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鳳棲林間談舊事
鳳姐怒氣未消,還欲訓斥奴婢,
卻被林寅吻住了嘴,一番斥責,全被封鎖在了喉舌之間。
林寅給她一個眼神,示意讓她就此作罷,但這鳳姐兒哪裡肯休?
本想著再作掙紮,奈何被林寅用一股子蠻力箍得死緊,那綿軟的腰肢無力地扭動著,
身上的小襖早被揉得皺作一團,隱約之間可窺見些起伏的曲線。
鳳姐兒那一雙媚態天成的丹鳳眼,含嗔睜著,似欲開口言說。
奈何林寅直勾勾與她對視,兩人默契之間,鳳姐兒的威儀都化為柔情,默然作罷,隻留一江春水,任他予取予求。
林寅喘息微重,眼神迷離,笑著低語道:“這紫鵑和平兒,都是府裡的姨娘,是自己人,我不許姐姐嫌棄她們。”
鳳姐兒那兩瓣粉唇微張,一隻鮮紅嬌嫩的丁香小舌探出,將唇邊那一點殘餘舔儘;
帶著一種媚入骨髓的潮意,嗔道:
“小冇良心的,得了姐姐的好,胳膊肘便往那外頭!”
林寅聽了,哈哈大笑,這鳳姐兒偏有一股不一樣的魅力,縱是罵起來,也有股彆樣的風情,不由得心中憐愛更甚。
便笑著拿住鳳姐那一雙白皙修長、肉感豐腴的腿兒,一掰一合,擺了個散盤;
又在那小巧誘人的玉足腳底,輕輕地刮了一刮,惹得鳳姐兒一陣酥麻,嬌軀微顫。嬌嗔道:
“活冤家快住手!又使這下作手段!”
“鳳姐姐,我替我的丫頭說句話,如何便是不知姐姐的好了?”
“隻怕是得了新人,忘了舊人,就剩張嘴了。”
“好姐姐,我便是口頭做得了假,可身子做不了假。”
鳳姐本也是極精此道的絕色尤物,如今見林寅那色眼咪咪、意亂情迷的模樣,一時心裡更有底氣,仍是啐道:
“呸!少拿這話糊弄我!”
“那姐姐如何才肯信?”
“你若敢讓姐姐下回坐到林妹妹那床上去,便信你這話!”
林寅聽罷,一時有些為難,在場的湘雲、紫鵑、平兒都抿嘴憋著笑。
林寅一時無言以應,畢竟黛玉身子弱,又更敏感些,再不想讓愛妻落下眼淚。
鳳姐嗔他一眼道:“好了,不必說了,林妹妹是主母太太,我們自是比不了的。”
紫鵑見主子爺為難,便握住林寅的手,緩緩道:
“鳳姨娘,容奴婢多句嘴兒,太太是主母,又是個冰雪聰明的性子,主子爺自是要顧及些體麵的。
可姨娘是咱管家的娘子,自打主子爺接了列侯府,便是姨娘管著家,姨娘的分量,便是不說,我們做丫鬟的,也是瞧得分明的。
姨娘向來乾練周全,這其中的輕重緩急,姨娘最是清楚不過了,何必為了這意氣之爭,平添了許多枝節呢?”
王熙鳳見紫鵑這般伶牙俐齒,不免愛才惜才,隻覺這林寅那幾個貼身丫鬟,個個都是極中用的,笑道:
“小祖宗,連你的丫頭都這般會說,你偏就不願與我說!”
林寅笑著便當眾賞了紫鵑一個吻,惹得平兒和琥珀一陣豔羨。
紫鵑早也是瞧得眼熱心熱,便也還了個吻,與主子爺相視一笑。
林寅思忖道:“也不是不行,我也想咱們姐妹共聚一處,隻是得尋個合適的時候。”
鳳姐兒輕哼:“那也冇甚麼好的!到時候瞧著你把林妹妹抱在懷裡,說著悄悄話,我卻白白在一旁受氣,瞧著心裡膈應!還不如這會子,獨獨我一個人受用呢。”
林寅聽了這話,便將鳳姐兒攔腰抱起,兩人在榻上換了個緊緊相貼的姿勢。
一手輕輕托著鳳姐兒的腰肢,一手探入衣襟,摩挲著她那光滑粉嫩的肌膚。
鳳姐兒被他抱得花枝亂顫,口中發出酥麻的嬌吟,隻覺得身子一團火熱,軟軟地癱在他懷裡,意亂情迷。
林寅抱得緊了,隻覺入手皆是溫熱軟膩,嗅著她身上那股子香甜的肉感,不由得心神蕩漾。
鳳姐兒媚眼如絲,輕喘道:“小祖宗,你把這些丫鬟叫了進來,事也不說,莫不是就是想當眾戲弄姐姐不成?”
林寅這才道:“好姐姐,先前洋人的事兒,你辦的如何?”
“我已托了胞兄王仁去辦,隻是要些時日,待此事妥了,再與小祖宗來說。”
“頭一回聽你說起你還有個兄弟。”
“瞎,要說起來,我金陵王家,除了叔父之外,其他叔伯兄弟大多是不成器的;可惜我王家這偌大的基業,將來也得落個後繼無人的境地,白白叫人輕看。”
“姐姐還挺在意你王家的榮耀。”
“這可不?原以為跟小祖宗私奔了去,會被革出宗籍,冇曾想叔父不予計較,還處處幫我,我心中著實感激。”
“為什麼姐姐會這麼覺得?”
“這話說起來倒有些丟人,但如今也冇甚麼不能與小祖宗說的。我們王家接的是賈家的京營節度使,打我姑母開始便與賈家聯姻,後來見賈家子孫一代不如一代,便有了通過數代聯姻反客為主的意思。叔父雖未與我明說,但
我揣摩著,心裡大約存著這麼份算計。”
林寅聽罷,也點頭陷入深思。
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聯姻隻有在勢均力敵之時是一場聯盟,卻在此消彼長之時,由強者全盤通吃。
“若真是壞了你叔父的大計,隻怕事情未必這般容易了結。”
“我便是擔心的這個,唯恐因為我的任性,壞了王家的大計,每每想起,心中還有些愧疚。”
“那鳳姐姐覺得為甚麼你叔父知道你壞了事,仍能這般輕易寬恕於你?”
鳳姐兒思忖道:“或許是叔父知道小祖宗是通政使的高徒,前程遠大?是個值得托付之人?”
林寅搖了搖頭道:“再前程遠大,做妾畢竟不如為妻,隻怕還另有彆的意圖,斷不會隻為這一層。”
鳳姐兒一時默然,良久才歎道:“這其中的曲折深淺,我也琢磨不透了。”
原先林賈王三家談判的事,過於順利,林寅本還有些自得,以為是拿捏住了各方的利益所在。
但聽得鳳姐兒這般說來,這王子騰看來是個陰謀詭譎之徒,事情或許未必那麼簡單。
“好姐姐,你那叔父是個甚麼人?”
“嗯......他呀,是個隱忍不發,心性狠辣的,有大誌向、有謀略算計,且極會審時度勢之人,雖然文韜武略比不上小祖宗,可若是放在先前賈王兩家,也算是頭一等的豪傑了。”
“具體些呢?”
“我曾聽長輩提起,叔父年少之時,也是個英雄豪邁之人,至於刀槍劍戟,馬上功夫,自不必說,甚麼出將入相,封狼居胥之類的話,也是常常掛在嘴邊的。
這以往的京營節度使,學的是京城兵馬,便是連各地軍機大事,也得通個氣兒,那時的寧榮兩府何等氣派!當真繁花著錦,烈火烹油一般。
後來這京營節度使交到叔父手裡,上要替太上皇充任心腹爪牙,暗中聚斂錢財,聯絡各地節度使;下要逢年過節給寧榮兩府奉上厚禮,維持情麵,雖說如今還有些京畿軍務的權力,但到底大不如前了。”
王熙鳳連連不絕的說罷,言辭間儘是對這滔天權勢的自豪與向往,又道:
“再後來,我問叔父,這官職看似位高,實則多有掣肘,為何不換個實權的位子?小祖宗,你猜叔父咋說?”
“他必是不肯直言了。”
“可不是?他說我女兒家的見識淺薄,便冇有再說了。”
林寅聽罷,也覺有理,這替上層乾臟活的職務,一般人可做不了,若冇有這個履曆,想再往高了爬,是斷然不可能的。
“還有??”
“再比如就是這些年來叛亂不斷,京營軍會配合地方軍剿匪,叔父大多軍功都是從此得來的。”
“這倒也稀疏平常,總要有功績才能晉升。”
王熙鳳轉過身來,先用丁香小舌舔了舔林寅的耳朵,再一把含住,壓低聲音道:
“小祖宗可不知其中的醃?。那些賊人哪裡剿得完?往往是遇有急需軍功之時,便將無辜百姓或逃難流民也一並當作亂黨,如此方能擴大功勞,邀買上意。”
林寅聽罷,歎道:“講白了,這京營節度使,便是專為那些能為上頭聚斂金銀,善於人情往來,並且心狠手辣的得力乾將所設。”
林寅又想了想,這王子騰就是個野心勃勃、心機深沉的權力野獸。
雖然鳳姐兒心狠手辣,但真要是全麵比起來,王熙鳳算是王家道德水平最高的了,至少還講個情義二字。
“瞎,這學了權,不就得乾這些肮臟齷齪的活計?不說那朝堂的事兒,便是姐姐我管著榮國府、列侯府,少不得也要使些手段,做些絕情的事來?這天下烏鴉一般黑,冇甚麼好大驚小怪的。”
林寅聽著就頭皮發麻,如今二日並臨,因此朝局維持著一個巧妙的平衡,但這些老勳貴卻隻是沉浸在對舊日的關係網的依仗之中,不知進退,自掘墳墓,不喪身家誓不罷休。
何況林寅在通政司之中,又幾次麵聖,早已知道將來的朝堂風向,整頓勳貴,澄清吏治,勢在必行。
林寅的手離開了鳳姐兒的嬌軀,嚴肅道:“如果隻是替太上皇做些臟活,倒也還好,隻是你們王家還做過甚麼虧心事不曾?”
王熙鳳這才從方才的誇耀之中,清醒過來,語氣微沉道:
“怎麼?這就嫌棄姐姐了?覺著我們王家會礙著小祖宗了?
“鳳姐姐,你有你的無奈,也有你的性子,我從來不曾嫌棄過你,你是我的愛妾,無論你先前做過甚麼事兒,我都會儘力保全,隻是你那王家......”
王熙鳳聽罷,心頭一緊,很不是滋味,強作鎮定,不以為然,搶話道:
“有甚麼好怕的!便是旁人告我們家謀反也冇事的,我這裡自然能夠平息。”
林寅聽罷,一時沉默,半晌說不出話來。
王熙鳳見林寅麵色沉重,氣氛陷入死寂,幾位丫鬟也相視無言,不知該說甚麼,此刻隻得自己堆著笑,討好道:
“小祖宗,你就是太多慮了,你先前擔心那古董鋪子,而後又擔心四水亭,現在又擔心我們王家。都是些冇影兒的事,至於這麼杞人憂天。”
林寅隻得道:“你叔父說得對,女兒家的,畢竟見識短淺。”
方才王熙鳳靈機一動,想了許多解釋、勸說、安撫的由頭,冇曾想意中人冷不丁的冒出這般話來,倒叫她一時不知說甚麼好了。
王熙鳳眼神微紅,帶著些氣憤和委屈,嬌聲嗔怪道:
“有話說!作甚麼挖苦人?你如今是小祖宗,更是大老爺,哪一次姐姐不依你,不聽你的話了?”
林寅感慨這本性難移,要與鳳姐解釋清楚這其中原委,著實不易,隻得冷冷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你覺得冇事,是因為你王家手中還握著權柄;但太上皇年歲已高,你叔父難道長長久久賴著那京營節度使的位置不下來?”
王熙鳳聽罷,強撐著笑道:“這不是還有小祖宗你??”
林寅隻好將計就計,先從鳳姐兒口裡,將其中實情了解清楚,便道:
“那你這會子把你們王家做過的虧心事兒,都一一與我說來。”
“先從誰說起?”
“從你叔父說起。”
王熙鳳歎了一口氣,語氣頹然,這才道:“無非是買官賣官、貪汙受賄、打壓異己,壟斷經營、虛報軍功,誤殺無辜之類,其實也冇甚麼。”
林寅聽罷,這光是王子騰這些破事,就已經罪無可救了,何況還有王夫人、王熙鳳,還有王仁之類的王家紈絝子孫。
“這還冇甚麼?”"
王熙鳳不服道:“哪個有權有勢的大戶人家,敢摸著良心,拍著胸脯說,就冇有乾過這些虧心事?”
“我們列侯府就冇有乾過。”
王熙鳳一時麵色慘白,沉默無語。
林寅又道:“你胞兄以及那些後生輩的,都乾過甚麼虧心事?”
王熙鳳歎道:“這我了解的不多,橫豎不過是強占民田,強搶民女、參與走私,殺人越貨之類,他們冇有官職,再大的禍事也犯不出來了。”
林寅聽罷,一時啞然無語,大好男兒,誰能接受以婚化債?
“好姐姐,你就犧牲你寶貝弟弟的功名前途,去給這些爛事兜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