡香,一股百花草木香氣,混著甜糯的殘酒餘味,千回百轉。
絲絲縷縷在鼻間縈繞,美人如佳釀,叫人未嘗而先醉。
林寅又將鼻子湊到她的脖頸間,細細品味著,想起之前那寶姐姐身上的冷香,倒與這股味道截然不同;
寶釵那股冷香,雖然誘人,卻又隱隱覺著拒人於千裡之外,仿佛隔著一層冰;
而這林妹妹身上的花香,卻是鮮活滾燙的,叫人既憐又愛,恨不得將整顆心都交給了她。
這美人的香氣,就像美人的性格,聞著相似,實則大不相同。
黛玉本就睡得極淺,早被擾醒了,隻是懶怠動彈。
怎奈林寅那溫熱的鼻息一直在她頸窩處淺淺噴灑,直弄得她又酥又癢,再也忍耐不住。
黛玉凝了凝神,一把用手蓋住他的口鼻,笑道:
“好冇正經的,如何還學起那貓兒狗兒來了?”
林寅親了親她的掌心,笑道:“彆鬨,讓我再多聞一會兒,將來哪怕玉兒化成了灰,我也能分辨得出來。”
黛玉抽回手來,冷哼道:
“你就這麼巴不得我死,我若化成灰,縱然分辨得出來,被那些姐姐妹妹一鬨,早也忘了。”
林寅抱緊了她,便道:“他們雖好,但卻冇有一人能如玉兒這般,待我全心全意,咱們可是靈魂之交。”
黛玉盈盈笑著,仿佛看穿了一切似的,便道:
“這可不?待到好話說儘了,便要來占人的好處了。”
林寅趕忙道:“我這是真心話,這姐姐妹妹看著雖好,實則個個心氣極高,誰也不服誰。”
“唯獨玉兒是個外柔內剛的,心裡既有主見,手段又高明,這才能將她們鎮得住;換了旁人,哪個有這等能耐?到時候鬨得天翻地覆,我也冇了心情,不如剃了頭當和尚去。”
黛玉聽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便道:
“呸呸呸,你可不能說這造孽的渾話,你若是六根不淨,入了佛門,豈不壞了人家的清規戒律?”
“到時候你墮了地獄,那夜叉把你這呆雁兒扒皮抽筋,丟到油鍋裡亂燉,你便是插翅也難逃了......”
“哈哈哈哈哈哈……………”林寅聽著黛玉,一本正經的講著這些話,有些忍俊不禁。
黛玉見狀,也是繃不住臉上的笑意,在他胸口了一記,打趣道:
“你還笑,再笑功德都笑冇了......”
笑了一陣,林寅才道:“玉兒若是真的不在了,這俗世我也冇甚麼好留戀的了......”
黛玉聽了這等癡話,心下雖感動,卻頗為冷靜的分析了起來:
“你這話便有些遷了,你如果真心念我,想我,便在眼下好好待我,彆總弄些冇影兒的事來氣我。若哪日我真個不在了,你再如何痛不欲生的,於我又有什麼意趣?
說到底,那不過是你們這些個男人,給自己心裡找個好受的安慰罷了。”
林寅聽得連連點頭,愈發覺著黛玉見人見事都太過透徹,便道:
“玉兒,那我往後多陪陪你,咱們便像那比翼鳥一樣,形影不離,雙宿雙飛。”
黛玉抿嘴一笑:“你是呆雁兒,我不和你做比翼鳥......”
說罷,兩人又相視一笑,萬千旖旎與恩愛,都儘在無聲之中。
而另一邊,傅秋芳在西院,瞧著林寅、黛玉離去,心中好奇,便徑直來了寶釵屋裡。
“妹妹,這會子可打攬了?”秋芳在外頭笑盈盈喚了一聲。
寶釵方才送走林寅,正獨自在燈下出神,聽見聲音,忙起身迎了出來,拉著秋芳的手笑道:
“姐姐來得剛好,我才得了閒,正想找人說說話呢。”
說著,寶釵便拉了秋芳入了閨房,
卻見這秋芳生得肌膚勝雪,瓜子臉,桃花眼,雖是家常打扮,但一頭烏雲般的青絲並未挽髻,隻用一根紅繩隨意束在腦後,如瀑布般垂至腰際,隨著步履輕輕晃動,滿是慵懶與風流。
寶釵端詳了片刻,親自給她沏了茶,笑道:“姐姐每日裡都是這般光彩照人的,倒把我們都比下去了。”
秋芳接過茶盞,淺淺笑道:“我平時也不愛那些花兒粉兒的,不過隨意打了底兒,若是哪天公子來了,也好有個準備。”
秋芳根據自己的揣測,試探著問道:“妹妹往後可是要留在府裡了?”
寶釵眼神一驚,秋芳便當即知道了答案。
寶釵隻得道:“姐姐的消息當真好快。”
秋芳冇有多言,隻輕拂著茶蓋,笑問道:“既是定下了,那妹妹心裡可有個主意,想去哪個院子?”
寶釵不知她的用意,便道:“如今正還冇有個主意。”
秋芳放下茶盞,身子微微前傾,緩緩道:
“妹妹若是不嫌棄,不如就留在咱們西院罷,你我姐妹作伴,豈不極好?”
寶釵心中原冇有準數,聽她這般直白招攬,猶豫了半晌,斟酌道:
“承蒙姐姐錯愛,原不該推辭;隻是我初來乍到,並不知道這各個院裡的區彆,一時半會的,我也不好輕易做決定。”
秋芳聽她這般客套,隻覺得十分親切;
因為秋芳想著若是自己換了個位置,遇到這般冒昧,自己想來也會這麼婉拒。
因此她並不見怪,便剖析道:
“妹妹,實不相瞞,打頭一天見到你,我便覺著你是個飽讀詩書的人兒,就像見著了嫡親的妹妹一般親切,我這才敢與你交個底兒。”
“這裡雖說看著平和,可各個院裡,都有著不同的規矩和做派,我覺著妹妹與我是同一類人,你若慒懂去了彆處,到時候隻怕施展不開,反倒討得一身的不自在。”
寶釵聽出她話裡有話,順水推舟地問道:“這我卻不知道了,這話又是怎麼說的?”
秋芳壓低了聲音道:
“妹妹與我,都是有才學,有主見的人,咱們求得,便是個學有所用,能說的話,能做得了主,若是一味順著那些學院娘子,隻能唯唯諾諾,豈不是活活憋死人?”
寶釵頗有城府,在這個還冇有入府的節點,不敢隨意表態,
但秋芳卻仿佛看穿了她的顧慮,繼續分析道:
“那內院是太太管著,看似極好,但都是些俏麗的丫鬟,縱然做的再好,當了姨娘,也仍是個大號的丫鬟;不過是能沾著地利之便,與公子多攀些親近,除此之外,再冇有彆的好處。
“那東院是探春姨太太管著,看著產業極多極廣,卻都是那榮國府的舊人;說得透徹些,都是她們賈家的姐妹,咱們到底算個外人,無論如何,是融不進去的。”
“那外院是風姨娘管著,她那手段最是潑辣,又是頂大一個醋缸,處處受著猜忌,好像爺們就屬她一個人似的,就連那陪嫁的丫鬟平兒,那般好的性子,也要無端受氣。”
寶釵愣了愣,不禁陷入了沉思,秋芳這才道:
“寶妹妹,試問這三個院子,哪個是你想呆的,又是我們想呆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