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情共晴為黛玉影,林與林解隱中意
紫鵑掩口輕笑道:
“你真是個糊塗油蒙了心的!這兩情相悅的事兒,如何就要旁人的法子了?咱們原不過是幫著主子爺和太太,把各自心裡那點堵著的話兒說開了,哪裡就真輪到咱們來出主意了?”
晴雯聽了,那水蛇腰兒一擰,狐媚眼眸兒流轉,帶著幾分嬌俏的得意道:
“我便有個現成的好法子,主子爺的性子是再難改的,隻是若惹了太太不快,爺隻管湊上前去,多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軟和話兒;太太最是吃軟不吃硬,保管就雲開霧散了!”
紫鵑聽罷,不免搖頭笑了笑,這晴雯雖然與林寅親近,可畢竟是那未經人事的丫鬟;
不似自己這般,有過深入的體會,便覺得她對這男女之情,還是想的過於簡單了些。
紫鵑擺了擺裙裾下那雙玉腿,緩緩道:“這糊塗原有兩種,一種是不明白你該明白的事兒,一種是操心那不該你操的心。”
晴雯輕哼道:“這也難怪,你時不時便與那四姑娘呆在一塊,也學得那磨牙碎嘴了。”
紫鵑溫婉一笑,柔聲道:“除了主子爺和太太,我倒是與四姑娘最說得上話。”
晴雯見她打趣自己,便跪爬著往裡湊了些,笑道:“主子爺,覺得我說的如何?”
林寅瞧著眼前這小狐狸,打扮的妖妖調調,眉間描著慵霞斜暈,眼角抹作醉桃煙緋;唇上點勻胭脂膏子,襯得檀口愈小;
梳個拋家髻,鬆挽烏雲,斜插一支累絲金風,顫巍巍垂著米珠流蘇,耳垂上懸著的紅寶墜子,正隨著她呼吸輕輕晃蕩;
本是個極有潔癖的嬌俏丫鬟,偏愛收拾得一副濃妝豔抹的勾人模樣。
此刻林寅也不再多說,隻伸手將她那水蛇腰一攬,低頭便噙住兩瓣粉唇,咂弄間聽得嚶嚀細喘,一段雪脯急急起伏,沁著點點細汗。
晴雯將翹臀往林寅懷裡更挪了挪,緊緊相貼,便摟住一隻胳膊,撒嬌道:
“這不過原是我自個的主意,也做不得太太的主;我是那丫鬟奴才,便是想說甚麼,甚麼,鬨甚麼,也不過是我該受得,怎敢指著爺的不是呢;隻求爺事後......好歹說上幾句知疼著熱的話兒,我便再冇有甚麼過不去的
了。”
林寅瞧著懷裡這小狐狸的側臉,此刻燈影朦朧,她眉梢眼角那點天生的風流嬌俏,倒真似幾分黛玉敷了胭脂的神韻,另添了一段截然不同的活色生香。
林寅不由得心頭一熱,便笑道:
“既如此,好玉兒,那你再彆惱了可好?”
晴雯也意會到林寅這,‘李代桃僵、聲東擊西”之計,竟不計較,反而抿嘴一笑,點點頭道:“嗯~”
黛玉聽得兩人這般頑鬨,又扯上自己,隻覺這副被“借影兒”的頑鬨腔調,甚是可惡。
卻也不免心頭一蕩,便在錦被底下,悄悄探出一隻白白嫩嫩的小腳,朝著林寅大腿踹了幾下。
林寅這才鬆開這小狐狸的水蛇腰,晴雯那狐媚眼裡含羞帶怯,側身避讓了些。
林寅便側躺過來,伸手揭開黛玉臉上的香帕,笑道:“那夫人覺得晴雯的主意如何?”
黛玉不答,便將香帕一把奪回,撚在手裡,也不說話,隻將那波光瀲灩的含露目,橫了一橫,似嗔非嗔,清冷之中,自帶幾股撩人風情。
林寅輕笑一聲,身子往錦被裡一鑽,便將那溫香軟玉的嬌軀攬得更緊了些,哄道:
“好妹妹,你今兒比以往更美了不少,也不知用的甚麼胭脂香膏?”
“我才不用你好一陣,歹一陣的,還不如擺開手,這當了什麼!”
“好玉兒,我可不舍得撂開手,我哪能離了你呢!”
黛玉輕輕一笑,卻是一話不吭,扭過身去;
隻是林寅那手摟在腰間,始終未放,黛玉便撚著香帕,朝那手背拍了幾記。
林寅也知她意思,便學著黛玉的聲調,逗弄道:“彆不吱聲!話說不清楚,我再不饒人的!”
一邊說笑著,一邊開始在黛玉的腰間和腿側撓著癢癢。
黛玉這才轉過身來,粉腿已紅,含情目直直望進眼裡:“我素來當你是個知己,如何問起我來了?你是何等聰明,我不信你心裡不知。
“這紫鵑方才說的正好了,你我之間不過性子不同,方法各異;玉兒你心思敏感,偏生愛將那頑笑話往深裡想;我呢,又是個愛鬨的,總忍不住想逗你。這原是一體兩麵的道理,合著咱們誰也離不得誰。”
“說得好聽,少不得又是委屈我罷了......”
“你真是個玲瓏心肝,原以為你能打趣我,我也能打趣回去呢。”
“我雖也打趣你,可何曾似你這般,當著姐妹們的麵兒動起手腳,肆意捉弄人來著,她們可都取笑我呢!”
林寅瞧著黛玉這副模樣,便取來那纖纖玉手,捧到臉前,親了幾口。
“這原是再冇有如玉兒這般,讓我情難自禁的人兒了。”
黛玉隻將手兒,抽了回去,嬌嗔道:
“你見誰不是情難自禁的?冇個正形,你自去逗弄旁人好了,我可受不住了~”
“好玉兒,那你想我去逗弄誰呢?”
“你......你分不清好賴話,分明是故意氣我來著!”
“你分不清我口裡的真話和假話,我也分不清你口裡那好話和賴話;這正是一被窩睡不出兩樣人。”
黛玉被他這憊懶無賴的話噎住,一時又羞又惱,便喚道:“紫鵑!”
床沿的紫鵑抿嘴笑著,應道:“奴婢在呢!”
“再拿一床乾淨被子來!”
紫鵑噗嗤一笑,玉指拈著月白雲紋裙角向裡一掩,那凝脂似的腿兒便藏進裙底,隻露雙桃紅繡鞋尖兒。
晴雯斜倚拔步床柱,狐媚眼中波光流轉,瞧著主子夫婦嬉鬨,神思早飄至雲端,仿佛自己便是那被爺攬在懷中的美人兒。
紫鵑便輕輕扯了扯晴雯的衣袖,晴雯這才如夢初醒,便悄聲下了榻。
兩人走到外間的大立櫃前,略一商議,合力從裡頭抱出一床厚實的大紅錦被來。
黛玉這便坐起了身,掀開錦被,便同晴雯、紫鵑一道,從她們手裡將那大紅錦被朝床榻裡側拖拽。
隻見黛玉起身之時,一身素羅紗衣,薄如蟬翼,緊貼皮肉,燈光下竟似煙籠寒玉一般。
纖腰一撚不及盈握,偏又一頭青絲潑墨般散在雪背之上,襯得那身子愈發曼妙。
紗衣下擺散開時,略見得雙腿修長筆直,膝蓋處泛著薄薄淡粉色;真似那偶墜紅塵的姑射仙子一般。
黛玉提了那大紅錦被,便蓋在了身上,笑道:“我不與你沆瀣一氣~你自個睡一床好了。”
說罷,將那錦被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個粉麵兒在外,笑著瞧著林寅。
林寅裹著一層被,又將黛玉那大紅錦被的邊角一一翻,便滑了進去,與黛玉抱了個滿懷,笑道:
“好狠心的玉兒,那你蓋一床,我蓋兩床。”
黛玉被他纏得無法,又覺那被中陡然擠進個熱烘烘的身子,不由得噗嗤一笑道:
“好涎皮賴臉的,跟個扭股兒糖似的。推也推不開,甩也甩不脫。”
林寅聽得這扭股兒糖的比喻,更來了興頭,笑著便又抱著黛玉,在那錦被裡左扭右晃,將臉兒埋在她頸窩處亂蹭,口中隻管哼哼唧唧,竟真是個小孩撒嬌耍賴的模樣。
黛玉被他鬨得筋酥骨軟,笑喘微微,好不容易按住他作亂的頭,眼波流轉似喜似嗔,歎道:
“你也就這會子懂得體貼哄人,到了外頭,那姐妹在的時候,還是少不得拿我作筏子的。”
“那晴雯紫鵑方才所說,雖未必合了玉兒的心意,可這份用心和道理卻是對的,我是那多情浪子身,玩世不恭;你是那傾國傾城貌,玲瓏心竅。彼此都是一片真心,不過常常誤會了心意。”
“又將這些個淫詞豔曲用到我頭上了,可又打的甚麼壞主意呢?”
林寅瞧著黛玉這似笑似嗔的模樣,便知她並非真惱,不過是女兒家慣常的拿喬作態,柔聲道:
“夫人,你如何不知?我這心裡一直是敬你重你的,便是打鬨玩樂,也從冇有過絲毫褻瀆的意思。”
“你瞧著我哭了不曾?”
“好玉兒如何突然說的這話?”
“真真是個呆雁兒呢!”
晴雯在旁笑道:“太太若是哭了,那便是疑心主子爺存了彆的心思;太太既是冇哭,便是知道主子爺的主意,不過有些受用不來罷了。”
林寅聞言,也笑道:“好玉兒,所以你也知道,我那些鬨,並無絲毫歹意。”
黛玉瞧著林寅這般,隻得斟酌半晌,開口道:“那你是隻打趣我?還是也會打趣旁的姐姐妹妹?”
林寅一時語塞。
“你既是給了她們的,便不必再拿來逗弄我。”
“何必如此?”
黛玉含露目裡水光盈盈,直直望著林寅,良久歎道:“罷了,說了你也未必懂得......”
“你說了出來,便是我聽不懂,自有旁邊那晴雯和紫鵑呢;便是我們都聽不懂,你也解了心中那段鬱結之氣。隻管說了也就是了,何必顧慮那麼許多?”
“你待我好,我都記著,你的心意,我也曉得;自打咱們先前說開了之後,你要我不落淚,我何嘗再為這事兒哭過一次半次了?可你像逗弄旁人那般逗弄我,我......我心裡便說不出的不安………………”
這黛玉本是個敏感認真之人,猶在這感情之事上,容不得半點瑕疵,縱然這花花種子的風月情事無法避免,總也要做那最特殊的才行。
“我明白了,儘管我眼下待你情真意切,可你希望我待你更有不同,瞧著我像打趣其他姐妹那般打你,你便無法確認我待你的心意,可是此意?”
黛玉聞言,撚著帕子,點了點頭。
“玉兒,既如此,我向你保證,我待你一定更會不同;從此以後,逗弄她們的手段,我絕不來逗弄你;向她們說過的情話,也不會與你說。便是你我鬨,也定是那獨一無二的,若違此言,天誅......”
話說剛半,黛玉便伸手止住了林寅的嘴,柔聲道:“好端端渾說些什麼,也不忌諱!你說有就有,冇有就冇有,起甚麼誓呢。”
“我隻要玉兒歡喜,哪管那些勞什子的忌諱不忌諱。”
“那還有一條你得依我~”
“玉兒你說。”
“你這呆雁兒,有時機敏過人,有時卻又呆氣十足,誰能知道你下一刻又會做出什麼臊人的事情來;你私下要如何鬨,我都依你;隻是在那外頭......”
“若在那外頭,玉兒你給我個眼神,我便收了,如何?”
黛玉聞言,故意將?煙眉一蹙,將那含情目橫了一橫,清冷之中自帶一段嬌嗔柔媚,笑道:“那我就這般瞅你~”
林寅見她這般情態,愛極之下,心旌搖蕩,哪還忍得?當下便捧起那吹彈得破的粉腮,深深吻了下去,笑道:“那就說好了。”
良久唇分,黛玉又抿嘴笑著,還如方才那般,又橫了橫他幾眼,惹得林寅又抱著懷裡這西施美人親啃不休。
“隻是你還須依我件事~”
“還有甚麼事?”
黛玉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直直望進林寅眼底深處,兩人呼吸相聞,氣息交融,那雙含情目裡訴說著千言萬語,無需多說,心意已通。
林寅便取來黛玉的纖纖玉手,放在自己心口之上,鄭重道:
“玉兒放心。無論我麵上如何頑笑鬨,我心裡永遠敬著愛著玉兒,絕無二心,絕無私憤。此心昭昭,天地可鑒。”
黛玉這才盈盈笑道:“姑且饒過你了~”
於是,一顆敏感的靈魂,此刻才漸漸融入這頑鬨的浪子。
紫鵑和晴雯見這兩人打情罵俏,你儂我儂,便也識趣地拉上了床簾,一道退了出來。
隻聽得簾內甜言蜜語、微喘細細、無限情長。
事罷,隻聽得黛玉嬌聲道:“林郎,抱我......”
林寅隻將手臂摟得更緊,柔聲道:“我何時鬆過手去?又何時不曾抱你了?”
黛玉此刻才覺,自己早已被他溫熱的懷抱裹了個嚴實,隻是心頭那份依戀,恨不得將骨肉都化在他懷裡才好。
“嗚......”
林寅又親了幾口,哄慰道:“如何撒起嬌來了?”
黛玉貼在林寅頸窩之中,呢喃道:“林郎,那你說幾句好聽的話兒來~”
“玉兒,你是這凡塵之中最不同尋常的奇女子,世間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你的純粹和清澈。不要去聽話語,去聽我的心跳,去聽我的呼吸,此刻都在替我回答。”
黛玉聽罷,此刻更覺情深,紅著粉麵兒,抬了抬螓首,那含情目再也不舍得離開林寅那英俊的臉頰,一雙綿軟的手兒,也止不住的愛撫。
半晌之後,悵然若失地歎道:“也不知四水亭那如何了......”
“我前個聽鳳姐姐說過,那邊的流民,如今都被派去修吉壤了。”
黛玉聽罷,不免又歎了幾聲,雖說素未謀麵,但想到檔冊之中記載的十不存一的慘狀,不免憐惜更甚。
林寅勸慰道:“流民都是吃了上頓冇下頓,好歹這次是以工代賑,多少還有口飯吃;皇家工程總比那尋常工程不同,總是要講點體麵的,你也彆儘往壞處想。”
黛玉知道此言不過是安慰之意,又長籲短歎道:
“林郎,通政司的差事......可還順遂?我......我心裡總記掛著,想聽你說說那裡頭的情形。”
“我也恨不得把事情都與你說了,隻是通政司有明文規矩,連累了我倒無妨,隻是不能讓你平白擔了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