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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群芳借墨施薄懲,黛卿妙語護林郎

2026-04-22 作者: 驚鴻弄玉

林寅見黛玉喜笑顏開,正與姐妹們調笑自己,一時心癢,便生出幾分頑皮心思。

林寅不動聲色,便從黛玉掌中,將手抽出,往她那衣領裡頭探去,笑道:

“若能在玉兒身上,沾些仙氣暖意兒,便是被踹了下去,橫豎不過爬回來就是了。”

話音剛落,黛玉隻覺頸項間貼來兩隻手,溫溫涼涼,順著滑膩肌膚直往下鑽,激得她渾身一顫,起了一陣細密的粟粒,直教人筋酥骨軟。

這怯弱難勝的身子,本就是嬌養出來的;那皮是極薄的,隱隱約約可見淡青血脈;那肉是極嫩的,朦朦朧朧竟似初凝酪漿。

那頸下的軟肉兒被大手所覆,先是感到手掌之上的陣陣涼意一激;不一會兒,兩相溫暖,便滲出汗涔涔的熱潮來。

黛玉一時羞怯,林寅依稀尚能感受到那心跳砰砰、香肩顫顫、粉麵紅紅,仿佛整片溫香的皮肉都在他掌下微微跳動。

此情此景,端的是:

冰肌自是生來瘦,玉骨那禁夜裡寒;

一點春心無處著,不妨借與林郎看。

隻聽得黛玉嬌呼道:“涎皮賴臉的,快將手挪出來!”

林寅見她窘態,與方才那股嬉笑,大不相同,便取笑道:“好玉兒,你親口許了替我捂熱乎的,咱們不過換個親近些的法子,怎就惱了?"

“出來!再鬨我便死了!”

“你若死了,我絕不獨活!黃泉碧落,咱們一道兒去了!”

黛玉一時又羞又惱,瞥見周遭姐妹目光灼灼,更添了幾分愧色。

隻是與他幾番頑鬨下來,習以為常,早已知曉夫君這多情浪子的脾性,隻得低聲道:

“好夫君,你隻依我一句,彆在這兒鬨,回了屋裡,若要如何都依你。”

黛玉頭一遭這般求人,說罷此話,更是羞的不敢抬頭。

林寅見她眉緊蹙,楚楚可憐,這才意猶未儘地將手抽出。

黛玉得了空,哪肯吃虧?立時將她那半溫半涼的手背,往林寅頸窩裡猛地一冰!

“嘶!”

林寅被冰得一縮脖子。

眾姐妹瞧在眼裡,再也忍不住,噗嗤笑作一團,也都不免躍躍欲試起來。

林寅佯作瑟縮,笑道:“好玉兒,我這手還冰著哩,快再給我。”

黛玉仍有餘嗔,隻將那含露目一橫,啐道:“你又在我跟前弄鬼,身子裡攢的那點子熱氣兒,全叫你方才偷了個精光,哪能再捂你了?”

林寅便去捉來黛玉的手,捂了起來,笑道:

“那我替你捂捂,幫你暖回去,如何?”

黛玉笑著將手一抽,飛快地搭在暖融融的手爐上,扭過頭去,隻留給他一個窈窕側影,輕哼道:“誰稀罕呢~”

探春見狀,那俊眼修眉之中,滿含愛意,湊上前來笑道:“好夫君,你隻消喚我一聲好姐姐,我便給你捂了,如何?”

林寅伸出雙手,貼著探春那臉頰,壓了一壓,笑著喊道:“可有那不必叫好姐姐也願意替我捂的?”

話音未落,那惜春才稍稍挪了挪腳步,湘雲卻已從探春與鳳姐兒身側的空隙裡,靈巧地一鑽,擠了進來。

隻見她二話不說,一把捉過林寅的手,緊緊捂在自己一雙溫熱的小手裡,笑靨如花,脆生生道:

“好哥哥,自有我這現成的手爐子呢!”

鳳姐兒在旁打趣道:“噯喲!這打哪來的小饞貓,這般會討巧搶功了!”

隻見這湘雲笑眼盈盈,梨渦淺漾,粉腮紅,如染朝霞。

又穿著件半新的水紅綾子襖,袖口略微短了些,露出一截藕荷色襯袍,更顯得腰身緊束、雪脯飽滿、英氣勃勃。

那滿頭青絲,綰作簡單的纂兒,斜插一支海棠珠花,隨著她歡快的動作輕輕搖動,滿是伶俐活潑之氣。

“姐姐們,你們先前陪了好哥哥這麼許久,如何連我這一會子也要打趣了?”

探春秀眉微挑,佯嗔道:“好個雲丫頭,這連門尚且冇過,倒和姐姐們搶起次序來了!”

湘雲聞言,衝著探春頑皮地吐了吐丁香小舌,並不辯駁,隻抬眼與林寅四目相交;

那眼底的笑意,宛若三月春風裡漾開的桃花水,清澈之中帶著天然的爛漫。

兩人相視一笑,心有靈犀,不在話下。

林寅隻覺湘雲這手溫潤結實,掌心雖帶著些薄繭,卻總是熱乎乎的,握起來格外實在。

不覺間便將這小手捧至麵前輕嗅,但聞得一股若有若無的暖香,似陽光曬過的棉絮,又似冬日煨熟的栗子,暖洋洋地直往肺腑裡鑽。

湘雲隻覺一股熱氣直衝耳根,那噗噗直跳的心兒,仿佛帶著渾身顫動起來。

更兼那臉頰紅彤彤的,卻不作女兒家的忸怩之態,倒似飲了酒般的酣暢,迎著那審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任他瞧了個夠。

“好哥哥,好聞??”

“好聞。”

“那好哥哥的,也得給我聞聞。”

湘雲便嬉笑著捧過林寅的手來,深深嗅了幾口。

湘雲仔細聞罷,忽地皺了皺小巧的鼻子,抬起頭來,嫌棄道:

“一點也不好聞,都是林姐姐、三姐姐、鳳姐姐的味兒!”

鳳姐兒刮了刮湘雲的鼻子,笑道:“好個小蹄子,說話可要憑良心!姐姐我自打進了家塾裡頭,可再冇碰過這小祖宗;哪裡來的味兒熏你?再說這話,仔細閃了舌頭!”

林寅笑道:“鳳姐姐,這也不是雲兒胡說,也不知你用的甚麼香,經久不散的;何不也給我些,想你的時候,便拿出來聞聞,多少也是個念想。”

鳳姐兒聞言,隻將那丹鳳眼兒一挑,臉上便透出十分的得意來,笑罵道:

“放你娘的屁!我素日裡哪裡用過甚麼了?不過是些尋常的澡豆頭油罷了。”

林寅故意轉過身來,在鳳姐一旁深吸了幾口氣,笑道:“妙極!妙極!那便是體香了,難怪這般好聞呢!”

黛玉聽得略略翻了翻白眼,撚著帕子,輕哼一聲,轉過頭去,實在看不下了。

探春也不免更添了幾分醋意,便伸手摸過林寅的手,已漸漸回了溫度,便道:

“夫君,這會子也頑了,鬨也鬨了,合該把今天的字給練了!”

湘雲聞言,抱住了林寅的胳膊,撒嬌道:“我不許,這好哥哥的手兒還冇捂熱乎呢!”

探春輕輕擰了擰湘雲那臉兒,笑道:

“雲丫頭,你和你這哥哥走得這麼近,若是將來你那叔叔嬸子不許你嫁了過來,看還有哪戶人家再敢要你!”

說罷,眾姐妹也抿嘴笑了起來。

湘雲登時挺起胸脯,粉麵含嗔,一雙明眸瞪得溜圓,噘嘴道:

“才不是這般呢!好哥哥早已應承了我,要納我做他分房娘子呢!”

“甚麼時候說的,我如何冇聽到過?”

惜春帶著幾分腹黑,淡淡笑道:“自然是背著咱們,偷偷說的了!”

鳳姐兒聞言,打趣道:“噯喲!這小蹄子倒是嘴快心實,一點藏不住話,也不害臊!這還冇正經辦差事呢,先把自己的名分敲定了。”

湘雲粉麵更紅,便頂撞道:“好哥哥明明是親口應下我的,又不是我偷偷賴來的!說出來又何妨?倒是鳳姐姐,淨拿我取笑,如何不說自己也是眼兒巴巴地盼著正經名分呢!”

鳳姐兒少有的吃了癟,也不計較,便笑著拍了拍湘雲和探春;

探春也笑了笑,當下便道:“那你既要嫁到咱們列侯府做妾,便要依了規矩,你年紀小,過門也晚,如何不聽姐姐們的話?”

“我哪有不聽話了?”

惜春也打趣道:“雲丫頭,你便是做了妾,也該低我一頭;主子先許了我的名分。”

“我偏不依呢,論起年紀,你比我還小些!”

“我雖比你小些,若仔細細究起來,我還先你到的列侯府呢!”

“正經過了門,才能算那先後呢!”

惜春與湘雲這番爭辯的名分之事,既有幾分癡情的真心,又有幾分稚嫩的較真,令人忍俊不禁。

探春便輕拍了拍湘雲的手背,林寅也順勢握住了探春遞來的玉手,二人一同起了身。

探春笑道:“夫君,你可不會怪我壞了你的好事?”

“當然怪你,三妹妹好歹也得補上才是!”

說罷,林寅便順手往她腰間一攬,本欲扶住那不盈一握的柳腰,偏生這探春身量較尋常女子高出不少,兼之腿長驚人,這一搭手竟落在了大腿根。

隔著層疊的湖藍緞麵馬麵裙,猶能覺出腿肉緊實彈手,端的是一副亭亭玉立的好身段。

探春借著練筆之名,將這情癡情種從那花叢中拽出,又見他醉心自己,一時忍不住笑意,抿了抿嘴;

遂即便擺出那夫子般的架子,板著臉兒嚴肅道:“呆雁兒,你今個若把字練好了,再想要些什麼,你三姐姐會不依呢?”

林寅見這探春也來了興致,便順著話兒道:“好姐姐,那我要寫到什麼地步,才能得了你的好?”

探春俊眼含笑道:“這總該日日精進才是,這一來,須比以往每次的都好;這二來,須有我的六七分肖像;這三來呢,到底我點了頭,才算最終做了數。”

說話之間,兩人相攜著便來了書案筆架之處;

探春蓮步輕移,故意用那裙裾下若隱若現的大長腿,一擺一收,一擦一弄,不著痕跡地便將林寅的坐態調整妥帖。

便伏在他背後,右手探過林寅肩頭,握著林寅手裡的毛筆,揮毫起來。

“好姐姐,我自己也能寫得的。”

“手都冇捂熱乎,渾說些什麼呢?仔細寫字都打顫呢!”

待引著他練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見林寅筆意漸穩,探春這才緩緩鬆開了手。

林寅佯作不舍道:“好姐姐,如何不帶著我寫了?"

探春抿嘴一笑:“且看看你寫得如何,若是不好,便狠狠罰你。”

林寅隻得凝神靜氣,一撇一捺,銀畫鐵鉤將這館閣體寫得越發細致精微。

探春在旁也不由得頻頻點頭,鳳姐和湘雲在旁,不敢作聲,卻也覺得林寅這字跡大有長進。

待洋洋灑灑寫了大半張宣紙,林寅方擱下那管雪狼毫,笑問道:

“好姐姐,我寫得如何?還請夫子點評一二?”

探春見他那認真的模樣,不由得噗嗤一笑,心中愛極,心裡憋著股壞勁,挑刺道:

“不行不行,你這橫折乏力,豎鉤輕浮,間架鬆散,火候未到!”

“我這寫的已比以前工整許多,力道也足了,如何還不行?”

探春聞言,俊眼一轉,更來了精神,竟是想到了個捉弄意中人的好法子。

隻見她伸手一把捉住林寅的手腕,將其手掌攤開向上;

使用自己的細長手掌,照著他掌心,啪啪連拍數下。

兩人手掌相擊,脆響連連,不幾下便都已是通紅生疼。

探春笑著,口中卻道:“你不必解釋這麼許多,不行就是不行;我也不讓你一人受罪,大不了我陪你一塊痛好了!”

接著又是啪啪幾下,探春竟有股施虐的暢快,直至兩人手掌都已通紅,探春這才住了手。

隻見她取過林寅的手,將兩掌並在一處細看,忍著掌心灼痛,笑道:

“呆雁兒,這會子可長教訓了?若再不仔細些,我便叫了林姐姐罰你!”

黛玉本在用手托著下巴,正瞧著熱鬨,忽聽探春牽扯到自己,撚著手中帕子,嗔道:

“三妹妹,你若再說我,往後我可再不顧著你了!”

探春一時失言,便賠笑道:“林姐姐,我錯了,你且彆惱,我自替你出氣教訓他呢~”

黛玉撚帕噗嗤一笑,鳳姐兒見這般有趣,哪裡還忍得住?便也拿起了戒尺,往林寅屁股上拍去,笑罵道:

“也忒便宜了他,若再不好生寫字,仔細著你的臀兒!”

拍罷這一下,鳳姐兒但覺心頭暢快無比,順手便推了林寅肩膀一把,直笑得花枝亂顫。

林寅不免感歎,這女人果然經不起逗,隻要一個人開了頭,一群人便有樣學樣了。

其實女人大多是表麵矜持,內心主動的。

這一切的前提,總少不得一個冠冕堂皇的由頭,好教她們抹開臉麵,放下心坎上那點子顧慮與負擔。

因此,還是先前的話兒,這畫大餅和立牌坊,正是兩大法寶,缺一不可。

黛玉歪著螓首,撚著帕兒,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眼神瞧著書案上的林寅;

林寅此刻被探春和鳳姐包夾,實在被纏得脫不開身練字,便給黛玉遞了個眼神。

黛玉笑了笑,似嗔非嗔地橫了橫一眼,這才嫋嫋娜娜起了身,緩緩走來。

隻見黛玉在林寅身旁,瞧了瞧那滿紙的字,解圍道:“噯喲,何時竟寫的這般好了?”

探春和鳳姐兒見得主母太太這般發話,便也漸漸收了行止。

林寅笑道:“好玉兒,隻有你是正經誇我字好的。”

黛玉笑著甩了甩香帕,打趣道:“隻可惜有些人,字雖愈發好了,可心卻漸漸壞了;便是被教訓了一番,原也是該的。”

探春一邊握著林寅的手兒書寫,一邊順著話兒笑道:“可不是這麼個理?這心歪了,字便不正了。縱然瞧著有板有眼的,但那股子意境卻不對了。”

林寅哭笑不得,歎道:“你們今天如何跟著了魔似的,合起夥來的捉弄人了?”

探春也橫了橫林寅一眼,想起李紈之事,心中啐道:“誰叫你讓我們吃醋呢!”

鳳姐兒扭著腰兒而來,嫵媚笑道:“林妹妹倒替他說上話了,你若幫了他,咱們姐妹便冇了那撐腰的人兒了!”

黛玉聽了,抿嘴輕笑道:“我如何幫著他了?我也犯不著幫他。他若真是急了,隻消說上一句半句的,自有那替他解圍的,哪裡就輪得到我了?”

眾姐妹聞言,便抿嘴笑了起來。

林寅將身子半湊過來,低聲笑道:“好玉兒,你不必羞,我自知你的心意~”

黛玉粉腮一紅,便低聲道:“你既知道,便該好好寫字,少在這裝瘋賣傻,哄得她們跟著了魔似的;你得了好,倒叫我難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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